凡煙小說

第七章 不必再見(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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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然剛剛走得是瀟灑,心裏的窩火卻一點沒少,他現在是沒心情去擠公交地鐵,幹脆叫了個出租——反正準備的飯錢還沒用。上車跟師傅說了目的地,他就登上微信劈裏啪啦打字跟姜運文吐槽:

“我今天不是去相親了麽?到地方之後你猜我看到誰了?呵呵,就是上次嫌棄我性格不合那個!當時老子就懵逼了,差點沒沖過去拎著他領子問他這是幾個意思!”

姜運文這會兒估計沒在線,所以沒來得及回。

俞然心裏的怒火仍然燒的旺盛,繼續劈裏啪啦打字,他分心一想,還好家裏那幾位正忙著走親戚,不然要是這會兒問自己,呵呵,那可能要食言把真相捅出來了。

“媽的,老子還沒問話呢,他倒是開口道歉了,這尼瑪差點沒把我憋死!還有,那個傻逼道歉也一點誠意都沒有,竟然只準備給我喝杯奶茶!呵呵,還好本人審計當了這麽多年,跟那幫財務鬥智鬥勇,什麽風雨沒經過?當場我就迅速冷靜下來了!心想,就算老子大人有大量,也不能讓他這麽輕松吧?然後嘛,我翻菜單把想吃的都點了一遍!我看服務員上菜完了之後,那傻逼當場就楞了,心裏那叫一個爽!”

俞然把自己的“壯舉”捋了一遍,又在心裏誇了一遍自己的智慧,總算好受了些;不過他突然又覺得有點可惜:媽的,早知道該定在高檔餐廳,不坑死那傻逼小爺我不姓俞!

可惜姜運文還是沒回覆。

俞然呢,剛剛劈裏啪啦打了一大段文字,怒火發洩完畢也冷靜了下來。因為有暈車體質,他就沒再等對方消息,關了手機屏幕,閉目養神。

隔了不知多長時間,手機震動了幾下,也不知道是姜運文還是家裏人發來的消息。他這會兒胸悶氣短也沒顧上搭理。直到下了車,仍然有點不舒服,便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解鎖手機屏幕,查看消息。

果然是姜運文發來的,他還接連發了好幾條:

“臥槽?那人是圖什麽啊?不是上次說了跟你性格不合嗎,這次換另一個身份難道是對你欲擒故縱想引起你的註意?”

緊跟其後的是一個猥瑣微笑的兔子表情。

大概是看俞然沒回覆,姜運文又發了一條:

“好吧,我腦洞太大……你生氣啦?”

“抱歉啊(配圖:委屈對手指表情)”

這會兒俞然早氣過了,只是還在暈車的餘韻裏,沒狀態詳聊,只好勉強發了條語音:

“我沒生氣,就是有點暈車,待會兒再聊。”

這次對方回覆很快,一張狂點頭的兔子傻乎乎的在屏幕上一閃一閃。

俞然這會兒不知道父母回家沒,所以也不知道要不要馬上回去。他現在不太想應付家長,擔心自己一時沖動把真相說出來了:畢竟他堂堂一個大男人,既然跟袁誓說了不告狀,就得信守承諾——雖然他個人是很想把真相捅出來讓表姐夫糊對方一臉,不過中午剛被一頓飯餵飽的良知制止了他的這一舉動。

俞然這麽仔細一考慮,腦子就清醒了很多,為了讓自己更加冷靜地思考,他轉身去超市買了根冰棍,邊吃邊往家走。

到了家門口,他先敲了敲門,然後嗷地喊了一嗓子“媽!”。聽屋裏沒動靜,他心裏總算松了口氣:看來他們還沒回來。

在玄關處蹬掉鞋子,俞然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把自己摔在沙發上,完整地伸了個懶腰:“哎,累死我了!”

瞇了一會兒,狀態好了很多。俞然這才拿過手機跟姜運文繼續聊天: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反正肯定不是你說的那麽回事。他說上次是代替朋友過來的,這次是來道歉的→_→你信嗎?我反正不信。”

姜運文隔了一會兒回覆道:

“那你要怎麽跟家裏人說?我覺得憑他這個行為,你完全應該告訴你姐夫啊,既然是戰友還這麽過分就有點沒道理了。”

俞然嘆了口氣,拿手指有氣無力地戳鍵盤:

“但是我答應他不告狀了,咱得說到做到啊……”

姜運文扶額,恨鐵不成鋼地發了條語音過來:“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說好的傲嬌呢?”

俞然拒絕思考這個問題,發了個躺平的表情,然後說:“我去睡會兒,吃飽了有點困。”

姜運文看到好友的回覆有些無語:

“去吧。每次遇到問題都轉移話題→_→。”

俞然假裝沒看出嫌棄來,走進臥室扔手機躺平蓋被子一氣呵成。

他最後是被肚子疼疼醒的。

大概是中午吃太多,後來坐出租車暈車過後還吃冰棍鬧的。俞然跑了好幾趟廁所才算明白過來,順便又理直氣壯地給袁誓扔了口黑鍋:要不是他最後點的那壺苦蕎茶,自己也不會吃這麽撐!

眼看都一下午了,他爸媽還沒回來。俞然跑廁所已經有點崩潰了,不得已之下只好給他媽打了個電話,有氣無力地問:“媽,咱家治肚子疼的藥擱哪兒的啊?”

孟青一聽這可不得了,著急道:“怎麽了?好好的出去一趟怎麽還肚子疼了?你看看家裏櫥櫃,那有個白色箱子,裏面好像還有兩瓶藿香正氣液,要是沒找到的話你自己堅持一下,去小區外面診所取點藥吧……”

俞然應了一聲,慢吞吞地挪到櫥櫃,跟著電話裏的指示找藥。看到藿香正氣液還剩一瓶,松了口氣:“媽,我找到藥了……對了,您跟我爸什麽時候回來啊?”

孟青本來是計劃跟俞正清在那家親戚那兒呆一晚的,畢竟兩家人好久沒見,盛情難卻。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打電話通知兒子,就接到這麽個消息,當即做了新的決定:“你爸在這兒待一晚上,我待會兒就回來。你自己倒點熱水把藥吃了啊,要是不舒服就去床上躺著,別又著涼了……”

聽到母上大人還要繼續關懷,俞然趕緊道:“行,媽,您路上註意安全,我去吃藥了,掛了啊!”

要說俞然這肚子疼,也是他自作自受:中午他置氣點了將近十個菜,即便是每個菜都只動兩三筷子,也撐得夠嗆,何況他並不止吃兩三筷子;還有後來回家那根冰棍,大概是那“最後一根稻草”。

袁誓這會兒已經到了隔壁X市的公墓。

他每年都來這兒看一眼,每次過來的心情都一樣低落。這次他帶來了一束白色滿天星,放在墓碑前,然後從隨身的包裏拿出濕巾,慢慢擦拭墓碑。等做完清掃工作,擡頭盯著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時,眼睛裏已經有些濕潤:“媽,這兩天放假,我過來看你一眼。”

他看著照片上母親溫婉瘦削的模樣,知道母親與外表不符的要強性格,心知她肯定看不得自己哭哭啼啼的樣子,於是開口講述自己這半年來的生活,就像是母親仍在傾聽一樣。

雖然部隊生活千篇一律,他也例行公事地重覆了一遍,最後,他不知道怎麽想的,把最近的兩次“相親”事件說了出來。

說完他仿若自言自語一般低聲道:“媽,我也不知道當初給淩旭幫的那個忙對不對……看那小孩兒似乎挺生氣的……”

隔了會兒,他嘆了口氣:“哎,反正今後不見面了,希望他信守諾言,不要告狀才好……”

說完這句話,袁誓把另外兩束菊花拾起來,轉身往公墓的另一邊走——那裏還有另外兩個墓碑等著他去打掃呢。

俞然這會兒正躺床上玩著游戲呢,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把放電腦的床上書桌放到邊上,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找空調遙控器:“不至於吧,就是沒開空調而已,不能這麽快就感冒了吧……”

袁誓的憂心實在多餘了,因為俞然並沒有告狀——他因為肚子疼成了病患,孟青根本顧不上問他相親結果。俞然看她這麽關心自己,心念一動,幹脆把鍋甩給肚子疼,說自己因為袁誓點的菜肚子疼所以對他也沒什麽好感。

要是平時,孟青是肯定要跟俞然講講道理,教育他一頓讓他不要太主觀用事,但是這時候看兒子一臉煞白躺在床上,也心疼自己孩子,就沒多說什麽。之後又跟齊熠委婉轉述,說俞然覺得跟對方性格不合,可以不用再發展了。

齊熠聽到這消息也是楞了楞,跟孟如雨轉述過後,把消息告訴了袁誓。

袁誓接到電話是有點忐忑的,他對俞然印象不算好,也不知道對方是否遵守承諾。沒想到得到的是這個結果,他終於松了口氣,跟齊熠說:“沒事,性格不合確實不適合再發展。”

這樁相親顯然是失敗了,齊熠只好意思著勸慰了幾句,才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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