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學期一開學，程艾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學習, 每天早上去學校都很早。走讀之後, 沒有了《千年等一回》和《渡情》的精神折磨，她似乎也可以靠著自己的毅力每天早上五點多爬起來, 偶爾有個偷懶的時候也會有一向守時的方女士采用各種極端方式把她從床上拎起來。

那時候很多人都會在學校門口買點早飯帶進去，可是程艾不是, 她最喜歡的早餐攤在學校側面, 那裏人比較少，離劉爾思家的小區也很近, 所以他們經常會在那裏碰見。

謝英朗上學可沒有那麽積極，餘歡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她基本上每次碰見劉爾思，都是他一個人。每次她坐著方女士的順風車到了學校門口, 看著她的車尾氣消失殆盡之後就轉個方向到那家店裏, 三次有兩次都能碰見劉爾思，似乎成了一種默契。

她喜歡豆漿，劉爾思喜歡豆腐腦, 有一天她去晚了, 剛落腳, 攤位老板娘就笑著說：“今天怎麽來晚了？小夥子都走了。”

“……”程艾不知道該怎麽回她，她覺得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看透了：“老板, 我要小籠包和甜豆漿。”

“好的，稍等啊。”老板娘是一位中年婦女，看起來大概三四十歲的樣子, 臉上有兩坨高原紅，笑起來的時候莫名給人一種淳樸的感覺：“別著急啊，他應該還沒走遠。”

程艾聽到她這句話，臉上也莫名地升起了和她一樣的“高原紅”：“沒事，不著急的。”

程艾從她手裏接過早餐，把零錢丟到旁邊的箱子裏就朝著學校走過去，在拐角的地方看見了那個熟悉的人正靠在超市門邊兒的墻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豆腐腦。

“早啊，好巧。”他扯了扯書包帶，沖著她揮了個手。

“嗯，今天你挺早的啊。”兩個人並肩走著。

“你今天睡過頭了？以前都是你比較早啊。”劉爾思看了看手表，她大概比平時晚了十多分鐘。

“今天坐公交來的。”程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路這麽著急地趕過來，不知道是為了不遲到還是為了見他，不過剛才聽說他走了，心裏的確有點失落：“你在這，等我嗎？”

“誰等你啊，”劉爾思捏了捏手裏的空盒子：“我只是想喝完了再進學校。”

“哦。”程艾點點頭，跟在他後面進了校門。

從早餐攤到學校大概要走五分鐘的距離，每天早上因為這五分鐘，程艾似乎有了很多期許。有一句雞湯裏說，每天早上叫醒你的不是鬧鐘，是夢想。

對於程艾來說，叫醒她也不是夢想，而是那五分鐘短暫的時光。

他們有時候路上不說話，有時候會閑聊兩句，回過頭來想想，那時候的兩個人就像是裝的滿滿的兩瓶酒，在路上搖搖晃晃，生怕那天一不小心撞到彼此，就把滿懷的心思灑個滿地。

所以他們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口封好，準備釀一壇“陳年佳釀”。

開學沒多久學校辦了一次春季運動會，在“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口號下，所有的班級都鉚足了力氣，在各個項目中努力爭取班級榮譽。

但是文科班由於先天性的弱勢，很多項目都參加不了，因為班裏男生太少了，所以籃球這種項目要麽就是跟外班借人，要麽就是棄權。

程艾他們班沒有拉到外援，班裏的男生都是沒有什麽運動精神的，所以他們就沒有參加這個項目，直接投入了拔河的懷抱。

班長美其名曰，拔河這項運動最能體現班級的團結精神，所以我們先去參加拔河。班裏最胖的一個男生在後面壓尾，肖暢站在了前面，中間有十個女生拉著繩子在操場上排起了一條長龍。

一輪每班上十二個人，第一輪是相鄰的兩個班互為一組，程艾他們班贏了一局之後，大家都很興奮，就連平時不太運動的肖暢都顯得十分激動，班長說的果然沒錯，拔河這項運動的確挺能激發集體榮譽感的。

第二輪就剩下一半的班級了，他們相鄰的班級自然而然地就變成了在第一輪裏勝出的一班。

換了一撥人上來，仍然是最後面一個男生，最前面一個男生，其餘的都是女生，按照高矮個兒從前往後排著。程艾站在第一個男生後面，手裏緊握著繩子。

“身體後傾一點，這樣的姿勢比較好拔。”圍觀的肖暢同學發來了經驗之談。

程艾學著他的樣子往後一點。

“不對，你的手要往前放一放。”他伸手過來把她的手往後推了推。

對面的一班換了劉爾思站在前面，他瞟了對面一眼，咳嗽了一聲：“時間到了吧？”

程艾聽見聲音擡眼看了看他，沖著他笑了笑，他像是沒看見似的回頭不知道在和自己班的同學說了什麽，直到倒數到一的時候才轉過頭來，程艾失落地握著繩子沒再看他。

尖銳的口哨聲一響，所有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來，因為有最後面的那個同學壓著，兩邊的同學可以說是不相上下，繩子中間的那個鈴鐺左右搖擺，在中線上來來回回。

程艾感覺手上有點痛，那種麻繩在手上摩擦的時候很疼，因為對面的力氣很大，所以他們也絲毫不敢放松。

“加油！加油！”旁邊的同學們都跟著喊，程艾的臉漲的通紅，頭發耷拉到眼前。

忽然間感覺手上一松，他們班的人叫喊著全部往後倒去，鈴鐺落在了他們這邊。

“恭喜三班！！！”

所有人躺在地上歡呼了起來。

那邊劉爾思一邊摸著自己的後腦勺，一邊不好意思地笑著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剛才沒握緊，要不然咱們班不會輸的。”

一班的幾個女生安慰道：“沒事沒事！”

“對啊，也不怪你！”

程艾從地上起來，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紅印，有點疼。

“你真是嬌氣，一看就是缺乏鍛煉，很疼吧？”

她一擡頭，撞到劉爾思的眼神，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放在身後：“沒，還好。”

“誒！程艾，還差幾個女生，你來嗎？”那邊的班長熱情地招呼著她去參加下一輪，她剛要回應就被他打斷了：“不許去，你以為你這是金剛狼的爪子啊？”

剛才要不是他故意松手，她這手都要給磨破皮了，明明沒力氣還要站那麽前，真是笨，劉爾思看著她紅彤彤的掌心，拉著她校服袖子：“跟我看熱鬧去，謝英朗今天和徐嘉pk，有意思吧？”

程艾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走了，滿懷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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