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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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枂，別哭。”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遇見她的了，只記得那年那個冬天特別冷，冷的到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記得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冰冷。
冷的我瑟瑟發抖，冷得把自己身上又破又舊棉麻衣服緊緊地裹在身上，也依然阻擋不了寒冷。
我靠在那座高高的房子最角落的墻上，蜷縮在那一個角落裏，試圖躲避那凜冽的北風。
可是這並沒有什麽卵用，北風呼嘯著，把我吞沒。
“小姐，這裏有個小乞丐，要不要趕走。”
“不用了，正好府裏缺個下人，帶進來吧。”
那個女孩子的聲音，那麽冰冷而溫暖。
等到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有木炭燒的很暖和很暖和的大房子裏面了。
不知道有多久，我沒有再躺在床上睡過覺了。
冰冷的石頭，雜亂的茅草，甚至是大樹低下，都是我的居所。
我不願意回憶，自己究竟是為什麽變成這個樣子。
那是個慈祥的老婆婆，她端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粥，我不禁咽了咽自己的口水。
我已經三天沒有吃到過冒著熱氣的食物了。
老婆婆真的很慈祥，她笑瞇瞇地看著我，對我說：“餓了吧，正好，把這碗姜湯喝了吧。”
姜湯？這不是粥嗎？
我接過老婆婆手機的粥，抵著碗就狼吞虎咽。
我真的很餓很餓了。
沒有多久，我就吃完了粥，我不知道怎麽去看老婆婆的眼神，我知道這是個大戶人家，像我這種沒有什麽規矩和吃相所言的行為，在她眼裏一定惡心極了吧。
可是老婆婆還是笑瞇瞇的，她說要帶我去見小姐，我是小姐帶進來的人，醒過來應該
小姐？就是之前那個女孩子的聲音嗎？第一時間給小姐看看。
我知道，我的命運從那一刻起，改變了。
老婆婆又給我拿了一碗粥，還有幾個饅頭，我害怕耽誤見小姐的時間，會得到她的怪罪。
我很喜歡聽城隍廟裏那個瘸了腿的窮酸秀才講故事，即使別人都對他的話很不屑，但是我還是喜歡。
我記得那個窮酸秀才說過，大戶人家的規矩很多，特別是主子對於下人的要求，不能有一絲怠慢，不然會被罰的。
老婆婆給了我粥喝，我不想她被罰。
我把我自己的擔憂跟老婆婆說了之後，老婆婆好像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事情一樣，捧腹大笑。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小家夥，不會的，小姐什麽架子都沒有。”
在那一瞬間，只是想找一個容身之所的我，突然對這個所謂的小姐有了無比之大的興趣。
以至於老婆婆把我帶到她的面前時，我竟然好像那些登徒子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看。
“………”
“你就是剛才躺墻角的那個，洗幹凈了長的還挺好看的嘛，但是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什麽叫做規矩。”那個小姐穿著我未曾見過的料子，戴著白玉簪子。
那一刻，我竟然沒來由地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自卑。
我以為，我要跪下磕頭認錯。就像我看見街頭那個和我一樣衣衫襤褸的乞丐一樣，不小心撞到了那個穿著華貴衣裳的男人，不停地磕頭認錯一樣。
這個小姐還真的是沒有架子。
“柑枂小姐，您也不是不知道，這小家夥是從外面剛來的，什麽禮數都不懂，管教管教就好了。”老婆婆替我辯解。
我看見那個叫柑枂小姐的女孩子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嗯，李婆婆說的沒錯，是得好好調教調教。”
李婆婆：“………”
調教？哦。調教。
“吃了東西了沒有。”柑枂小姐問我。
我猶豫著點了點頭，不知道自己怎麽做才會符合她嘴巴裏的規矩。
“很好，吃了我的東西，賠。”
“…………”
“不說話就是沒得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必須得給我做牛做馬。”
“…………”
李婆婆渾身都在顫抖：“厲害了我的小姐，從這後院裏哪個小潑婦嘴巴裏學來的這些腌臜話！”
然而柑枂並沒有理她，她只是問我叫什麽名字。
我記得那個窮酸秀才說過，在大戶人家裏有主子給自己的下人賜名的習慣，我不知道究竟怎麽去回答。我害怕自己又做錯了。
“名字！”
柑枂小姐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友善。
“小的姓王，名喻，無字。”
這個小姐還真是不怎麽擺架子。
那一年那個寒冷冬天，我十五歲，遇見了十四歲的柑枂，從此再也沒能擺脫彼此之間的糾纏。
柑枂小姐是個不怎麽有趣的人，她喜歡每天太陽溫暖的時候躺在掉光了葉子的葡萄架下面曬太陽，曬著曬著就睡著了。
她不喜歡讀那些或者學那些詩詞歌賦或者六藝什麽的。她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呆在院子裏頭在練字的宣紙上亂塗亂畫，幾乎沒有人可以看出她究竟在畫些什麽，寫些什麽。
城隍廟的窮酸秀才說過，這個年紀的閨中小姐們，最喜歡私下裏聚一起討論哪家哪家的公子，可是柑枂小姐從來都不會出去做這些事情。
她只喜歡每天吃飽飯之後在院子裏面溜達溜達，消消食。
總之她無論怎麽看都不是一個風雅的人。
開始的時候，我並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是在我混跡在府裏半年之久，漸漸變得老油條之後才明白。
柑枂小姐是被軟禁的，雖然看起來吃穿用度和別的公子小姐並沒有什麽兩樣。
可是她就是被困在這個籠子裏，哪兒都飛不到。就連那天救我的那次，也都只是母親的祭日，才得以出去。
真巧，她也是個沒娘的孩子。
柑枂小姐每天讀書寫字的時候，都會帶著我。
李婆婆年輕的時候，是整個國家都赫赫有名的才女。柑枂小姐的母親對她有救命之恩，臨終之時將柑枂小姐托付給了她，所以她才會屈尊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裏。
我在不是特別遙遠的以後曾問過她，當初讀書認字學謀略的時候為什麽要帶上我，這是個我一直都想知道原因的問題。
可惜，她並沒有回答我。
即使命運多舛，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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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遇見她的了，只記得那年那個冬天特別冷，冷的到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記得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冰冷。
冷的我瑟瑟發抖，冷得把自己身上又破又舊棉麻衣服緊緊地裹在身上，也依然阻擋不了寒冷。
我靠在那座高高的房子最角落的墻上，蜷縮在那一個角落裏，試圖躲避那凜冽的北風。
可是這並沒有什麽卵用，北風呼嘯著，把我吞沒。
“小姐，這裏有個小乞丐，要不要趕走。”
“不用了，正好府裏缺個下人，帶進來吧。”
那個女孩子的聲音，那麽冰冷而溫暖。
等到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有木炭燒的很暖和很暖和的大房子裏面了。
不知道有多久，我沒有再躺在床上睡過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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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回憶，自己究竟是為什麽變成這個樣子。
那是個慈祥的老婆婆，她端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粥，我不禁咽了咽自己的口水。
我已經三天沒有吃到過冒著熱氣的食物了。
老婆婆真的很慈祥，她笑瞇瞇地看著我，對我說：“餓了吧，正好，把這碗姜湯喝了吧。”
姜湯？這不是粥嗎？
我接過老婆婆手機的粥，抵著碗就狼吞虎咽。
我真的很餓很餓了。
沒有多久，我就吃完了粥，我不知道怎麽去看老婆婆的眼神，我知道這是個大戶人家，像我這種沒有什麽規矩和吃相所言的行為，在她眼裏一定惡心極了吧。
可是老婆婆還是笑瞇瞇的，她說要帶我去見小姐，我是小姐帶進來的人，醒過來應該
小姐？就是之前那個女孩子的聲音嗎？第一時間給小姐看看。
我知道，我的命運從那一刻起，改變了。
老婆婆又給我拿了一碗粥，還有幾個饅頭，我害怕耽誤見小姐的時間，會得到她的怪罪。
我很喜歡聽城隍廟裏那個瘸了腿的窮酸秀才講故事，即使別人都對他的話很不屑，但是我還是喜歡。
我記得那個窮酸秀才說過，大戶人家的規矩很多，特別是主子對於下人的要求，不能有一絲怠慢，不然會被罰的。
老婆婆給了我粥喝，我不想她被罰。
我把我自己的擔憂跟老婆婆說了之後，老婆婆好像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事情一樣，捧腹大笑。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小家夥，不會的，小姐什麽架子都沒有。”
在那一瞬間，只是想找一個容身之所的我，突然對這個所謂的小姐有了無比之大的興趣。
以至於老婆婆把我帶到她的面前時，我竟然好像那些登徒子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看。
“………”
“你就是剛才躺墻角的那個，洗幹凈了長的還挺好看的嘛，但是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什麽叫做規矩。”那個小姐穿著我未曾見過的料子，戴著白玉簪子。
那一刻，我竟然沒來由地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自卑。
我以為，我要跪下磕頭認錯。就像我看見街頭那個和我一樣衣衫襤褸的乞丐一樣，不小心撞到了那個穿著華貴衣裳的男人，不停地磕頭認錯一樣。
這個小姐還真的是沒有架子。
“柑枂小姐，您也不是不知道，這小家夥是從外面剛來的，什麽禮數都不懂，管教管教就好了。”老婆婆替我辯解。
我看見那個叫柑枂小姐的女孩子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嗯，李婆婆說的沒錯，是得好好調教調教。”
李婆婆：“………”
調教？哦。調教。
“吃了東西了沒有。”柑枂小姐問我。
我猶豫著點了點頭，不知道自己怎麽做才會符合她嘴巴裏的規矩。
“很好，吃了我的東西，賠。”
“…………”
“不說話就是沒得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必須得給我做牛做馬。”
“…………”
李婆婆渾身都在顫抖：“厲害了我的小姐，從這後院裏哪個小潑婦嘴巴裏學來的這些腌臜話！”
然而柑枂並沒有理她，她只是問我叫什麽名字。
我記得那個窮酸秀才說過，在大戶人家裏有主子給自己的下人賜名的習慣，我不知道究竟怎麽去回答。我害怕自己又做錯了。
“名字！”
柑枂小姐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友善。
“小的姓王，名喻，無字。”
這個小姐還真是不怎麽擺架子。
那一年那個寒冷冬天，我十五歲，遇見了十四歲的柑枂，從此再也沒能擺脫彼此之間的糾纏。
柑枂小姐是個不怎麽有趣的人，她喜歡每天太陽溫暖的時候躺在掉光了葉子的葡萄架下面曬太陽，曬著曬著就睡著了。
她不喜歡讀那些或者學那些詩詞歌賦或者六藝什麽的。她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呆在院子裏頭在練字的宣紙上亂塗亂畫，幾乎沒有人可以看出她究竟在畫些什麽，寫些什麽。
城隍廟的窮酸秀才說過，這個年紀的閨中小姐們，最喜歡私下裏聚一起討論哪家哪家的公子，可是柑枂小姐從來都不會出去做這些事情。
她只喜歡每天吃飽飯之後在院子裏面溜達溜達，消消食。
總之她無論怎麽看都不是一個風雅的人。
開始的時候，我並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是在我混跡在府裏半年之久，漸漸變得老油條之後才明白。
柑枂小姐是被軟禁的，雖然看起來吃穿用度和別的公子小姐並沒有什麽兩樣。
可是她就是被困在這個籠子裏，哪兒都飛不到。就連那天救我的那次，也都只是母親的祭日，才得以出去。
真巧，她也是個沒娘的孩子。
柑枂小姐每天讀書寫字的時候，都會帶著我。
李婆婆年輕的時候，是整個國家都赫赫有名的才女。柑枂小姐的母親對她有救命之恩，臨終之時將柑枂小姐托付給了她，所以她才會屈尊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裏。
我在不是特別遙遠的以後曾問過她，當初讀書認字學謀略的時候為什麽要帶上我，這是個我一直都想知道原因的問題。
可惜，她並沒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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