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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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真正令我開始覺得這個人並不是那麽冷淡,是在夏天。

那天,府裏和我同齡或者比我稍大那麽一些的男奴們把我團團圍在花園裏那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圍在柑枂小姐院子的墻外面。

我本來想出去找找有沒有什麽漂亮的花朵,摘下來那麽一兩朵,送給柑枂小姐。

她這幾天心情不怎麽好,本來就沒有什麽變化的臉上更是看不到一絲松動,還惜字如金。

書裏面常常可以看見什麽生如夏花,我想,那麽美的詞,那麽絢爛的景色,應該可以溫暖她吧。

那時的我,並不知道那是心裏的結。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在我回來的時候居然會碰上這麽一件事。

“虎哥,就是這小白臉勾引的翠花!”

為首的那個壯實的男人聞言死死地盯著我。

翠花?

誰是翠花?

“原來就是你這個小白臉勾引的翠花,仗著自己長的好看了點,就四處勾搭良家民女!”

“…………”

勾搭良家民女……什麽鬼……

我不知道我自己究竟什麽時候幹了這等事情。

“你!你小子什麽表情!用什麽樣的眼神看著我!”

“………”

“你再看試試!”

“………”

虎哥一直在大聲說話,倒是他旁邊的人道:“虎哥,我見這小子的眼神怪嚇人的,還是不要了吧,我看翠花也可能是單相思,這小子是最低等的下人,翠花是夫人房裏的一等丫鬟,他們兩個是不可能的。我們還是先走吧,這小子的眼神實在是………”

翠花?一等丫鬟?

等等,莫非就是前些天在我跟著李婆婆去夫人那裏的時候站在夫人身邊那個丫鬟?!可是我並沒有跟她說過什麽話,哪裏去的勾引她?

這些人,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硬是要來作。

不過,我並沒有什麽高深的武功,多年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讓我身體比同齡人虛弱,身子也一直沒有張開,還是和柑枂小姐一般高。

要是和我同齡的少年,早就高了柑枂小姐小半個頭了,想到這裏,我不禁有點沮喪起來。

然而。還未等我思考些什麽,所謂的虎哥就一拳打上了我的臉。

我被打的生疼,火辣辣的疼,眼前都是亮晃晃的星星。

“誰讓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的,媽的不見棺材不落淚,給我打死他,最低等的賤奴一個!”虎哥的聲音很大,可是他的話卻讓其他幾個人猶豫著的心狠了下來。

是啊,我不過就是一個最低等的賤奴,如果不是柑枂小姐,我連奴都算不上。

一個又一個有力的腳踢上我的身體我被圍在中間,癱倒在地。

是啊,我不過就是一個最低等的賤奴,就算死在這裏,誰會傷心?

柑枂,你會嗎?

莫名地,我突然很想很想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上的疼痛,還是因為心裏的疼痛。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的事物也漸漸失去了它們的輪廓,我覺得,我是不是要死了。

“再不住手,我想你們會後悔一輩子。”那個熟悉的女生說。

柑枂小姐!我的意識忽然清醒過來。

踢我的人停了下來,我擡頭看去,看見柑枂小姐站在我的面前不遠處,臉色冰冷無比。

那個幾人興許是被看的發怕了,渾身都在顫抖。

“柑枂小姐、、、我、我們………”

柑枂一個字吐了出來:“滾!”

虎哥跑了,但是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卻自卑的可怕,被我護在懷裏的鮮花應該早就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桿了吧。

“起來。”她伸出手。

我一時怔然。我還是懂得一些男女之間的規矩的,柑枂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怎麽能牽我一個賤奴的手呢。

於是我搖了搖頭,艱難地爬了起來。

柑枂小姐扭頭就走,我不知道為什麽,估計是我的無能,但我也只得快步跟上。

不遠的路,我們就走到了柑枂小姐的院子前,正要一步踏進去,誰知道她突然回過頭來。

我被嚇了一跳。

“拿出來。”她又伸手。

拿出來?拿什麽?莫非………

“我叫你拿出來!”柑枂小姐的語氣並不怎麽好。

我只得把懷裏的花拿了出來,果不其然,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桿了。

我猶豫著把它遞給柑枂小姐,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哪知道,我忍不住偷看的一眼裏,竟然看見柑枂小姐閉著眼睛去聞那個花桿,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真美。”

你的心真美。

那不過是一個光禿禿的花桿,毫無美感可言,我只道柑枂實在安慰我。

想到這裏,竟然霎時之間紅了一張蒼白的臉。

…………

柑枂小姐被罰了,她被夫人叫了過去,一天都沒有回來。

然後第二天,李婆婆急匆匆地叫上我,趕往夫人的院子。

一到那裏,我就看見跪在院子裏的柑枂。她的臉漲的通紅,被這熾烈的太陽曬得不成樣子。

我看見李婆婆向正好出來看柑枂小姐的夫人跪下求情,我也跟著一起跪下

李婆婆一個勁兒的說,以後柑枂小姐再也不會沒有經過她的同意而隨便出門了,再也不會了!

我才知道,柑枂跪在這裏的原因竟然是因為昨天救我。

虎哥昨天被柑枂小姐教訓的事情,說出去實在是很丟臉的,我相信不會是他告的密。那夫人可真是派人隨時盯著柑枂小姐,才會這麽靈通。

事情因我而起,那麽就由我來解決。我爬了出去,向夫人磕頭認錯求情。

“滾回去!”柑枂小姐說了我來到夫人院子裏的第一句話。

可是我並沒有,管她是我的主子!

夫人身邊那個紮著兩個辮子的丫鬟見我出來,居然替我求起情來。我想,那個女孩子就是翠花了吧。

可是夫人並沒有說什麽,她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拿的一把長刀,一步又一步向我緩緩走來。

我居然在有生之年,可以聽見柑枂為我崩潰的聲音:“不要!王喻你給我滾回去!”

可惜晚了,夫人很厲害,一刀下來居然穿過了我的胸膛。

唉,胸口破了個大窟窿。流了那麽多血,真是怎麽補都補不回來。

“拉走,扔到修羅場。

這是我失去意識時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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