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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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塗山最近在流傳一種疫病。

疫病的人群,疫病的人群都是在五十年份以下的新生狐貍。

疫病初期,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癥狀表現出來,只是會經常發燒感冒而已,新生幼兒時期,身體的抵抗能力是脆弱的,這種隨隨便便一個狐醫都能醫治的小病小痛,起初沒有任何一個成年狐妖放在心上。

直到持續的感冒,然後低燒,最後高燒,身體發燙到根本就不是一個狐貍的身體,就像一顆火炭的溫度一般。

新生狐貍的意識在低燒的時候還有一點點的意識,還能轉動眼珠子,到了高燒階段,就完全陷入昏迷,直至死亡。

起初,只是一單病例,成年的狐妖甚至醫狐都認為是正常的生病死亡,直至,整個塗山跟這種一模一樣的病癥陸續出現在幼年的狐貍身上,並且快速的蔓延開來,死亡也接二連三的出現,塗山的當局者才意識到這種疫病的可怕。

但是,局勢已經無法挽回,當他們意識到並且想要盡力去阻止它的傳播的時候,塗山已經有三分之二的幼年狐妖都染上了這種疾病。

醫狐們束手無策,它們有生之年都未曾見過這種古怪的疾病,病根找不到,根本無從下手。自己嘗試著去醫治的方法根本無可奈何,塗山一片低迷和絕望。

新生兒意味著一個種族未來所有的繁衍與傳承,一個種族未來所有的希望。

無可奈何之下,塗山族長與長老們耗盡大半妖力,將它們封印在塗山地下巨大的冰窖裏,先凝結住它們的身體機能,以求能有時間找到解救它們的方法。

可終究一無所獲。

直至,塗山疫病爆發的第二個月裏的第一天,一直閉關修煉,準備族長繼承人白靈微成年禮上高唱祭歌的塗山聖女白松子突然出關,她高舉一本古老的書籍,站在塗山最高的紅線樹上,高聲宣布:找到了解決疫病的方法。

原來,在她閉關期間,在這一天的前一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一個撐著潑墨紅梅傘的男人,穿著黑色的中山裝,他白皙的手裏拿了一本古樸泛黃的書,告訴她塗山發生了疫病,所有的新生狐貍都將死於這種疫病,無論從前還是以後。

若要破解,必須找到一個女人,一個有著獨特眼睛的女人。她能夠看穿宇宙本源,看穿世界的本質,看穿我們所看不到的東西,與生俱來,為天命。

讓她披上嫁衣,心甘情願地踏上高架,心甘情願地讓別人把自己釘在十字架上,受地獄的藍色烈焰灼燒七七四十九天,把她在最後一天流出的一滴淚水,放進塗山源頭的潭水裏,讓水流順著河流,融入整個大江,環繞整個塗山,那麽疫病將會破解。

男人低著頭看著書本輕輕地念著,聲音如玉瑩潤。念完了,他低頭把書本放在了白松子的腳下,白松子站在那裏身體完全不能動彈,喉嚨根本無法發出聲音,只有兩只眼睛緊緊地盯著男人,想要看清他的臉。

就在她準備看清男人的臉的時候,她忽然驚醒了,滿頭冷汗。本以為不過一場噩夢,誰知道她的身邊竟然真的有了一本書。

於是,出關。

“這個也太不可信了吧!”少年小棺坐在床邊,看著自己面前那個美麗如芳華的白衣姐姐,充分表達自己對這敷衍性的故事的不滿“姐姐,我叫你講個故事,你沒有必要把現實的人物名字代進去的。”

白松子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可愛至極,不禁摸了摸他的腦袋瓜子,道:“好好好,姐姐不亂編還不行嘛。”

小棺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白松子一怔,隨後喜笑顏開:“小棺,小小年紀不要不學好,姐姐不約。”

然而小棺的神情卻無比認真,他目光炯炯地盯著白松子的眼精,眼角卻掃了一下正躺在床上的人,道:“松子姐你可以救救謝清哥嗎?他是個好人,大好人,他就是因為救我和坎坎姐他們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房間裏是靜溢的,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一壺茶水已涼,並無燒香的精致爐子,但卻有塗山特有的味道,大自然最清新最愜意的感覺安神,勝過無數藥。

她不過坐在桌邊,感受這故土的裏最屬於自己心靈的芬芳,淡淡的柳葉眉底下的眼睛端的是波瀾平靜,蒙面的白色綢緞遮住她半張臉,白色的衣袖隨著手的輕輕擺動拂過木質桌面,一身白衣,嘴唇輕輕翁動。

白松子活了這麽些個年頭,這句話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只不過第一次對一個年齡很自己幾乎不能用同等時段計算的人類小孩說。

她道:“小棺,小小年紀,不要那麽多的心機,不管你是跟誰學的。”

小棺坐在床邊,兩只腳丫子上下歡快地擺動,手指撐在被子上,陷出幾道痕跡,他一張臉莫不都是懵懂,睜著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嘟著嘴巴卻又好像在發什麽小家子脾氣:“松子姐姐,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天下蒼茫,無論人與妖亦或長生不老的神柢都不可能窮盡天下,窮盡宇宙,窮盡蒼生。荒蕪之地無人問津,繁華之地燈火闌珊,不知多少人曾來往。

白松子搖頭嘆了一口氣,真是死不悔改:“我只勸你這麽一句,要是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否則就算你家少爺拼了命護你,我也斷然不會讓你周全離開塗山。”

小棺一個轉身,去探謝清額頭的溫度,手放在上面遲遲不動,良久,才聽聞他微不可言的一句話:“知道了。”

白松子卻從衣袖裏拿出一個紅色銹金絲的杜鵑花香囊,打開定睛一看竟都是雪白清香的茉莉花。用手抓起幾朵,打開桌子一旁的金色香爐蓋子,把手上的茉莉花盡數扔了進去,再點燃。

花香很快就遮掩住了之前的泥土和木葉芬芳,白松子又把蓋子重新蓋上,道:“你聞,這是我胡亂弄的香,太無聊了。”

不過半刻,白族長帶著方規,到達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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