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柳熠回到家以後，花兩小時仔細打掃了一遍房子，然後洗了個澡，進了臥室。

他從抽屜裏拿出那個日記本，又從本子裏拿出一封信。

打開信，看看了一會兒。

柳熠：

我是唐鄞城。

跟你在一起的四個多月，我很開心，也很感謝你的照顧。

我很愛你，四個月以前是，直到現在也是。但是我不能見你，暫時也不想見你，因為我已經知道，我對你的愛不過是被你手裏的日記本操控而產生的虛假情感，那並不是真實的愛情。

你問我如何知道那本子的事？呵呵，你不知道，我曾經見過那種本子，在我父親的書房裏，也有過一個，那個本子害我失去了母親。

我的父親曾經為了得到母親的愛，使用了這個本子，但那時我的母親已經快要和另一位先生訂婚了。因為本子的緣故，母親在婚前一天臨時毀了婚約，跟父親在一起了，後來他們有了我。

我五歲時，在父親書房裏一個很隱蔽的地方發現了這個本子，像所有玩尋寶游戲的孩子一樣，高興地把本子拿給了母親。

母親接觸到日記本的那一剎那，她就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比如當初為什麽會拋棄摯愛的未婚夫，轉頭對另一個男人一見鐘情。我的母親是個很果決的女人，她當時一時氣恨，就去當面質問父親，最後當著我和父親的面燒掉了那個本子。

後來，母親忘記了一切，包括我，她只記得她曾經的未婚夫，以及22歲以前的記憶。不知道找了多少理由和借口，父親才讓母親相信我們是她的家人。

再後來的事，就是噩夢了。因為當年悔婚的事，外祖母家已經與母親斷絕了關系，而她曾經的未婚夫家也如同仇人一般對待她，她曾經的朋友因為這件事也疏遠了她。這麽多年，她在日記本的操控下，整個人的生活中只有父親和我，哪裏還有什麽別人。

丈夫的欺騙，親人的拋棄，摯愛的憎惡，朋友的鄙夷，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陌生兒子，這一切讓只有22歲的心理狀態的母親陷入了崩潰狀態。

最後，她在一次旅行中，毫無預兆地跳下懸崖死了，當著我和父親的面。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嚇你，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世界上最讓人難過的極端的悲劇，而這個悲劇的開始卻是美好的向往和單純的愛。

我的父親發現了我們的事，出於對我的擔憂，找人調查了你。他發現我對你的感情來得非常突兀後，擅自找人進屋裏找到了那個日記本，這一點我要代他向你道歉。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他打電話叫了我回去，並讓我看了那個本子。

柳熠，我想你不會願意知道我當時的感受是怎樣的。

這就好比沙漠裏的海市蜃樓，我以為存在的仙境，不過是光影虛幻一場，而我自己卻無法主動從中脫身，由不得自己。

我不是沒想過效仿母親，燒掉本子的，但是那種做法太過決絕，也太傷人。所以我將處理本子的權利交給了你，我想，你一定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

最後，柳熠，我愛你。

我愛你，可是，

請給我一次清醒著愛你的機會。

拜托。

——唐鄞城

……

一滴一滴的水滴落在信封上，暈開紙上的字墨。

“好，我給你。”

火苗，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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