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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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機
黎昕接過電話以後就一直沒說話，病房裏的氣氛也不知不覺變得凝重起來。
直到一個護士在外面敲響了門找黎昕，黎昕出去了以後整個病房仿佛才透過氣來。剛才與黎昕搭話的那個女人松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她楞是一個多小時都沒敢說話，可把她憋死了。
護士看到走出來的黎昕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可以清楚看到她瘦弱的身型，突然覺得很心疼，劉忻住近醫院將近一個月了，黎昕也照顧了一個月，每天堅持不懈地往返於醫院和家之間，這麽年輕的姑娘還要一邊上著班。想著想著她眼裏便油然而生對她的讚揚。護士一邊把信封遞到黎昕面前一邊說著：“這是一位先生讓我交給你的信封，麻煩你檢查一下裏面的東西。”
黎昕接過護士送來的信封，打開以後看到裏面的東西，發現是一張已經支付過的醫院收費單，並且還有一張支票和名片。
她看著手裏緊緊拿著對於她來說巨額的收據單和支票，這是距上次季清禾的侮辱後，第二次讓她覺得錢這麽諷刺和惡心。
名片上的名字她是認識的，洪紀安，是昨天晚上需要翻譯的客人，也是與她在一個床上睡過的男人。她在心裏苦笑著說：“原來這就是自己一次的價格，還真是一筆不菲的數目。”
黎昕盡可能地強壓內心的悲哀之感，使自己表現得鎮定自若，對護士說：“謝謝，麻煩你跑一趟了。”
護士看黎昕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是她過度用力地撕扯著手中的兩張單子，護士看出來了她在極力的壓抑自己的情緒，雖然護士很想去打探她到底怎麽了，但是作為醫護人員，職業操守讓護士把想要問出的話生生咽下去，只說了一句：“沒事，舉手之勞而已，你檢查清楚信封裏面的東西就好，沒別的事我先去忙了。”
護士說完，又朝病房裏看了看，放低了聲音對黎昕道：“要不然，你給你媽媽換個病房吧。”
她的提醒是帶著善意的，黎昕知道是怎麽回事。這個病房裏同時住著四個病人，加上各人的家屬，這裏就顯得有些擠了。可它雖然環境不好，但是耐不住便宜啊。
劉忻和黎旭佑一輩子沒賺到什麽錢，拼死拼活地供了黎昕上大學，就所剩無幾，黎昕也想著自己畢業了以後就好好工作孝順父母，可是沒又想到，一夜之間她就遭遇了這樣的變故。當時把劉忻送到醫院裏來的時候，交了前期的一點點醫藥費以後就沒錢了，床位更是選擇了最便宜的。
黎昕的目光又落到手上的單子上，她雖然很痛恨這筆錢，可是卻也不得不承認，她很需要這筆錢。
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媽媽肯定不同意換的。”
她感激她的善良，可是她沒有能力做更多的。
護士表示理解，同情地看了一眼黎昕以後便走了。
回到病房，卻發現劉忻已經醒了。
“昕兒，是什麽東西？”劉忻問了一句。
黎昕急忙將手中的收據單、支票和名片都裝進信封裏收好，一邊去拿包一邊說“媽，沒什麽，是我同學把學校的資料叫護士交給我，我手機沒電關機了，她在醫院找不到我，有事先走了。”
劉忻便不再多問了，轉而用溫柔的眼神看著黎昕。
黎昕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底發苦，卻什麽話也說不出。
劉忻已經從陳羽那裏知道了她與莫少軒分手的事，可是她卻選擇什麽也不說。她是個溫柔的母親，也是個心疼自己孩子的母親，更是個把什麽都讓自己扛的母親，她在陳羽走後激動得以至於心絞痛，現在當著黎昕的面卻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
她的病也是早就有的，她瞞著黎昕也就算了，可是沒想到的是，她連黎旭佑也瞞著，如今終於瞞不過去了，住在醫院裏也是滿心愧疚。
劉忻看著黎昕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突然說：“昕兒，我這病一時半會也好不了，醫院裏面太貴了，你每天這麽來回折騰，也上不了班，咱們回家吧，你好好去上班，下班回來再照顧我，家裏本來就沒什麽錢，全是開銷，這樣下去往後的日子還怎麽過。”
黎昕聽到這句話眼眶就紅了，在過去的一個月裏，劉忻說過很多次這句話，她每一次都當做沒聽到，可是她也知道，劉忻是真的不想住在醫院裏面了。
她真的很累，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斂了斂眼裏滲出來的一點淚水，她握住劉忻的手，下定了決心，然後道：“媽，你放心吧，你安安心心地在醫院住著，把病治好，我已經找到工作了，過兩天就去上班，醫藥費的事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呢！”
黎昕不想讓劉忻知道她的醫藥費被洪紀安支付了，如果劉忻知道這筆錢的來歷，恐怕是寧願死也不願意繼續治病了。所以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將錯就錯。
劉忻聽見她說的話後，笑得很開心，摸著黎昕的頭說：“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上班吧，也不要天天來醫院守著我了，我自己可以的。再不行，還有你爸呢。”
黎昕滿含心酸地點頭，不管劉忻說什麽她都是答應的，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了。
黎昕看一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便起身去了醫院的食堂。端來簡單的飯菜陪劉忻吃完後，劉忻繼續歇息，黎昕拿起包走出病房，摸出洪紀安的名片，撥通了他的電話。
“餵，你好。”黎昕聽到電話那邊很安靜，這是她努力了很久才把心靜下來聽電話的結果，雖然只有簡單的三個字，她才發現，洪紀安講話的聲音格外的富有磁性，顯得很穩重，有稍微的沙啞。
他雖然與她發生了關系，但是事情的真相黎昕還不了解，這個男人給了她足夠的錢，可是她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她感恩每一個對自己有幫助的人，在最困難的時候是洪紀安伸手幫助自己，盡管她知道那只是洪紀安表達愧疚的一種方式而已，但他沒有逃避責任，黎昕覺得他是一個可靠的人，她心裏面清楚，現在能幫助她的只有洪紀安。黎昕深呼吸，使自己保持鎮定，大腦快速整理好自己想說的話。
“你好，我是黎昕，請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忙，希望可以見你一面。”還沒有等洪紀安開口，黎昕繼續補充說：“信封我已經收到了，很謝謝你給我媽媽交的醫藥費，但是我覺得我受之有愧。”
洪紀安耐心的聽著黎昕一字一句的說著，隔著手機屏他都可以感覺得到那個倔強的女孩用多大的勇氣才把這些話說出口，知道她現在的緊張，所以他更不敢輕易開口打斷黎昕。等確認黎昕說完後，他才開口說：“我今天晚上8點在醫院門口等你，你陪你媽媽吃了晚飯後出來找我。”洪紀安忽視黎昕說醫藥費的事，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正視黎昕所說的‘受之有愧’四個字。
“好的，晚上見。”黎昕說完隨即急忙掛了電話後，她才發現兩分鐘的通話自己雙手掌心竟然出了這麽多汗。
手機顯示屏時間到了19：50的時候，黎昕和劉忻打了招呼以後就前往醫院門口，看到洪紀安已經站在醫院門口。
他站得筆直，打扮很紳士。衣角沒有一分褶皺，他站在那裏，似乎連周圍的風都靜下來了。
可是這個場面真的很尷尬，昨天晚上她與他發生了那種關系，也恨他恨得不得了，可是現在她卻要站在他的面前請他幫忙。她停頓了一下，從包裏拿出紙巾握在手裏，緩慢地走到洪紀安的身邊。
“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打電話給我？”黎昕開口問道。
洪紀安聽到聲音後轉頭，對黎昕說：“剛剛到的，沒等多久，想到你在病房裏面照顧你媽媽不方便借電話就沒有打電話給你，感覺你不是一個忘事兒的人，所以就等一下，我的感覺果然沒有錯。”
洪紀安低頭看了一下手表，用右手的食指指向指針轉動的位置。
黎昕看到他一本正經地誇獎自己的準時，莫名的覺得有些好笑，那些尷尬一下子一掃而空，心裏的防線也慢慢降低。
“你不著急回去照顧你媽吧，去前面那條街的咖啡廳坐坐，你不是有事和我說嗎？醫院門口實在不是談事情的地方。”洪紀安說話的時候語速不是很快，又不是滿吞吞的那種，一聽就讓人覺得滿是涵養。
只是……唉……
“不著急，這裏的確不適合談事情，走吧。”黎昕一邊說一邊開始邁出腳。
洪紀安沒再說話，跟上了她。
到了咖啡廳後，兩個人坐下點了兩杯卡布奇諾後就開始步入正題。
如果現在黎昕有心情的話，一定會好奇一番他為什麽點了卡布奇諾，而不是美式。但她現在只是將包裏的信封拿了出來，對洪紀安說：“這個信封你還是拿走吧，裏面的東西我只留下了名片，收據單上面的錢我現在恐怕沒有辦法還給你，你先拿著單子，等我工作以後慢慢還給你，支票你收著，我不喜歡任何的不勞而獲。”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眼神也很平淡。
洪紀安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靜靜地聽著黎昕講話，她說話的語氣不帶絲毫溫度，似乎只是在陳述著二張廢紙的作用和自己的價值觀，在這個年齡這個境況面對金錢還可以堅持自己的原則，洪紀安不禁在心裏對她刮目相看。
黎昕看到洪紀安沒有接過去的意思，她知道他在審視自己，面對他目光的觀察，她也不惱，靜坐著等他開口。
洪紀安在心裏對她定義完後說：“收據單現在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張紙，沒有任何用處，支票從我托人決定給你的那刻起就已經不是我的了，兩樣我都不會收回。”
黎昕正想開口說話時，洪紀安的手機響了。
“咚、叮咚伶仃咚叮伶仃咚……”
洪紀安微微頷首，道：“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黎昕不知道怎麽就鬼使神差地看大了來電顯示，那兩個字是‘少軒’。
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以後，她心跳都慢了半拍，眼睛直楞楞地盯著洪紀安的手機，開始她以為自只是重名而已，不會這麽巧合的，可是當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叫洪紀安‘爸’時，雖然很模糊不清但她還是可以確認這就是莫少軒的聲音，這一刻她很痛恨自己為什麽會對莫少軒的一切記得如此清楚。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頭腦清醒，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緊張，她的額頭上出了一層密密的細汗。她不明白，為什麽噩夢都發生在她身上，對面這個要了自己第一次的男人竟然是莫少軒的……父親。
她恨莫少軒，因為他和季清禾兩個雙雙背叛了她，還有昨晚的事，今天早上的事，她不知道是季清禾一個人的意思，還是也有莫少軒的參與。但是她只要一想到他們現在可能依偎在一起開心地笑她就恨得不得了，她在心裏面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要這麽軟弱,既然季清禾陰差陽錯地把洪紀安安排到她身邊，她當然不會辜負季清禾的一片苦心。
洪紀安掛了電話發現黎昕低垂的眼眸裏充滿了仇恨和悲傷，他以為她想起來什麽傷心事，輕叫了她兩聲，發現她沒有反應，就用手在黎昕的面前一邊晃一邊詢問：“你在想什麽？”
黎昕回過神來，收斂了自己的眼神。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知道你有一家分公司在醫院附近，能不能在你的公司給我安排一個工作？我想一邊照顧我媽媽一邊上班。”黎昕對洪紀安說道。
她之前在手機上查詢了自己能夠找到的所有洪紀安的信息，卻偏偏沒有查到他有一個兒子叫莫少軒。現在的她也沒有心思去想自己這麽突兀地提出請求，洪紀安會不會答應自己，他已經三十多歲的年紀，可是卻有著一雙滄桑的眼神。他也經歷了很多，誰都不是容易的。
洪紀安看著她的眼睛，在裏面看到了認真的倔強和堅持，這是他很多年都沒有再看見過的東西了，於是他幾乎是沒有考慮地就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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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接過電話以後就一直沒說話，病房裏的氣氛也不知不覺變得凝重起來。
直到一個護士在外面敲響了門找黎昕，黎昕出去了以後整個病房仿佛才透過氣來。剛才與黎昕搭話的那個女人松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她楞是一個多小時都沒敢說話，可把她憋死了。
護士看到走出來的黎昕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可以清楚看到她瘦弱的身型，突然覺得很心疼，劉忻住近醫院將近一個月了，黎昕也照顧了一個月，每天堅持不懈地往返於醫院和家之間，這麽年輕的姑娘還要一邊上著班。想著想著她眼裏便油然而生對她的讚揚。護士一邊把信封遞到黎昕面前一邊說著：“這是一位先生讓我交給你的信封，麻煩你檢查一下裏面的東西。”
黎昕接過護士送來的信封，打開以後看到裏面的東西，發現是一張已經支付過的醫院收費單，並且還有一張支票和名片。
她看著手裏緊緊拿著對於她來說巨額的收據單和支票，這是距上次季清禾的侮辱後，第二次讓她覺得錢這麽諷刺和惡心。
名片上的名字她是認識的，洪紀安，是昨天晚上需要翻譯的客人，也是與她在一個床上睡過的男人。她在心裏苦笑著說：“原來這就是自己一次的價格，還真是一筆不菲的數目。”
黎昕盡可能地強壓內心的悲哀之感，使自己表現得鎮定自若，對護士說：“謝謝，麻煩你跑一趟了。”
護士看黎昕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是她過度用力地撕扯著手中的兩張單子，護士看出來了她在極力的壓抑自己的情緒，雖然護士很想去打探她到底怎麽了，但是作為醫護人員，職業操守讓護士把想要問出的話生生咽下去，只說了一句：“沒事，舉手之勞而已，你檢查清楚信封裏面的東西就好，沒別的事我先去忙了。”
護士說完，又朝病房裏看了看，放低了聲音對黎昕道：“要不然，你給你媽媽換個病房吧。”
她的提醒是帶著善意的，黎昕知道是怎麽回事。這個病房裏同時住著四個病人，加上各人的家屬，這裏就顯得有些擠了。可它雖然環境不好，但是耐不住便宜啊。
劉忻和黎旭佑一輩子沒賺到什麽錢，拼死拼活地供了黎昕上大學，就所剩無幾，黎昕也想著自己畢業了以後就好好工作孝順父母，可是沒又想到，一夜之間她就遭遇了這樣的變故。當時把劉忻送到醫院裏來的時候，交了前期的一點點醫藥費以後就沒錢了，床位更是選擇了最便宜的。
黎昕的目光又落到手上的單子上，她雖然很痛恨這筆錢，可是卻也不得不承認，她很需要這筆錢。
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媽媽肯定不同意換的。”
她感激她的善良，可是她沒有能力做更多的。
護士表示理解，同情地看了一眼黎昕以後便走了。
回到病房，卻發現劉忻已經醒了。
“昕兒，是什麽東西？”劉忻問了一句。
黎昕急忙將手中的收據單、支票和名片都裝進信封裏收好，一邊去拿包一邊說“媽，沒什麽，是我同學把學校的資料叫護士交給我，我手機沒電關機了，她在醫院找不到我，有事先走了。”
劉忻便不再多問了，轉而用溫柔的眼神看著黎昕。
黎昕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底發苦，卻什麽話也說不出。
劉忻已經從陳羽那裏知道了她與莫少軒分手的事，可是她卻選擇什麽也不說。她是個溫柔的母親，也是個心疼自己孩子的母親，更是個把什麽都讓自己扛的母親，她在陳羽走後激動得以至於心絞痛，現在當著黎昕的面卻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
她的病也是早就有的，她瞞著黎昕也就算了，可是沒想到的是，她連黎旭佑也瞞著，如今終於瞞不過去了，住在醫院裏也是滿心愧疚。
劉忻看著黎昕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突然說：“昕兒，我這病一時半會也好不了，醫院裏面太貴了，你每天這麽來回折騰，也上不了班，咱們回家吧，你好好去上班，下班回來再照顧我，家裏本來就沒什麽錢，全是開銷，這樣下去往後的日子還怎麽過。”
黎昕聽到這句話眼眶就紅了，在過去的一個月裏，劉忻說過很多次這句話，她每一次都當做沒聽到，可是她也知道，劉忻是真的不想住在醫院裏面了。
她真的很累，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斂了斂眼裏滲出來的一點淚水，她握住劉忻的手，下定了決心，然後道：“媽，你放心吧，你安安心心地在醫院住著，把病治好，我已經找到工作了，過兩天就去上班，醫藥費的事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呢！”
黎昕不想讓劉忻知道她的醫藥費被洪紀安支付了，如果劉忻知道這筆錢的來歷，恐怕是寧願死也不願意繼續治病了。所以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將錯就錯。
劉忻聽見她說的話後，笑得很開心，摸著黎昕的頭說：“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上班吧，也不要天天來醫院守著我了，我自己可以的。再不行，還有你爸呢。”
黎昕滿含心酸地點頭，不管劉忻說什麽她都是答應的，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了。
黎昕看一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便起身去了醫院的食堂。端來簡單的飯菜陪劉忻吃完後，劉忻繼續歇息，黎昕拿起包走出病房，摸出洪紀安的名片，撥通了他的電話。
“餵，你好。”黎昕聽到電話那邊很安靜，這是她努力了很久才把心靜下來聽電話的結果，雖然只有簡單的三個字，她才發現，洪紀安講話的聲音格外的富有磁性，顯得很穩重，有稍微的沙啞。
他雖然與她發生了關系，但是事情的真相黎昕還不了解，這個男人給了她足夠的錢，可是她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她感恩每一個對自己有幫助的人，在最困難的時候是洪紀安伸手幫助自己，盡管她知道那只是洪紀安表達愧疚的一種方式而已，但他沒有逃避責任，黎昕覺得他是一個可靠的人，她心裏面清楚，現在能幫助她的只有洪紀安。黎昕深呼吸，使自己保持鎮定，大腦快速整理好自己想說的話。
“你好，我是黎昕，請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忙，希望可以見你一面。”還沒有等洪紀安開口，黎昕繼續補充說：“信封我已經收到了，很謝謝你給我媽媽交的醫藥費，但是我覺得我受之有愧。”
洪紀安耐心的聽著黎昕一字一句的說著，隔著手機屏他都可以感覺得到那個倔強的女孩用多大的勇氣才把這些話說出口，知道她現在的緊張，所以他更不敢輕易開口打斷黎昕。等確認黎昕說完後，他才開口說：“我今天晚上8點在醫院門口等你，你陪你媽媽吃了晚飯後出來找我。”洪紀安忽視黎昕說醫藥費的事，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正視黎昕所說的‘受之有愧’四個字。
“好的，晚上見。”黎昕說完隨即急忙掛了電話後，她才發現兩分鐘的通話自己雙手掌心竟然出了這麽多汗。
手機顯示屏時間到了19：50的時候，黎昕和劉忻打了招呼以後就前往醫院門口，看到洪紀安已經站在醫院門口。
他站得筆直，打扮很紳士。衣角沒有一分褶皺，他站在那裏，似乎連周圍的風都靜下來了。
可是這個場面真的很尷尬，昨天晚上她與他發生了那種關系，也恨他恨得不得了，可是現在她卻要站在他的面前請他幫忙。她停頓了一下，從包裏拿出紙巾握在手裏，緩慢地走到洪紀安的身邊。
“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打電話給我？”黎昕開口問道。
洪紀安聽到聲音後轉頭，對黎昕說：“剛剛到的，沒等多久，想到你在病房裏面照顧你媽媽不方便借電話就沒有打電話給你，感覺你不是一個忘事兒的人，所以就等一下，我的感覺果然沒有錯。”
洪紀安低頭看了一下手表，用右手的食指指向指針轉動的位置。
黎昕看到他一本正經地誇獎自己的準時，莫名的覺得有些好笑，那些尷尬一下子一掃而空，心裏的防線也慢慢降低。
“你不著急回去照顧你媽吧，去前面那條街的咖啡廳坐坐，你不是有事和我說嗎？醫院門口實在不是談事情的地方。”洪紀安說話的時候語速不是很快，又不是滿吞吞的那種，一聽就讓人覺得滿是涵養。
只是……唉……
“不著急，這裏的確不適合談事情，走吧。”黎昕一邊說一邊開始邁出腳。
洪紀安沒再說話，跟上了她。
到了咖啡廳後，兩個人坐下點了兩杯卡布奇諾後就開始步入正題。
如果現在黎昕有心情的話，一定會好奇一番他為什麽點了卡布奇諾，而不是美式。但她現在只是將包裏的信封拿了出來，對洪紀安說：“這個信封你還是拿走吧，裏面的東西我只留下了名片，收據單上面的錢我現在恐怕沒有辦法還給你，你先拿著單子，等我工作以後慢慢還給你，支票你收著，我不喜歡任何的不勞而獲。”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眼神也很平淡。
洪紀安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靜靜地聽著黎昕講話，她說話的語氣不帶絲毫溫度，似乎只是在陳述著二張廢紙的作用和自己的價值觀，在這個年齡這個境況面對金錢還可以堅持自己的原則，洪紀安不禁在心裏對她刮目相看。
黎昕看到洪紀安沒有接過去的意思，她知道他在審視自己，面對他目光的觀察，她也不惱，靜坐著等他開口。
洪紀安在心裏對她定義完後說：“收據單現在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張紙，沒有任何用處，支票從我托人決定給你的那刻起就已經不是我的了，兩樣我都不會收回。”
黎昕正想開口說話時，洪紀安的手機響了。
“咚、叮咚伶仃咚叮伶仃咚……”
洪紀安微微頷首，道：“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黎昕不知道怎麽就鬼使神差地看大了來電顯示，那兩個字是‘少軒’。
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以後，她心跳都慢了半拍，眼睛直楞楞地盯著洪紀安的手機，開始她以為自只是重名而已，不會這麽巧合的，可是當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叫洪紀安‘爸’時，雖然很模糊不清但她還是可以確認這就是莫少軒的聲音，這一刻她很痛恨自己為什麽會對莫少軒的一切記得如此清楚。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頭腦清醒，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緊張，她的額頭上出了一層密密的細汗。她不明白，為什麽噩夢都發生在她身上，對面這個要了自己第一次的男人竟然是莫少軒的……父親。
她恨莫少軒，因為他和季清禾兩個雙雙背叛了她，還有昨晚的事，今天早上的事，她不知道是季清禾一個人的意思，還是也有莫少軒的參與。但是她只要一想到他們現在可能依偎在一起開心地笑她就恨得不得了，她在心裏面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要這麽軟弱,既然季清禾陰差陽錯地把洪紀安安排到她身邊，她當然不會辜負季清禾的一片苦心。
洪紀安掛了電話發現黎昕低垂的眼眸裏充滿了仇恨和悲傷，他以為她想起來什麽傷心事，輕叫了她兩聲，發現她沒有反應，就用手在黎昕的面前一邊晃一邊詢問：“你在想什麽？”
黎昕回過神來，收斂了自己的眼神。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知道你有一家分公司在醫院附近，能不能在你的公司給我安排一個工作？我想一邊照顧我媽媽一邊上班。”黎昕對洪紀安說道。
她之前在手機上查詢了自己能夠找到的所有洪紀安的信息，卻偏偏沒有查到他有一個兒子叫莫少軒。現在的她也沒有心思去想自己這麽突兀地提出請求，洪紀安會不會答應自己，他已經三十多歲的年紀，可是卻有著一雙滄桑的眼神。他也經歷了很多，誰都不是容易的。
洪紀安看著她的眼睛，在裏面看到了認真的倔強和堅持，這是他很多年都沒有再看見過的東西了，於是他幾乎是沒有考慮地就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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