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帆已收了，錨已拋下。

月朗星稀，海面上泛著一層薄霧。

這並不是霧霾，而是真真正正毫無雜質的海洋水汽。

雖然潮濕得有些讓人胸悶，但楊帆還是堅持躺在甲板上看天。

熱帶地區細雨連綿，已經洇洇潤潤地連著下了十多天了，直到這天的晚間才終於放晴。

其時的陽光尚未來得及把洋面上的水汽蒸曬幹凈，就已經戀戀不舍地踱到海平線下面去了。

甲板，此刻也還是濕的。

但總歸，終於是能夠讓人看到星星和月亮了。

明天，想必是個好天氣呢。

經由綿綿細雨細細地洗刷後的天幕，想必將要更加清澈澄明了。

楊帆從小就喜歡躺在老家的房頂上看天，甚至連冬日裏都不曾例外。長大後搬到山莊裏了更是如此。

鐵柱叔叔曾心疼寶貝姑娘，怕她凍皸了臉、再撓破了相，到了兒嫁不出去，就趁她在學校念書的時候，給她特意在山莊裏住處的天臺上安了一間透明的合金玻璃房，尋思著想給自家寶貝姑娘一個驚喜。

結果楊帆放假回家以後，卻又繼續不聲不響地跑到了合金玻璃房的頂上去躺著看天了。鐵柱叔叔的心中，頓時有一萬只神煩狗在奔騰。

後來楊帆解釋了一大頓以後，鐵柱叔叔這才知道，楊帆喜歡的是在那種四周無遮無攔、無拘無束的情況下看天，而不是在任何形式的“鳥籠子”裏看天。

用楊帆的話說：“鳥籠子滿大街都是，我每天都這個鳥籠子裏進，那個鳥籠子裏出地，已經夠夠兒的了，所以爹啊，您老人家就發發慈悲，讓我找個開闊的地場兒看天吧。”

於是，鐵柱叔叔趕緊麻溜兒地把那合金玻璃房給拆了。

鑒於這麽多的好玻璃丟了可惜，本著綠色生活、低碳環保的指導思想，思前想後，鐵柱叔叔又多去玻璃廠訂了百十來面合金玻璃，將它們一並安裝到了宇宙十星級標準的“海天山莊”的樓頂平臺上。

也是奇了怪了，自從推出了這一“星空雅座”之後，省內外的小資兒們簡直是趨之若鶩，當月的晚間訂座，總是提前一個月左右就被搶訂一空，哪怕服務費已經被加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此舉更是引得省內外的餐廳酒店們爭相效仿，結果那邊廂卻是收效甚微——誰願意花高價在市中心的高樓頂上看霧霾啊，這不是有病嘛？！還是跟家人或愛侶一起在大興安嶺的林村結合部吃著有機看星空更加浪漫一些。

另外在這裏求婚的成功率也會更高一些。

——事後，楊帆對自己的無心插柳表示了大寫的呵呵。

順便一提，楊帆是一個堅定的鋼筋混凝土反對者。

相比較把自己拘在鋼筋混凝土所搭建的高級鳥籠子裏，楊帆更加向往在山間茅屋或是江海孤帆裏終其一生。

當然，相比較“采菊東籬下”，楊帆更喜歡的是“江海寄餘生”。

在浩瀚海洋之中從流飄蕩，任意東西，天意欲之何處，船舶便漂往何處，順其自然，無欲無爭。這不正是道家聖人們所苦苦追尋的“天人合一”的至上境界麽？

楊帆很向往這種生活，她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把這種“天人合一”的境界，在自己的生命之中踐行。

如此想著，她不自覺地舒展了身體，使自己的身心放松，而後，便在那裏頭枕著雙臂、漸漸地昏昏欲睡起來——

“你醒啦？”

“嗯……”

“我比你先出生，你該叫我姐姐。”

“唔……姐姐——”

“嗯，真乖。”

……

“姐姐。”

“嗯？”

“你說，這裏是不是太過冷清了啊？”

“嗯……的確是有些……有了！呼——你瞧——”

“哇——真好看！”

“誒？你這是做什麽？為什麽要伸手將它給托住呢？”

“我……我喜歡得緊，怕它飛了，這才托住它的。”

“哦？那你若是喜歡，我就再給你吹它千千萬萬個。到時候，你願往哪放就往哪放。”

“太好了！那我們就一起來把這裏裝飾一下吧！”

“好。”

就在楊帆半夢半醒、恍恍惚惚地開始做夢的時候，只聞“噗嘰——”一聲，一個溫熱濕潤的東西，便被精確地甩到了楊帆的臉上。

“有刺客！護駕！——”

楊帆“嗷——”地一聲，一個鯉魚打挺跳將起來：“哪裏來得刁民要害朕？！——”

旋即，一手提拳、一手切掌地端著武術的起勢動作，身心警覺地將目光一寸一寸地剝視著周圍的環境。

“小帆，你又犯什麽神經？……”

只見海草氣不打一處來地由天窗從底艙爬上來走近楊帆，拾起掉在她腳邊的“暗器”，在她面前晃了晃，“喏——”

見楊帆還是有些發懵，海草便把那“暗器”搭在了楊帆的手上，又佯裝怒容，嚇唬她道，“死小帆！都這麽晚了，該去洗澡睡覺了！——這種天氣在甲板上躺著，你也不怕染上濕氣？——哼！到時候渾身骨頭痛，可沒人給你治！”

觸手溫熱，尚有餘溫。

原來方才的暗器，只是一塊在溫水中浸過的毛巾。

“哦……好……”

楊帆這才後知後覺地撤了弓步警戒式，並放下了手。而後，習慣性地把那塊毛巾疊成方塊狀握在手中，涎皮賴臉地對海草笑了一笑，“嘿嘿——剛才躺著想了會兒事兒，一不小心就睡過去了。……”

海草擰著眉頭冷哼一聲，便即一個白眼兒甩將過去，氣鼓鼓地埋怨她道：“真是服了你了！……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天氣？！……”

說完便頓一頓足，轉身下了船艙，不再去看那討人厭的楊帆。

楊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又撇了撇嘴以示不以為意，這便默默地跟在海草的身後下了船艙。

這艘重十五繩的“海龍號”，因為是破浪型的尖底帆船，所以吃水較深，船舷也較之近海捕撈的圓底帆船更高一些，差不多能有一米二左右的樣子。

海龍號的船面上，有一層船樓。用地球上的度量衡來計算，船樓裏的面積差不多能有八平方米。

海龍號的船樓裏面共分為兩個區域——前面較小的一間是操舵間，操縱著船舵轉變方向的舵盤便被安放在這裏面；後面較大的一間是廚房兼雜物間，放著一些食料和日常使用的工具。

船樓的正下方是儲藏室。

因為船樓高於甲板，所以儲藏室的頂端部分是在甲板之上的，儲藏室的四周各開了一扇兩肘長、一肘寬的窗戶，以便讓太陽時常照射進去，防止船艙裏的各類儲物發黴。

下船艙中，儲藏室的後方，隔了兩人寬窄的小走廊，也就是船尾處，便是楊帆與海草二人所居的寢室了。

雖然船尾處是整艘船舶之中最為安穩的地方，但寢室裏面卻並沒有床，人睡覺的時候，都是在地上鋪上褥子打地鋪的——這個世界裏的任何一艘船上，都是這般模樣。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吊床。

此外，寢室裏面還有兩個離地兩尺多高的櫃門。打開以後便可以看見，裏面統共有三層較寬的格子，是用來放置換洗衣物和毛毯被褥的。

為了防止風暴使寢室裏的東西東倒西歪砸到人，所以櫥櫃和船身是被設計成一體的，也就是在造船時候，特意留出了凹進去的一塊區域並使之成為了櫥櫃。而且通常時候，櫃門上的把手都是被用粗鐵鏈纏上好幾圈的，以防止風暴的顛簸把櫃門給震開，以致裏面存放的東西滿屋子亂飛，難以收拾。

然後，在下船艙裏儲藏室的正前方，依然是一個兩人寬窄的小走廊。與後船艙的小走廊只作隔開儲藏室與寢室之用不同，前船艙的小走廊裏還有一個豎直的木梯連通著天窗，人就是從這裏爬到甲板上或是下艙的。

前船艙走廊的前面，也就是船頭甲板的正下方，一開始也是有兩間屋子的，大一點的一間是浴室，差不多能有三平方米的樣子，裏面放了一個開口是橢圓形的浴桶；小一點的一間是茅房，大小不過只有一平方米，裏面放了一只如廁用的木制馬桶。

後來，楊帆嫌倒馬桶麻煩，就把浴室和茅房之間的木壁給鋸了，又在航行途中的某個集市上買了許多木板和木工工具，這便在甲板的右舷、廚房墻壁的後面釘了一個狗窩似的簡易茅房，還細心地用油布把三角形的茅房房頂給包了起來，防止雨天時漏雨。

如今，新開辟出的浴室裏，原先是茅房的那部分區域，被楊帆給用木板釘了一個結實的櫥櫃，裏面放上了臉盆、水桶和洗漱用品。此外，楊帆還就手釘了兩個小方凳出來，方便洗澡的時候坐著。

值得一提的是，浴室的地板是有細微的坡度的，低矮處有一個地漏，洗澡水便可以經由地漏流入艙底壓艙石的縫隙之中。平常不用時為了防止返潮，她們都是會用軟木塞把地漏給堵上的。

當然，流到艙底的水也不是不會被處理的——甲板上的船頭和船尾處各有一個連通艙底的通風口，行船或靠岸的時候，可以隨時將它們打開，以便讓海風流通，借以除潮祛濕，保持幹燥。

——言歸正傳。

剛出海時，海草是非常不願意跟楊帆一起洗澡的，總是借故推脫。

原因她雖然不說，但楊帆卻是知道的。

雖然距辭別之日已經過去快有半年了，但海星姑姑臨別時的那一番囑托和坦言，楊帆卻是總也沒有忘記的，哪怕是一句話、一個字。

毫無疑問，海草所顧慮的，正是她自己後背上的那些疤痕。

雖然未曾見過，但楊帆多少也是能夠猜出個大概來的——八成就是像燙傷恢覆之後的那種感覺吧。

女孩子總是有著深切的愛美之心，特別是對待自己的皮膚。無論是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抑或是哪個星球。

如此，也無怪乎海草會心生自卑了。

於是，楊帆便大力發揚起了死皮賴臉精神，在海草面前演了一出戲——

那是一出假如讓楊帆轉換性別，分分鐘會被當作癡漢打死的犯賤大戲。

--------------------（本章字太少，看著不和諧，乃CTRL+V一次）-------------------

夜間。

帆已收了，錨已拋下。

月朗星稀，海面上泛著一層薄霧。

這並不是霧霾，而是真真正正毫無雜質的海洋水汽。

雖然潮濕得有些讓人胸悶，但楊帆還是堅持躺在甲板上看天。

熱帶地區細雨連綿，已經洇洇潤潤地連著下了十多天了，直到這天的晚間才終於放晴。

其時的陽光尚未來得及把洋面上的水汽蒸曬幹凈，就已經戀戀不舍地踱到海平線下面去了。

甲板，此刻也還是濕的。

但總歸，終於是能夠讓人看到星星和月亮了。

明天，想必是個好天氣呢。

經由綿綿細雨細細地洗刷後的天幕，想必將要更加清澈澄明了。

楊帆從小就喜歡躺在老家的房頂上看天，甚至連冬日裏都不曾例外。長大後搬到山莊裏了更是如此。

鐵柱叔叔曾心疼寶貝姑娘，怕她凍皸了臉、再撓破了相，到了兒嫁不出去，就趁她在學校念書的時候，給她特意在山莊裏住處的天臺上安了一間透明的合金玻璃房，尋思著想給自家寶貝姑娘一個驚喜。

結果楊帆放假回家以後，卻又繼續不聲不響地跑到了合金玻璃房的頂上去躺著看天了。鐵柱叔叔的心中，頓時有一萬只神煩狗在奔騰。

後來楊帆解釋了一大頓以後，鐵柱叔叔這才知道，楊帆喜歡的是在那種四周無遮無攔、無拘無束的情況下看天，而不是在任何形式的“鳥籠子”裏看天。

用楊帆的話說：“鳥籠子滿大街都是，我每天都這個鳥籠子裏進，那個鳥籠子裏出地，已經夠夠兒的了，所以爹啊，您老人家就發發慈悲，讓我找個開闊的地場兒看天吧。”

於是，鐵柱叔叔趕緊麻溜兒地把那合金玻璃房給拆了。

鑒於這麽多的好玻璃丟了可惜，本著綠色生活、低碳環保的指導思想，思前想後，鐵柱叔叔又多去玻璃廠訂了百十來面合金玻璃，將它們一並安裝到了宇宙十星級標準的“海天山莊”的樓頂平臺上。

也是奇了怪了，自從推出了這一“星空雅座”之後，省內外的小資兒們簡直是趨之若鶩，當月的晚間訂座，總是提前一個月左右就被搶訂一空，哪怕服務費已經被加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此舉更是引得省內外的餐廳酒店們爭相效仿，結果那邊廂卻是收效甚微——誰願意花高價在市中心的高樓頂上看霧霾啊，這不是有病嘛？！還是跟家人或愛侶一起在大興安嶺的林村結合部吃著有機看星空更加浪漫一些。

另外在這裏求婚的成功率也會更高一些。

——事後，楊帆對自己的無心插柳表示了大寫的呵呵。

順便一提，楊帆是一個堅定的鋼筋混凝土反對者。

相比較把自己拘在鋼筋混凝土所搭建的高級鳥籠子裏，楊帆更加向往在山間茅屋或是江海孤帆裏終其一生。

當然，相比較“采菊東籬下”，楊帆更喜歡的是“江海寄餘生”。

在浩瀚海洋之中從流飄蕩，任意東西，天意欲之何處，船舶便漂往何處，順其自然，無欲無爭。這不正是道家聖人們所苦苦追尋的“天人合一”的至上境界麽？

楊帆很向往這種生活，她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把這種“天人合一”的境界，在自己的生命之中踐行。

如此想著，她不自覺地舒展了身體，使自己的身心放松，而後，便在那裏頭枕著雙臂、漸漸地昏昏欲睡起來——

“你醒啦？”

“嗯……”

“我比你先出生，你該叫我姐姐。”

“唔……姐姐——”

“嗯，真乖。”

……

“姐姐。”

“嗯？”

“你說，這裏是不是太過冷清了啊？”

“嗯……的確是有些……有了！呼——你瞧——”

“哇——真好看！”

“誒？你這是做什麽？為什麽要伸手將它給托住呢？”

“我……我喜歡得緊，怕它飛了，這才托住它的。”

“哦？那你若是喜歡，我就再給你吹它千千萬萬個。到時候，你願往哪放就往哪放。”

“太好了！那我們就一起來把這裏裝飾一下吧！”

“好。”

就在楊帆半夢半醒、恍恍惚惚地開始做夢的時候，只聞“噗嘰——”一聲，一個溫熱濕潤的東西，便被精確地甩到了楊帆的臉上。

“有刺客！護駕！——”

楊帆“嗷——”地一聲，一個鯉魚打挺跳將起來：“哪裏來得刁民要害朕？！——”

旋即，一手提拳、一手切掌地端著武術的起勢動作，身心警覺地將目光一寸一寸地剝視著周圍的環境。

“小帆，你又犯什麽神經？……”

只見海草氣不打一處來地由天窗從底艙爬上來走近楊帆，拾起掉在她腳邊的“暗器”，在她面前晃了晃，“喏——”

見楊帆還是有些發懵，海草便把那“暗器”搭在了楊帆的手上，又佯裝怒容，嚇唬她道，“死小帆！都這麽晚了，該去洗澡睡覺了！——這種天氣在甲板上躺著，你也不怕染上濕氣？——哼！到時候渾身骨頭痛，可沒人給你治！”

觸手溫熱，尚有餘溫。

原來方才的暗器，只是一塊在溫水中浸過的毛巾。

“哦……好……”

楊帆這才後知後覺地撤了弓步警戒式，並放下了手。而後，習慣性地把那塊毛巾疊成方塊狀握在手中，涎皮賴臉地對海草笑了一笑，“嘿嘿——剛才躺著想了會兒事兒，一不小心就睡過去了。……”

海草擰著眉頭冷哼一聲，便即一個白眼兒甩將過去，氣鼓鼓地埋怨她道：“真是服了你了！……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天氣？！……”

說完便頓一頓足，轉身下了船艙，不再去看那討人厭的楊帆。

楊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又撇了撇嘴以示不以為意，這便默默地跟在海草的身後下了船艙。

這艘重十五繩的“海龍號”，因為是破浪型的尖底帆船，所以吃水較深，船舷也較之近海捕撈的圓底帆船更高一些，差不多能有一米二左右的樣子。

海龍號的船面上，有一層船樓。用地球上的度量衡來計算，船樓裏的面積差不多能有八平方米。

海龍號的船樓裏面共分為兩個區域——前面較小的一間是操舵間，操縱著船舵轉變方向的舵盤便被安放在這裏面；後面較大的一間是廚房兼雜物間，放著一些食料和日常使用的工具。

船樓的正下方是儲藏室。

因為船樓高於甲板，所以儲藏室的頂端部分是在甲板之上的，儲藏室的四周各開了一扇兩肘長、一肘寬的窗戶，以便讓太陽時常照射進去，防止船艙裏的各類儲物發黴。

下船艙中，儲藏室的後方，隔了兩人寬窄的小走廊，也就是船尾處，便是楊帆與海草二人所居的寢室了。

雖然船尾處是整艘船舶之中最為安穩的地方，但寢室裏面卻並沒有床，人睡覺的時候，都是在地上鋪上褥子打地鋪的——這個世界裏的任何一艘船上，都是這般模樣。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吊床。

此外，寢室裏面還有兩個離地兩尺多高的櫃門。打開以後便可以看見，裏面統共有三層較寬的格子，是用來放置換洗衣物和毛毯被褥的。

為了防止風暴使寢室裏的東西東倒西歪砸到人，所以櫥櫃和船身是被設計成一體的，也就是在造船時候，特意留出了凹進去的一塊區域並使之成為了櫥櫃。而且通常時候，櫃門上的把手都是被用粗鐵鏈纏上好幾圈的，以防止風暴的顛簸把櫃門給震開，以致裏面存放的東西滿屋子亂飛，難以收拾。

然後，在下船艙裏儲藏室的正前方，依然是一個兩人寬窄的小走廊。與後船艙的小走廊只作隔開儲藏室與寢室之用不同，前船艙的小走廊裏還有一個豎直的木梯連通著天窗，人就是從這裏爬到甲板上或是下艙的。

前船艙走廊的前面，也就是船頭甲板的正下方，一開始也是有兩間屋子的，大一點的一間是浴室，差不多能有三平方米的樣子，裏面放了一個開口是橢圓形的浴桶；小一點的一間是茅房，大小不過只有一平方米，裏面放了一只如廁用的木制馬桶。

後來，楊帆嫌倒馬桶麻煩，就把浴室和茅房之間的木壁給鋸了，又在航行途中的某個集市上買了許多木板和木工工具，這便在甲板的右舷、廚房墻壁的後面釘了一個狗窩似的簡易茅房，還細心地用油布把三角形的茅房房頂給包了起來，防止雨天時漏雨。

如今，新開辟出的浴室裏，原先是茅房的那部分區域，被楊帆給用木板釘了一個結實的櫥櫃，裏面放上了臉盆、水桶和洗漱用品。此外，楊帆還就手釘了兩個小方凳出來，方便洗澡的時候坐著。

值得一提的是，浴室的地板是有細微的坡度的，低矮處有一個地漏，洗澡水便可以經由地漏流入艙底壓艙石的縫隙之中。平常不用時為了防止返潮，她們都是會用軟木塞把地漏給堵上的。

當然，流到艙底的水也不是不會被處理的——甲板上的船頭和船尾處各有一個連通艙底的通風口，行船或靠岸的時候，可以隨時將它們打開，以便讓海風流通，借以除潮祛濕，保持幹燥。

——言歸正傳。

剛出海時，海草是非常不願意跟楊帆一起洗澡的，總是借故推脫。

原因她雖然不說，但楊帆卻是知道的。

雖然距辭別之日已經過去快有半年了，但海星姑姑臨別時的那一番囑托和坦言，楊帆卻是總也沒有忘記的，哪怕是一句話、一個字。

毫無疑問，海草所顧慮的，正是她自己後背上的那些疤痕。

雖然未曾見過，但楊帆多少也是能夠猜出個大概來的——八成就是像燙傷恢覆之後的那種感覺吧。

女孩子總是有著深切的愛美之心，特別是對待自己的皮膚。無論是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抑或是哪個星球。

如此，也無怪乎海草會心生自卑了。

於是，楊帆便大力發揚起了死皮賴臉精神，在海草面前演了一出戲——

那是一出假如讓楊帆轉換性別，分分鐘會被當作癡漢打死的犯賤大戲。

作者有話要說： 啊……好姬摸……

十個字的評論都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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