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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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船王陛下宮庭的所在之處,被稱為“王城”;船主殿下殿院的所在之處,被稱為“主鎮”;航海師閣下府邸的所在之處,被稱為“首藩屯”;航海士大人府邸的所在之處,被稱為“次藩屯”;其他下級貴族宅院的所在之處,被稱為“少藩屯”。

主鎮同王城和藩屯一樣,裏外分為五層,一環套著一環,呈“回”字狀分布,只是、主鎮的規模較王城小了許多,但比藩屯卻大了不少。

分別是——

最外層為“邊”,是奴隸和賤民的居所;那些整日整夜、全年無休的青樓、鬥獸場、角鬥場、賭場、黑白通吃的拍賣行,它們也都是開在這裏的。

次一層為“郊”,是普通平民的居所;當地的客棧、驛館、澡堂,還有醫館、藥房以及學堂、私塾,也都是開在這裏的。

中間一層為“外”,是經商貿易的所在;為了維持治安,這裏無一例外地都是有宵禁制度的,所以這裏並不允許居民居住,只坐落了一些逢晚間便打烊收攤的商戶、店家,比如:酒鋪、打鐵、木匠、裁縫、飯館、綢緞莊、首飾店、胭脂鋪、泥瓦匠、流動攤位、南北貨行等。

再向裏一層為“環”,是旗下貴族和貴族子女們的居所;

最中心一層為“裏”,王城之中,船王陛下的宮庭;主鎮之中,船主殿下的殿院;首藩屯之中,航海師閣下的府邸;以及次藩屯之中,航海士大人的宅院;少藩屯之中,其他貴族大人們的宅院;它們、都是坐落在這裏的。

這裏是白虎船王旗下紅石船主的主鎮,所以較之其他地方會顯得更為繁華熱鬧一些。

只是,這份繁華與熱鬧之中,卻多了一絲與之格格不入的陰冷和肅殺。

如今,鴻雁正眼神渙散、行屍走肉一般,東倒西歪地在外鎮的大街上走著。一邊走著,她一邊還憤憤然地緊握雙拳、咬牙切齒,直握得雙手指節泛白,也直咬得牙齒格格作響,她的身體,也因為肌肉緊繃而變得像打了擺子似的、止不住地顫抖著。

她似是受了莫大的打擊一般,只在那裏失魂落魄地走著,絲毫不擡眼看路,也絲毫不躲避行人。

她只是那樣晃晃悠悠地低頭走著,甚至在撞了人的時候,也沒有去跟人家道個歉。

不過,絕大多數人在感受到她周身籠罩著的“生人勿進”的陰沈之氣時,都會怕跟著她遭了瘟,所以看見她迎面走來的時候,都會自主而自覺地先一步遠丟丟地躲著去了,生怕被這位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委屈的姑娘揪住,當作撒氣包一般地狠施虐待一番。

只是,人、總歸是有好奇心的。

雖然路人們無一不遠丟丟地躲著走,但這卻並不影響他們側目狐疑地從旁打量,不過是比通常時候要打量得更為小心翼翼一些罷了。

畢竟那人雖然周身籠罩著陰沈之氣,但到底都還是一個面容清朗、身材勻稱的姑娘家。

而且,她的身形也是修長、挺拔,如鶴立雞群一般。

鴻雁的長相雖不嬌柔,不似一般的姑娘家那樣,一眼看上去就給人一種矜持端秀、嫻靜淑雅的感覺,但她卻是頗為耐看的。

她的肌膚不是那種纖纖楚楚、弱不禁風的粉面白皮,而是一種活力十足、健康朝氣的小麥膚色。

這種膚色通常是屬於營養良好的男性的。所以一眼望去,會給人一種充滿力量和肌肉健碩的印象。

只是……

為什麽擁有這種朝氣蓬勃的膚色的人,現下裏卻是周身散發著讓人難以接近的陰沈之氣呢?

——周圍的店家、行商和百姓們,兀自在心下裏猜測著。

而鴻雁,卻是不為所覺。

忽然,由遠及近地傳來了因受到驚嚇而變得顫抖的呼喊聲,皮鞭抽打在人的身上的脆響聲,以及一個粗野漢子言語不清的叫囂咒罵和瘋癲癡笑的聲音。

“快跑啊——潑皮老九來了!——”

就似是突如其來地往井然有序的螞蟻隊列裏扔了一枚點燃引信的炸藥一般,前一瞬間還彬彬有禮地在那裏討價還價的商賈行人們頓時炸開了鍋,哀嚎的哀嚎,跑的跑。

哆哆嗦嗦關門閉戶者有之,兩股戰戰委頓在地者有之,連滾帶爬哭爹叫娘者有之,摔家什撂挑子、無頭蒼蠅一樣隳突乎南北撒丫子狂奔者亦有之。

街市之上,絲毫不見了他們先前那般的紳士、淑女形象。

原本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泰平和樂、欣欣向榮的街市之上,瞬間變成了雞飛狗跳、鬼哭狼嚎,飛沙流土、走石揚塵的修羅場。

而鴻雁,依然是不為所覺。

她還是像之前那樣,不改失魂落魄地茫然走著。

這個被稱為“潑皮老九”的瘟神,便是先代紅石船主的九弟,再先一代紅石船主最小的一個兒子。只比當今的紅石船主大了不過十來歲。

他是小時候害了惡疾,發燒燒壞了腦子。這才年近四十、仍舊像個十歲的孩童一般心智不全,也就是俗稱的二傻子。

因為他的身份是準貴族,所以這潑皮老九在紅石船主的治下完全不受法度的約束,只一味見天兒地為所欲為——見到什麽東西好就強占著,看著什麽東西不順眼就恣意破壞。

當地民戶念他心智不全,便總不與他計較。加之船主殿下也會讓他的子民們記下各自的損失、並將之上報,然後照價賠償。

所以,久而久之,當地民戶也不忍見到船主殿下勞心破費,於是就不約而同地采取了“惹不起、躲得起”的策略,一旦聽聞潑皮老九出來為禍,就趕緊關門落鎖,遠丟丟兒地躲著。

漸漸地,潑皮老九竟是長了心眼兒、學精了。或授意家丁、或買通民戶,稍施掩護地讓人無從提防,然後突然現身,殺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直弄得到處雞飛狗跳、人心惶惶,他卻還將之以為開心。

慢慢地,民戶們倒是也都看開了——

何以與一個二傻子去胡亂計較嘛?不如且由他開心去吧。反正這傻兒也挺可憐的,再說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兒,不過毀了幾件家什兒而已,之後再換新的就好了嘛。

雖然善良的民戶們步步退讓、忍一時風平浪靜,但那潑皮老九卻總是得寸進尺、絲毫不加收斂。

也就是最近,不知道是哪個喪了良心的哄他去逛了一趟邊鎮的青樓,讓這二傻子嘗到了顛鸞倒鳳的甜頭,致使這二傻子近來愈發地變本加厲,竟是禍害起了平民家的姑娘。

“姑娘快跑!——”

有一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跑經過鴻雁的時候,好心出聲提醒了她一句。

然而這好心人卻不慎因此岔了氣兒。

他淒厲非常地“哎呦”了一聲,卻仍舊是不敢放慢步伐。

只見他一手掐著岔了氣兒的那半邊腰,一手劃船似的大力擺動著,直恨不得使自己能夠插上翅膀、飛將起來。

不遠處,還有幾個使麻布遮頭包臉的宵小趁火打劫,瞅著眾人無心顧及攤位的當口,去摸人家的水果、偷人家的菜。

他們在那裏劃拉得都已經可以兜著走了卻還貪心不足,竟還各自抖開一張床單子大小的包袱皮在那裏繼續斂收著。反正不花錢,可是教他們給抹著了。

——“有便宜不占、有油不揩的,那是傻子!”

而鴻雁卻似是對此無所知覺,依然在那裏失魂落魄地走著。

待到她魂魄歸位,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潑皮老九已是一堵墻似的、橫在了她的面前了。

鴻雁唬了一跳,下意識地向旁邊跳開。正好堪堪地躲過了那潑皮老九緊接著覆壓下來的一記大大的熊抱。

勁風過處,裹挾而來的腥膻、惡臭的刺鼻氣味,把鴻雁頂得眼冒金星、直欲作嘔,差些子便將她給熏得厥過去了。

只是,下一瞬間,鴻雁便雙手提拳,虎視眈眈地進入了警戒。

——“娘的!這是哪家畜欄裏跑出來的該死行瘟的畜生?!”

鴻雁在那裏咬牙切齒,一臉敵意地怒目瞪著潑皮老九。

然而,她只定睛看了一眼,就被這遭殃的禍害給惡心得將視線放空,不再聚焦去細觀他的長相了。

這一刻,鴻雁寧願自己是瞎的。

雖然那潑皮老九的心智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但他的身體卻依然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身體,並且,還由於長時間地養尊處優,白白地長了一身明晃晃、顫巍巍的肥肉。

他那一米七不到、比鴻雁還矮些的骨架上,楞是被生生地糊上了少說能有三百斤的死肉。肥頭大耳、油光滿面地,渾不似個人樣。站在那裏,便像是個吹鼓了的大皮球;四只蹄子著地,便是一只又腥又臭的死肥豬。

他莫說是脖子看不見了,就連腦袋、都似是要長到那軀幹裏頭似的,只剩下了半個頭露在那看不見棱角的、渾圓肥厚的膀子外面。

接著,這腦滿腸肥的大肉球,便面向著鴻雁,大口地喘著粗氣,面色潮紅、滿嘴癡涎地猥瑣笑著,口齒含混地說道:“摸摸……姐兒的奶……摸摸……”

鴻雁渾身一凜,只覺腦中“嗡”地一聲,便即周身發炸,讓他給惡心得幾欲昏死過去。

鴻雁雙拳緊握、死死地盯著潑皮老九,一步一探地後退了三步,又偏過頭去狠狠地啐了一口,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呸!什麽鬼東西這是?!……青天白日地便跑出來惡心人……”

只見那潑皮老九又滿嘴癡涎、滿面□□地提著雙手,向前探了兩步。

鴻雁渾身炸毛,怒目將他瞪著,中氣十足地喝止道:“站住!你再敢往前一步,姑奶奶就要動手了!”

潑皮老九只作不覺,張開肥壯的雙臂便要向鴻雁撲來。

鴻雁慌忙腳下騰挪,險險避開。

鴻雁氣得渾身發顫、咬牙切齒。她直在那裏雙目暴突地狠狠盯著潑皮老九,目眥幾欲裂開。

穩下心神,她方又厲聲斷喝:“你這犯淫念的孽畜!找死麽?!你可知姑奶奶是什麽身份?!姑奶奶——”

話未說完,潑皮老九又掃起一陣勁風,一臉□□地撲將上來。若不是鴻雁身形靈巧、躲得快,那麽、他口中的癡涎,便要甩到鴻雁的臉上去了。

鴻雁渾身顫抖,強忍著反胃,咬牙切齒地說道:“混蛋……你、你聽不懂人話是麽?!——既然聽不懂人話,那便休怪姑奶奶拳腳伺候了!”

鴻雁正愁有氣沒處撒呢,礙於這是別人的地界,這才不敢輕舉妄動的。結果這犯淫念的孽畜竟似是不準備放過她,於是、鴻雁便幹脆豁出去了,索性將這孽畜揍得滿地找牙,反正自己以後也不會再來這裏了。

想及此處,鴻雁的唇角便勾起了一絲冷漠的笑意。然後,她便略施威壓地瞇縫著眼睛將那潑皮老九盯著,擡手便去挽上了自己的袖子,準備幹架。

當然,這潑皮老九肥頭大耳、又腥又臭,隔著三步遠都能將人給頂得頭昏腦漲,所以鴻雁是不打算上手開捶的。何況,就算鴻雁上手去捶了,也可能因為這潑皮老九的皮糙肉厚而抵消傷害,甚至使自己陷於被動、被他反制。

於是,她還要找一個趁手的兵器。

鴻雁一邊密切註視著那潑皮老九的動向,提防著他突起發難,一邊小心翼翼地四下察觀,最終,她將目光鎖定了地上的一只扁擔。

先前躲到樓裏、爬上房頂的平民們,俱都為這清秀可人的姑娘捏了一把冷汗,暗自為她即將遭受的侵害而祈禱、默哀。

這下見她不僅不跑,還一副準備動手幹架的模樣,更是無一不脊背發毛,在那裏嘶嘶地倒吸著涼氣,愁眉苦臉地為她的不自量力付之嘆息。

鴻雁後退兩步,擡腳去勾那只扁擔的時候,她的目光偶然地落到了那潑皮老九的側身後。

只見,那潑皮老九的側身後,有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正被牽牛用的粗繩子拴著腰、綁著手,梨花帶雨地委頓在地上,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與鴻雁目光相接。

她們的眼神很覆雜,似是絕望,似是乞求,又似是哀戚。

鴻雁當即心下了然,想必這兩個孩子便是這死肥豬發癡擄劫來的好人家的姑娘。想及此處,鴻雁更是火冒三丈、氣不打一處來。

咬牙切齒地將扁擔卷到手裏抄著,正準備動手的時候,忽然,鴻雁聽見了從高處傳來的聲音。

“姑娘可使不得啊!——這位安遠君是先船主殿下的九弟,當今船主殿下的小叔叔啊!——”

眼珠一輪、循聲看去,便看見面前不遠處傾斜的屋瓦後面抻著一個人頭。

那是一個白凈男子,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他的臉色煞白非常,就像是剛從面粉袋裏撈出來似的,也不知是不是嚇得。

將話說完,那人便像縮頭王八似的,倏地一下把腦袋又給縮了回去,生怕被那潑皮老九看見了自己的臉。

——對上了他的視線,那可是要觸黴頭的!

鴻雁聞言,眉頭微擰,神色愕然地盯著那潑皮老九,喃喃自語起來:“什麽?安遠……君?……這、這孽畜竟然還是準貴族?!……”

旋即,鴻雁下頜微收,皮笑肉不笑地低聲說道:“哦?當今船主殿下的小叔叔?哼、那我便代你的好侄兒教訓教訓你吧……”

接著,鴻雁眉眼一橫,緊握著那只扁擔,怒目盯著那潑皮老九,厲聲說道:“身為準貴族,卻在這裏仗勢欺人!——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還有沒有王法了?!沒人管是吧?!我管!——”

感受到了鴻雁身上倏然迸發出的森冷殺氣,潑皮老九當即被嚇得打了一個大大的激靈,連帶著身上油光鋥亮的肥肉都在那裏抖了三抖。

而鴻雁卻已顧不得惡心了,當下斷不遲疑,掄著扁擔就劈頭砸將下去!

潑皮老九在這之前就已見勢不妙,意欲先發制人。無奈體形肥大、行動不便,剛準備往前撲來的時候,鴻雁手中的扁擔便已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為躲一擊,潑皮老九慌忙擡手抱頭。

結果,那一記扁擔就這麽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那十根柵欄一般粗細的肥胖手指上。將這頭死肥豬痛得直在那裏狠命地狂甩雙手、原地跳腳,殺豬一般地哀嚎喊疼。

甚至連兩步之外的鴻雁都能感受到腳下大地的震顫!

被綁縛著的那兩個小姑娘,則是趁著潑皮老九兀自在那裏跳腳甩手,無心顧及自己的當口,站起身來撒腿跑了。

只不過,由於她們的兩只手都被綁縛在身前,伸展不開,還有一條長繩子在前面絆著,再加上她們已是被嚇得雙腿發軟、渾身發顫,所以每跑個三五步的,她們就必得結結實實地摔上一跤、啃一嘴泥。

其狀淒慘,難以言表。

好在,到底還是有幾個好心人開門出來,把她們給救走了。

見那兩個姑娘都已被救走,眼下已沒有了後顧之憂,既不用擔心自己誤傷她們、又不用擔心這死肥豬對她們不利。

於是,鴻雁便火力全開,大展拳腳起來。

只見她當下便不遲疑,手腕一擰,緊接著又是一揚手,將那扁擔斜斜地反掃了上去。

鴻雁怒喝道:“孽畜!你再敢不敢強搶民女了?!——”

鴻雁腳下騰挪、身形翩轉,將手中的扁擔舞得虎虎生風,如行雲流水般地在那裏流暢連貫地直刺、橫掃、豎劈、斜挑,再加上她本身就生得修長、挺拔,如果不去看直在那裏左躲右閃、抱頭哀嚎,殊無還手之力的潑皮老九,那麽,任誰都會以為這位姑娘是在那裏身形靈動地跳舞,而不是揍人。

事實上,此刻已經有許多人在那裏看得有些發癡了。

鴻雁身著淺棕色短打,在那裏靈巧地騰挪閃轉,恰似一只穿花蝴蝶一般。

若不是礙於自己庶民的身份,不敢對貴族犯上忤逆——那麽,便早已有人在那裏鼓掌叫好了。

又見鴻雁斜劈過後、一記直刺,狠狠地杵在潑皮老九那癡肥的肚子上。潑皮老九仰面朝天,跟一只大沙袋子似的,“噗”地一下就拍在了地上,掀起了大大的一片揚塵。

沙塵入口,將那翻了肚的王八一樣拍在地上的潑皮老九給嗆得不住地咳嗽、眼淚鼻涕直流。

而鴻雁,則是向後退開了三五步,在那裏拄著扁擔、好整以暇,心說反正他潑皮老九一身癡肥,還挨了這麽一頓胖揍,想是一時半會兒地也站不起來了。

於是,待到揚塵落定、恢覆清明以後,她才又施施然地提著扁擔婉轉上前,旋即迅雷不及掩耳地照著那仰在地上、像被踩了一腳的豆蟲似的,不住地扭曲蠕動的潑皮老九的大肥肚子上又狠狠地抽了一記。

潑皮老九吃痛,殺豬似的哀嚎一聲,身子也倏地蜷曲了一下。無奈由於難以起身,他只能向旁側滾去。

直在那裏吭哧吭哧地使著勁,費力地扭了三四下腰身,他才由翻了肚的仰面王八、換作了一副伏在地上的死狗模樣。

鴻雁冷笑一聲,倏然上前,將一只腳踏在了潑皮老九的後背上,另一只腳踩在地上,然後高高地揚起了扁擔,大大地蓄了一頓力,便狠狠地抽打在了潑皮老九那兩片肥大的豬屁股上。

一邊打著,鴻雁還一邊歷數著他的罪狀:“橫行鄉裏,其罪一!——擄劫民女,其罪二!——滿口□□,其罪三!——還有那些個我沒看見的、我沒聽見的也一並算上!——”

鴻雁深吸了一口氣,又橫眉瞪眼地繼續厲聲說道,“孽畜!身為貴族,便可以目無法紀了麽?!別人不敢管你,你便在這裏得寸進尺!方今你這孽畜犯在姑奶奶的手裏了,姑奶奶非得給你改了這身毛病不可!——說!長沒長記性?!再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我……在下不敢了!姑奶奶開恩!姑奶奶饒命啊!——”潑皮老九蜷縮著身體、撅著大腚跪伏在地上,涕泗橫流地不住哀嚎,絲毫不見先前那般橫行霸道的模樣了。

趁此時機,先前被他擄劫來的那兩個小姑娘,也小心翼翼地從門裏出來,繞到了他的身後,照著他的大肥屁股狠狠地踹了好幾腳。

接著,這潑皮老九的身上便又挨了幾記不知是從哪裏飛來的各式小型暗器——比如石子、比如瓦片……

但聞“噗——”地一聲悶響,一只雞蛋碎在了潑皮老九的後腦勺上。膠粘滑膩的蛋液順著後腦勺緩緩地流到了他的臉上。

潑皮老九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抹了一把,剛想擡頭看看是誰打的,就被鴻雁一嗓子給吼得一哆嗦:“不許擡頭!”

說著,鴻雁又是一扁擔捋在了他的大肥屁股上,厲聲道:“孽畜!給姑奶奶老老實實地在那兒撅腚趴著!還沒打完呢!”

民戶們見狀,更是壯了膽子。

先是各處的屋瓦上浮現出了幾個孩童的腦袋,在那裏舉著彈弓瞄他,後又見男女老少們陸陸續續地開門出來,抄著家夥,捧著爛菜、潲水,並臭魚爛蝦之類的齊齊上陣,在那裏發了狠地揍他、丟他。

潑皮老九絲毫不敢反抗、也不敢伸手去擋,於是便直在那裏眼淚鼻涕齊流地哭叫哀嚎。

直到他的哀嚎之聲漸弱,嗓子也變得嘶啞,鴻雁這才示意鄉親們住手。

作者有話要說: 啊……好姬摸……

十個字的評論都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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