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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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帆!你個該死的狒狒!洗臉洗到海裏去了麽?!——洗個臉還洗這麽長時間,你是在那裏洗臉還是洗澡啊?!”

被人群簇擁著的海草,見到楊帆近前,老遠就指著楊帆的鼻子在那裏橫眉瞪眼地直跳腳。

走在楊帆身前的海星姑姑聽了,直在那裏發笑。

“呃……”

楊帆不禁一臉黑線,兩邊兒的太陽穴也比較適時地抽動了兩下:“那啥……慎重起見啊,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有必要先確認一下,這個‘狒狒’……指的是?……”

“一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動物,是猩猩和猴子的近親。”海草冷哼一聲,一臉寡淡地向楊帆科普道。

“啥?!——你給我站那兒別動!——”楊帆聞言,旋即炸毛,“姑奶奶非得一指頭戳死你這小蹄子不可!——”

——“這死丫頭,反了她了還!竟然敢說姑奶奶是狒狒?!”

於是,楊帆提拳上去、作勢欲打。

而海草,則是婉轉兩步、掙脫人群,嬉嬉笑笑地向船後的方向跑去。

楊帆橫眉瞪眼地在後面攆兔子似的攆她:“小癟犢子你給我站住!——”

“才不呢——咧咧咧——”

海草倏然攀上繩梯,接著靈巧地爬上船樓,而後,便將那繩梯給收了,趴在船樓頂上,扒著眼皮兒、吐著舌頭,花枝招展地沖楊帆做著鬼臉兒。

楊帆在甲板上氣得直跳腳,咬牙切齒地說道:“小犢子!有本事你就給我下來!我非扒了你的皮!”

而後,楊帆便聽見了身後的人群中傳來了熱情洋溢的哄笑聲。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正事要緊,現在可不是耍猴給人看的時候。遂即仰著脖子對海草招了招手:“行了,快下來吧。還那麽些正經事兒呢!……”

海草這才訕訕地吐了吐舌頭,輕道一聲:“哦……”然後,便放下繩梯,順著它從船樓上爬回了甲板。

海草爬下來以後,楊帆就眼疾手快地逮住了她,將左手扣著她的肩膀,又屈起右手的食指、在嘴邊哈了一口氣,狠狠地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兒。

海草輕輕地揉著腦袋,一臉憋屈地鼓著腮幫子、仰面瞪著楊帆:“唔……討厭……”

“毛病!”楊帆橫眉瞪眼,將雙臂交疊在身前,微微傾身,略施威壓地逼視著海草:“你不討厭?!你待人親?!”

海草吸了吸鼻子,低眉順眼、一臉可憐相地癟著嘴兒望著楊帆:“嚶嚶……お姉さま……討厭……”

楊帆當即心尖兒一顫、渾身一軟。

於是,她便滅掉了自己的囂張氣焰,直在那裏忍俊不禁地蹭著鼻子,故作正經地說道:“咳咳——行了,毛病……還有啥事兒沒有?要是沒有的話,那咱是不是該揚帆起航了?”

海草抿唇一笑,點了點頭:“嗯,那我們這就走吧?”

楊帆挑眉一笑,隨海草一道上前與眾人道別:“諸位鄉親,安心勿念。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了!”說著,便一本正經地將右掌貼在當胸,向甲板上的眾人微微地躬身施禮。

於是,眾鄉親便向她們兩個點了點頭,然後沿著舷梯、陸續轉移到了旁邊的一艘大船上。

“後會有期。——”

“請多保重。——”

“一路順風。——”

……

收錨,揚帆。

海龍號緩緩地順著海浪,漸漸地遠離了沙灘。

楊帆和海草站在船頭,與大家揮手告別。

久久……

久到兩人都揮酸了胳膊……

久到壺口灣的鄉親們在兩人的眼裏俱都化作了一個個模糊的小點……

她們這才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向船樓裏的操舵間走去。

“左轉舵還是右轉舵?”楊帆裝模作樣地請示道。

“右轉舵,滿舵。”海草也裝模作樣地下達指示。

“好嘞——”楊帆立正敬禮。

接著,便上前將右舵打滿。

於是,這一艘並不算大的單桅帆船,就這樣漸漸地調轉了船頭,面向了一望無際的大海。

就這樣,與陸地漸行漸遠。

一開始,沙灘的景致還依然清晰可見。

不多時,就變成了模糊的一片。

再後來,她們的眼裏、就只剩下了朦朧的海岸線。

這時,楊帆才終於有了漂泊於海上的實感。

現下,自己這就真真切切地航行在海上了——想及此處,楊帆不禁有些熱血澎湃,連帶著握著舵盤的雙手、也莫名地顫抖了起來。

——“懷揣夢想的少女啊!就這樣去征服海洋吧!——”

“對了……小帆,你……以前開過船麽?……”海草略有些後知後覺地發問。

“嘸嗯,沒有啊。”楊帆回答得倒是幹脆,“咱這是破題兒頭一遭。——”

“你!……”海草只覺腦袋裏嗡地一聲響,直欲使她站立不穩,“你給我滾一邊兒去!換我來掌舵!”

——“可惡!這該死的外星人還真敢胡來?!……”

平心而論,她海草可不想剛一出海就在家門口觸礁、被人給打撈上來——萬一真鬧了這麽一出兒,那她以後可就真是沒辦法出去見人了……

楊帆沒有胡子,遂吹起了頭發,瞪眼道:“不給!憑什麽?!我是船長!——船長開船,天經地義!”

海草也不甘示弱,叉起了腰、瞪圓了眼:“不管!我是船東!”

楊帆咬牙:“剪子包袱錘,來!”

海草切齒:“好!”

於是兩人虎視眈眈——

“剪子包袱——錘!”

楊帆動作、表情極為浮誇地出了包袱,而海草則是淡定地出了剪子。

楊帆懊喪地抱頭:“不行!三局兩勝!”

海草輕蔑地冷笑:“入鄉隨俗,我們這裏可沒有這號兒規矩——快,你也別閑著。去把‘王旗’升上去,再把鄉親們送來的東西歸摞一下,搬到船艙和船樓裏分門別類地放好。”

楊帆白眼兒一翻、氣便不打一處來:“我說海草小朋友啊,我嚴肅地向你提出警告。我警告你吭,別給我擱這場兒蹬鼻子上臉、給臉不要臉!惹急了眼的話,你可仔細了我給你把船鑿沈嘍!——”

楊帆方才還打譜兒“長姐為母”呢,結果、這才剛一出海,就被這小兔崽子給當驢使喚了……

海草撲閃著大眼睛、歪著頭仰望著楊帆。

而後,瞇眼一笑,甜甜地對她說道:“お姉さま——”

楊帆聞言,忽地打了一個大大的激靈。

旋即,便在那裏故作厲色、卻又難掩花枝招展地“氣哼哼”地說道:“呸!……別叫我‘お姉さま’!……誰是你‘お姉さま’?!……嘿嘿嘿嘿……”最後,楊帆還是沒繃住,一臉癡漢地笑出了聲。

她到底還是手腳麻利地照著海草的指示忙活去了。

“嘿嘿……”海草看在眼裏,面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賊兮兮的笑意。

船行海上。

楊帆把鄉親們送來的所有東西都歸摞完、並分門別類地在下船艙的儲藏室、甲板、以及船樓上的雜物架裏放好後,就洗幹凈了手,蓋好艙板,來到了船樓裏的操舵間。

她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將雙臂交疊在身前抄著,背倚著艙壁,對在那裏掌舵的海草說道:“小草兒,這想不到,大家給你送來的東西還真不少呢。”

海草眉眼含笑,盈盈說道:“嗯,可不是麽。這麽多東西,能頂好一陣子了。而且青石大伯和魚大嬸還送來了一張那麽結實的大網。小帆呀,以後我們就可以在深海捕魚,然後曬成魚幹、拿到別處售賣換錢了呢——”

楊帆大眼一瞪、大嘴一咧,撫掌道:“哎呦!——那敢情好誒!——”想了想,覆又抄著手臂,沈聲說道,“誒,話說、小草兒啊——鄉親們對你可真好呢——”

海草抿唇一笑,輕聲說道:“嗯……其實往常時候吧,他們為別人送行,都是不會送這麽多東西的。……也可能是因為我從開始行醫至今,一直都在為鄉親們義診,從未收過他們的診金吧。”

楊帆不掩讚譽地鼓掌:“哎呦!——原來你還是懸壺濟世、慈悲為懷的活菩薩哪!——厲害、厲害!”

海草輕輕地搖了搖頭,依然目視著前方,輕聲說道:“其實也沒有啦——我就單單只是因為心中崇拜一位聖賢,所以才學著那位聖賢的模樣,懸壺濟世、慈悲為懷的。

——這並不是因為我自己的本性有多麽高尚,只是因為我的心目中有一個高尚的目標,所以,我才有樣學樣,以那位聖賢為範本,督促著自己努力修養,以期成為像那位聖賢一樣的人。”

楊帆點了點頭:“哦!——原來如此。——話說、你說的那位聖賢,難道是你的師匠,石松大人?”

海草淺淺地看了楊帆一眼,微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嘸嗯,不是呢。”

“哦?不是?”

“嗯。——石松大人雖然也是與人為善的,但是卻不足以封聖封賢呢。我所說得那位聖賢,便是傳說中、醫神下凡的那位‘醫母白鴿’。”

“唔……醫母……白鴿?……那又是何方神聖啊?”楊帆端起手臂托著下頜。她記得,海草之前曾經也提到過這個人。好像是紙張的發明者。

“她是幾百年前的一位出色的行醫之人。如今呀,這世界上的很多地方都為她立了碑、修了廟、還塑了塑像,香火不斷地供奉著呢。我們這裏雖然沒有供奉醫母白鴿的廟宇,但石松大人所在的藩屯裏卻是有的。

她的故事呀,還是海星姑姑講給我聽的呢。傳說,在古代,那位醫術高明的醫母白鴿懸壺濟世,救治了許許多多無錢看病的貧苦之人。

只不過,後來不知道因為是什麽原因,她就人間蒸發了。她的故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有人說,她是地上的緣分盡了,於是回到天上去了;也有人說,她是歸隱山林、不問世事了;當然,還有人說,她是……在海上去世了。……

——就我自己的本心來講,就算醫母白鴿不是神仙、沒有回到天上,我也還是願意相信她最終是歸隱山林,而不是在海上去世了的。”

楊帆輕嘆一聲、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伸出右手輕輕地按在海草的肩上,柔聲寬慰她道:“那是自然,好人有好報嘛。——”

海草抿唇一笑,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嗯,但願如此呢。……”

又掌了一會兒舵,將海龍號開到了沒有礁石的、更為開闊的海域,海草就用木制卡槽卡住了舵盤,然後從懷中掏出了兩塊青銅腰牌,又看了看上面的字,便把其中的一塊遞給了楊帆。

楊帆接過以後,裝模作樣地將之端詳了一番,轉面向海草問道:“誒?小草兒,這是啥啊?”

海草微笑著解釋道:“是證明身份的腰牌。上面刻了你的身份信息。”然後,便湊上前去,指著上面的那些字段解釋道,“喏,這第一排刻得是你的名字,楊帆。第二排刻得是你的籍貫——與我一樣,你的籍貫上寫得也是‘白虎大陸長風船王雲山船主石松藩壺口灣村’。”

楊帆點了點頭,拖著長腔、若有所思地說道:“哦——這樣啊……”

想了想,海草又滿面笑意地補充了一句:“而且,我們兩個的身份現在已經是‘準貴族’了呢。”

楊帆指尖一顫,大大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兒把那塊腰牌給摔到地上。

吞了一下口水,強穩下了心神,楊帆這才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海草,顫聲說道:“啥?……準、準貴族?……”

“嗯。——在我們這個世界上,牲人階級和奴隸階級是沒有腰牌的。然後,賤民階級的腰牌、是棕木制成的;平民階級的腰牌、是赤鐵制成的;準貴族階級的腰牌、是青銅制成的;下級貴族的腰牌、是白銀制成的;上級貴族的腰牌、則是黃金制成的。——平民與貴胄之間的階級,從所佩戴的腰牌便可以看出來了。”海草仔細地向她解釋著。

楊帆端起手臂托著下頜,若有所思地說道:“哦……原來如此。——誒、對了,你們的《聯合律法》不是有規定嘛,說是‘庶民為女子者,片板不許下海’的來著。所以,那誰……雲山船主他老人家,就給咱倆安了個準貴族的頭銜兒,是吧?”

海草點頭道:“嗯,是呢。船主殿下今早來時,便將我們兩個收為了義女。——小帆,你若是起來得早一些,還能見著我們的義父呢。”

“納尼?!船……船主殿下竟然也來送行了?!——”楊帆嚇了一跳。

海草狀似無辜地點了點頭,說得十分理所當然:“是呀,不僅船主殿下和石松大人來了,旁邊藩地上的衛白樹大人、士白浪大人還有士飛雲大人,他們都來送行了呢。”

楊帆幹咳兩聲,聲音顫抖地說道:“我天……孩兒啊……你、你這排場懸了啊!……連地區領導人都來給你送行……”

海草抿唇一笑,輕聲說道:“還好啦。”想了想,又道,“對了,小帆,我們以後見到貴族的時候,就可以自稱‘在下’,而不是‘小人’了呢。而且呀,別人還會將我們尊稱為‘卿’呢。

好比說,你的名字叫楊帆,所以、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他們都要將你稱為‘楊帆卿’以示尊敬。對於準貴族之中的男子,則是要將之稱呼為‘君’的,這個你只要知道一下就好。”

“唔……知道了。——艾瑪、這往後哇,我竟然也成了上流社會的人了誒——挺好、挺好——”楊帆一張大狗嘴幾乎要咧到耳朵根兒去了。

海草搖了搖頭,忍俊不禁:“前提是,你不許以權謀私,也不許欺壓平民,更不許購買奴隸。”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包括準貴族在內的貴族階級才有資格蓄養奴隸,平民階級則只能雇傭賤民階級來當自家的仆人。

楊帆喬張做致地咋舌,連連擺手道:“我是那樣兒的人嘛?——不會、不會噠——”

海草點了點頭,微笑說道:“嗯,這樣最好了。”

想了想,楊帆又道:“誒,草兒誒,話說……這雲山船主,他是一個啥樣的人啊?”

海草想了想,緩聲說道:“嗯……是一個難得一見的、愛民如子之人呢。其實、雲山船主是白手起家,從平民階級中脫穎而出、成為貴族的。所以,他在平民面前從來不擺貴族的架子,給人的感覺很是一個和藹可親,就像鄰裏鄉親的伯伯一樣。

而且啊、雲山船主還特別慈悲為懷呢。在他的治下,是沒有牲人階級的。就連為數不多的一些奴隸階級的人,也都是因為□□婦女或屠殺妻子而被開除民籍的罪大惡極之人。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是不會禍延子孫的。

雲山船主特別開恩,讓他們的子孫都改籍為賤民階級了呢,其中一些表現好的,甚至還會被再改回平民階級。這在其他地方都是非常難以想象的。若是換作在其他地方呀,那可就是一人為奴、世代為奴了呢。

不僅如此,他還從不允許治下的平民或是貴胄恣意殺生,就連對違法者的量刑,也是從輕、從寬的呢——雖然量刑輕微,但是,雲山船主的治下卻泰平得很呢,就連在他治下人員覆雜、流通頻繁的地方,大家也都是夜不閉戶的呢。”

“唔……這麽好?……”楊帆不住地點頭稱好。

——如此,也就無怪乎他治下的平民貴胄人人相敬、相親了。

稍事感慨,楊帆又指了指掛在桅桿上的王旗,問道:“誒、對了,話說……這又是怎麽個情況?難道跟國旗一樣,是用來標示船籍的?”

關於這個問題,因為是涉及到律法的知識,所以海草給楊帆解釋得更為細致了一些——

這位雲山船主是長風船王的附庸,也稱“旗下”。

沒有資格進入艦船聯合的船主們,無一例外地都會選擇一位船王來使自己依靠,並以旗幟作為區分。

船王本人及其直系後代所懸掛的王旗是正色王旗,附庸於船王旗下的其他船主掛得則是鑲邊王旗。

附庸之間,便是以鑲邊的顏色、及鑲邊上的圖騰來作為區分的。

懸掛相同王旗的貴族之間,必須要在海上互相照應,彼此間免征通行稅費,與海上浪人遭遇時共同抗敵……當然,船主們在懸掛王旗、並受到那位船王的保護的同時,也是要向那位船王按年份繳納貢賦的。

——這是相對於貴族的官船來說的。

至於民船,同理,他們也會選擇依附於商會。但並不是所有的民船都會選擇依附於商會的。

依附於商會的民船,絕大多數都是從事班輪運輸的大型船只。他們依附於商會,主要是為了更加合理地安排航線和配載,以使得航行所得的收益最大化。

像那些小型船只和漁船,它們絕大多數都是由船舶的所有者、即船東個人來負責經營的。

雖然商會旗幟也有正色和鑲邊之分,但與長方形的王旗不同,所有的商會旗幟都是三角形的。

楊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一通白話的信息量有點兒大,使她的中央處理器覺得有些燒得慌,連帶著她的胸口也有些憋悶、喘不上氣兒。

於是,她就把自己的那個青銅腰牌給小心翼翼地揣到了懷裏,拍了拍海草的肩膀,向船樓頂上指了指,說道:“小草兒,你先開著船,我上上面兒吹吹風兒去。——”

“好。”海草輕輕地揮了揮手。

於是,楊帆便轉身出了操舵間,沿旁邊的繩梯爬到船樓頂上吹風去了。

置身於海風之中靜靜地呼吸著,楊帆的身心也漸漸地放松了下來。

她不禁由衷地感謝起了神明。

她感謝神明,讓自己穿越到了這樣一個純潔幹凈的世界裏。

——至少,在她現在的所見所聞之中,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都是那樣地單純、那樣地直接:

沒有口蜜腹劍的陽奉陰違,也沒有爾虞我詐的勾心鬥角——有的,只是真誠的相待、和熱切的關心。

雖然這個莫名其妙的穿越沒有開個好頭,還差點兒讓楊帆一來就嗝兒屁了。但是,這接下來的一切、卻都是好的。

所有的人和事,都足以彌補先前的那些苦難遭遇了——

在楊帆的生命中,沒有什麽能夠比“知己”和“海洋”,更能撫慰她內心的東西了。

在浩瀚海洋之中,靜聽海風、憑舷與知己把酒言歡——這實在是楊帆最為夢寐以求的事情了。

“話說……我們應該可以成為知己的吧?……”

楊帆翹著二郎腿兒在船樓頂上躺著,不住地思量,“呵……想不到、還是跟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呢。——”

想及此處,楊帆似有無奈地咧了咧嘴,淺笑出聲。

說實在的,從來到這裏的第三天,楊帆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個世界。

只因她的所見、所到之處,俱都是幹凈非常,一塵不染。

——環境如是,人心、亦如是。

再看看地球上的繁華盛景是什麽樣子的呢?

地球上的社會的確是進步了,而美麗,卻早已不覆當年。

如今,到處都是喧囂嘈雜、瘴氣烏煙。所有被人類染指的景致,俱都不覆靜雅,只充斥著紙醉金迷的愉悅、和精心算計的狂歡。

實在是……太骯臟了……

所以,如今的楊帆已經不想、甚至是有些抵觸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了。

她喜愛這裏,只因她覺得在這裏生活得很輕松。

雖然沒有現代文明的加持,就某些方面來講可能多有不便,但是、這裏卻有著現代文明所交換不來的人情溫暖。

在這裏,她所見的,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都是那樣地坦誠。

喜笑怒罵,隨心隨性,不用裝樣子給任何人看。

——如果可以,她實在是很想讓這個世界一直都維持著這樣的一份現狀,在不違天命的前提下,隨心所欲地生活下去。

——還有,如果這裏不是一個“男性霸權社會”就好了。

“嗯……有沒有什麽辦法,讓這個世界變成一個沒有壓迫、沒有折磨的和諧社會呢?……”

楊帆躺在船樓頂上,閑閑地想著。

“嘛、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算啦——”

楊帆雙目微闔,閑閑地盯著一目澄澈天空之上的雲朵。

不多時,竟是一枕清夢睡得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好姬摸……

十個字的評論都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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