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連的□□在向當年的武漢看齊，學土撥鼠一樣地各種“滿城挖”。

這一陣子已經挖到地鐵“十八號線”了，比北京還多一條呢，而且還大有湊個整兒，繼續挖到“二十號線”的架勢。

所以路上很堵。

楊帆和李遠航在路上走走停停地堵了將近一個小時，這才得以逃出生天。

來到展覽館的會場時，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眼看著肚子大唱空城計在即，楊帆只得忍著想要看航海展覽的迫切心情，提議先去解決溫飽問題。

與李遠航商量過後，楊帆便驅車來到了附近的一家看上去頗算是有點兒格調的餐廳——DOSNEY西餐廳。

這名兒咋起的……

可別真是“毒死你”吭……

為了表達對“一直以來受到李遠航同志的無私幫助”的感激——反正楊帆是這麽對他說的，這頓飯依然是楊帆做東。

她也依然點了三份一樣的“牛魔王”豪華牛排套餐——兩份全熟，一份三成熟——三成熟的那份是楊帆的，剩下兩份全都是李遠航的。

服務員聽到楊帆說出來“三成熟”的時候，有一瞬間竟是楞在了那裏，直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還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遍。

倒是李遠航，表現出了一如既往的淡定。

因為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雖然如此，但是害得楊帆沾染上此等偏重口味的始作俑者卻正是他李遠航小哥哥。

因為他那不求回報的幫助使楊帆覺得過意不去，於是楊帆就在兩人混得足夠熟，不存在客氣與不客氣的時候，說出了要請他吃頓便飯的提議。

李遠航百般推辭過後見卻之不恭，就委婉地受之有愧了下來。於是小媳婦兒似地扭捏著提議說：“要不……咱去吃牛排唄？……”

西部地區、十八線窮鄉僻壤山溝溝出身的李遠航，之前從來沒有吃過牛排，甚至連牛肉一年都吃不上個一次半次的。

事實上，那也是楊帆第一次吃牛排。

按說以楊帆的家境，不應該沒有吃過此類的中檔餐飲才是。

不過因為楊帆從小到大的所有零花錢都被她拿去購置游戲碟、買專輯、以及看演唱會，追她心目中的那些個“八百萬神”了，所以算上課餘打工的收入，也只能剛好保證不致出現財政赤字——

反正呢，第一次吃牛排的時候，倆人要的都是全熟的。牛排上來以後，楊帆切了一口嚼了嚼，感覺就像吃老皮鞋似的，於是就把剩下的都扒拉給李遠航了，然後自己擱那場兒吃相彪悍地啃起了蛋糕。

這時，李遠航調侃似的來了一句：“楊大俠，對面那桌有人吃四成熟的，要不你也試試？”

然！後！——

楊帆還真就又點了一份兒四成熟的。

不僅切著有點兒費事兒，切開來的時候看上去還血呼啦嗒的，讓人光看著就差不多覺著飽了。

倒是楊帆，嚼了一口以後感覺不錯，還嫌乎著“烀老了”。

於是，倆人再一起吃飯的時候，楊帆還是請李遠航吃的牛排。

那次她要的就是三成熟的，嚼了一口以後忽然眼前一亮，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大呼好吃，還說口感就跟吃金針菇似的，特別有嚼頭兒。

然後，她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從那以後，楊帆每次請李遠航吃飯就都吃的牛排，每次吃牛排就都給自己點一份三成熟的。

如此直到今日。

風卷殘雲般地吃完了飯，倆人就直奔展覽館了。

或許是因為航海展覽對大家的吸引力不大，至少沒有來開演唱會的那些明星大，所以這個沿海城市來展覽館看跟航海有關的展覽的人雖然不少，但卻並沒有意料之中的多。

並且放眼望去，大都還是那些穿著海事大學和遠洋學院那一身純白海員制服的在校學生。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們的衣服太過顯眼而給人造成的一種錯覺。

“我說咋沒人稀得來呢……弄不好是因為門票太貴了。……”

楊帆交完錢以後，沖著還在那裏排隊的李遠航伸直手臂，手掌向下耷拉著，用拇指和中指淺淺地捏住門票，呈蔫兒了的蘭花指狀展示著自己的票據。

“我也是醉醉的，就他媽個破展覽，全價一百五，學生票還要八十……沒人稀得來就對了，有這八十塊錢我幹什麽不好？！……真是的……全葷菜的麻辣香鍋，我能買一大——盆！”

為了防止囊中羞澀的李遠航打腫臉充胖子，表現出“男人的自覺”而出錢給自己買票，楊帆以“剛拿駕照，倒車技術不到家”為由，把停車的“艱巨”任務丟給了李遠航。

當然，為了防止他多想，楊帆並沒有多此一舉地給他買票。

請吃飯的話，自己還有由頭，要是再給人家買票的話，那可真就是師出無名了。

“哎呀……嘶……原來海大和遠洋的學生憑校服或者學生證只要五十就可以了……真是的，早知道就讓你穿那身兒常服出來了。……”

隨後來到並買好了票的李遠航有些懊喪地拍著腦門兒往楊帆那裏走去。

“額滴親哥哥誒……我是女的好吧！……”

楊帆不吝鄙視地丟過去了一個白眼兒，在心中滿是不忿地腹誹他：嘁……這老夥計……還真是沒把老娘給當成如花似玉吭……

腹誹過後，楊帆又道：“真是的……在課堂上坐著，遠看的確是可以‘安能辨我是雄雌’，近看還不得露了餡兒啊？我又沒長喉結……”

“唔……這倒是……”李遠航點了點頭，習慣性地攬上了楊帆的肩膀，閑閑地問道，“誒，我說楊大俠啊，你以前留長頭發的時候穿過裙子麽？”

“嗯，少先隊入隊的時候倒是穿過一次。——不過因為那種東西穿在身上輕飄飄的，就跟光著腚似的，所以後來我就再沒穿過了。”楊帆神色淡然地閑閑答道，並沒有因為李遠航攬上了她的肩膀而嬌羞萬千、臉紅心跳。

“呃……噢……”李遠航幹笑著撓了撓頭，一臉黑線。

進了“國際會展中心”，每到一處展區，楊帆必然會纏著講解員好一頓的問東問西。

無一遺漏地看過了樓下那些現代化的設備後，來到三樓時，楊帆的筆記本上就已經被滿滿地做了十多頁的記註了，手機裏存下的照片更是數不勝數。

此時的楊帆，滿嘴都是“嘖嘖、真是不虛此行啊！”這之類的感慨和讚嘆。

她似乎是已經忘記自己先前說過的“沒人稀得來”這之類的抱怨了。

李遠航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默默地在她身邊陪著，笑而不語。

從陸續離開的參觀者的閑談中得知，越往裏走，人就越少。

因為越往深處，所展覽出來的東西就越是古老。有的甚至還因為在海底沈睡多年而變得面目全非了。所以似乎並沒有多大的看頭。因此願意耐著性子看下去的，絕對都可以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航海迷了。

從一個展區向另一個展區走去，兩人身邊的喧嘩聲又弱了幾分。

似乎是因為對這些古老的東西感興趣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三樓的第一個展廳裏還是一個展區配備兩名講解員的，到了楊帆倆人才將逛完的那一個展廳時，一個展廳裏就只剩下一名講解員了，如果不是楊帆湊上去問東問西的話，那位女士保準兒還會繼續閑在那裏倚著墻壁修剪指甲呢。

結果來到最後的這個展廳裏時，一個講解員都沒有不說，連來轉悠的人都沒見有一個。

偌大的展廳裏面，除了那些死氣沈沈、而且還一文不值的老古董以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這讓楊帆在門口的時候還猶豫了一會兒到底要不要進去呢。

不過最終，兩人還是進去了。

身為一個偽資深的航海迷，楊帆不可能會落下絲毫跟航海有關的東西。

最後這個展廳的物件擺放就沒有前面那些展廳那麽用心了。

或許主辦方也早就料到不會有太多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所以就稍微地偷工減料了一下。如果不是有套著酒紅色絨布的圍欄將屋子裏的那些東西給隔開，以提醒大家不要進去觸碰，那麽，來到這裏的人似乎更願意相信這裏是一個堆放破銅爛鐵的雜物間。

因為進來這間展廳參觀的人實在太少，所以主辦方為了省電，就關掉了大部分的電燈，使得這間空曠的展廳顯得黯淡非常。

進到這裏，就好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而且還是死氣沈沈的世界。

——忽然，楊帆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見並沒有什麽有趣兒的東西，楊帆便只是走馬燈似的閑逛了一圈兒。

剛準備擡腳離開時，她的目光忽然被墻角的一堆長短粗細各不相同的爛木頭給吸引了過去。

她不由地靠近了過去，然後，躬身越過圍欄，蹲在了那一堆“爛木頭”的旁邊。接著，端著手臂，單手托腮，若有所思地將它們打量起來。

李遠航見狀，趕緊掃視了一下周圍。

在發現並無工作人員出沒以後，他竟然也貓著腰拱了進去。

矮著身子拱進去以後，李遠航便蹲在了楊帆的身旁，擰著眉頭細細地打量起了楊帆，猜測這位大俠又在打著什麽鬼主意。

“SHIT……這都些啥破玩意兒啊？一堆爛木頭也好拿來濫竽充數？是嫌這展覽館太空曠了，拿這來給人添堵的麽？……”

楊帆隨手抓起面前的一塊木頭掂了一掂。

這個動作，李遠航似曾相識。

楊帆在海邊撿石頭打水漂之前，一定要先來這麽一下，好給手裏的石頭蓄蓄力。

“餵餵餵！楊大俠！你……你可趕緊把它放下吧。……人家展覽的東西你也好隨便兒亂動？弄壞了算誰的？你也不怕被罰得光著腚回去？……”

李遠航嚇得一凜，趕緊硬著頭皮從楊帆的手裏截下了這塊兒爛木頭。而後，又若有所思地補充了一句，“唔……這個嘛……看起來好像是桅桿的殘骸之類的，——那邊那堆應該是斷了的龍骨。”

李遠航說著，又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堆著的那幾截兒跟人的腰一般粗細的朽木樁子。

它們就這樣像一堆破爛兒似的被隨意地堆在地上——

無論如何，這都是對這些“木頭”服役過的船，以及那艘船或經歷、或創造出的那段歷史的褻瀆。

楊帆帶有疑問性質地輕輕“嗯”了一聲。於是轉面望向李遠航，期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喏，你看吧，它們雖然變形了，但還是能看得出來是被加工過了的。不過看樣子，似乎是在沙裏埋了挺久的了，裂開的地方都進了不少沙子。”

“這段兒……應該是‘主桅’吧？”楊帆將雙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了一根最粗的圓木樁子，咕噥道，“艾瑪，還挺沈的咧。……”

這麽一塊兒圓木樁子少說也得有個五六十斤的了，就這麽被楊帆給不費吹灰之力地搬了起來，這讓李遠航著實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了。

“嗯……是。——哎！！——我剛才不是說了叫你別亂動的麽？！叫人家管事兒的看見怎麽辦？！”李遠航又嚇了一跳，趕緊催促著楊帆把東西放下。

而楊帆也的確是聽了李遠航的話，把那塊兒爛木頭給趕緊放下了。

——不過卻是在他李遠航驚恐地瞪著大眼、張著大嘴的情況下，讓它以“自由落體”的形式落到地上的。

“梆——”

楊帆對此的解釋是：反正又沒人看見，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幹得壞事，不叫壞事。

“回聲會出賣你的。……”李遠航氣兒不順地數落了楊帆一句，慌忙拽著她的手腕往外溜，唯恐下一秒就會被抓住罰款。

“嗯？……”

出了圍欄，松開了楊帆的手腕，忽然，李遠航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擰著眉頭緊盯著楊帆的臉。

楊帆被他盯得有些發毛，皺眉說道：“咋？我臉上有蚊子？”

說著，楊帆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臉上。

回聲在空曠的展廳中回蕩開來，倒是真的有點兒像是蚊子飛時的嗡嗡聲。

“不是，你看那兒。……”

李遠航似有怔然地伸手一指，示意楊帆看向身後，語聲悶悶地咕噥道，“你看那截木頭，怎麽好像發光了似的？……難道是我眼花了？……”

楊帆半信半疑地回頭看去，果然是木頭發了光。

就是剛才她摔到地上的那根大木頭樁子。

此時，正有亮光從一端的裂縫之中透了出來。

“願你繼承我的執念——”

“在那片汪洋——”

“書寫屬於你的輝煌——”

空曠的展廳裏，響起了讓人聽不太真切的回聲。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飄忽、而悠遠。

楊帆心裏一驚，莫名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然後，楊帆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向四周看去，想要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別是……鬧鬼了吧……”

在她聽來，那就好像是有什麽妖怪說完了話以後，迅速拖著尾音鉆進了自己的耳朵裏一樣，聽起來還略有些癢癢，卻是抓撓不著。

然而走在楊帆前面的李遠航卻是不為所動，依然神色淡然地徑直向那塊爛木頭走去。

“我說……航哥啊，你剛才……就沒聽見啥聲音？……”

楊帆快步走到李遠航的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唯恐驚擾了什麽似的，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

“什麽聲音？沒有啊——”李遠航微皺著眉，略有些茫然地看著楊帆，“怎麽了？……”

“噢……沒事兒。——”楊帆故作輕松地嘻嘻一笑。

——“難道是我幻聽了？……”

楊帆在心下裏不無狐疑地揣測著。

說話間，兩人又先後貓著腰拱了進去，蹲在了那塊爛木頭的旁邊。

眼尖的李遠航發現，裂開的木頭紋路那裏，似乎還有一圈兒頗為規整的痕跡，好像是被人工鋸過的。他當即把“裏面有東西”的猜測向楊帆道出。

——“裏面……有東西？”

楊帆以前看航海故事的時候，倒是也聽說過不少海盜把桅桿掏空用來藏金幣的“光輝”事跡。

不過親眼所見，這還真的是頭一次。

——“也不知道裏頭兒會有啥寶貝，想想還真是有點兒小期待呢。”

於是，楊帆就鬼使神差地上手去撬了。

由於年代久遠，她把外面那一層腐爛的木質都掰得脫落了，卻依然還是沒有把它給撬開。

好奇心驅使之下的李遠航也忘記了制止。

不僅沒有制止，他甚至還鬼使神差地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鑰匙扣，從上面取下了那一把在地攤上買來的仿瑞士軍刀的多功能刀遞給楊帆。

而正在那裏一門心思地橇著木頭殼子的楊帆也並不覺得這有絲毫不妥，還氣兒不順地埋怨了李遠航一句“你咋不早點兒拿出來”，就劈手奪過了那把多功能刀，掰出上面鋒利的刀頭，接著低下頭去，握著刀柄削起了木頭。

得虧著展廳的人跡罕至，倆人兒擱這場兒明目張膽地損壞國家財產的行徑依然沒有被人發現。

過了好一會兒，見木頭削得差不多了，楊帆就把多功能刀上面帶的葡萄酒起子給擰了進去，然後使勁兒一撬。

伴隨著“篤——”地一聲悶響，一個粉撲盒大小的東西借助著慣性從那塊爛木頭裏彈了出來，正好落在了旁邊蹲著的李遠航的懷裏。

李遠航將它撈到手裏打開一看，那竟然是一個羅盤。

這塊爛木頭的裏面並不像他們兩個所猜測的那樣，藏著金幣或是藏寶圖之類的東西，而是只有這麽一個懷表造型的羅盤。

暴露在燈光之下的羅盤並沒有明顯的亮光，只是給人一種泛著金屬光澤的厚重質感。

楊帆甚至有點兒想將它咬上一口，以確定它是不是金子做得了——

如果是的話，那麽毫無疑問地，它可以被賣個不錯的價錢。

眼見得只有一個羅盤從裏面彈了出來，楊帆又不死心地控了一控手裏的那塊爛木頭，還探進手去，貼著這截中空的木頭殼子的內壁抹了一圈兒，以確定是否有漏網的藏寶圖之類的好東西。

最後，在確定了這塊爛木頭裏的確再沒有別的什麽東西了以後，楊帆就有些遺憾地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順手把那柄多功能刀揣到了屁股兜裏以後，楊帆便蹭到李遠航的身邊，聚精會神地打量起了那個不知是什麽材質做的羅盤。

雖然羅盤好像是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而被消了磁，變得失去了效用，但是它的表面上卻絲毫沒有生銹，這讓兩人都不禁覺得很是奇怪，明明是那麽古老的一件東西。

“我瞅瞅。”

楊帆從李遠航的手裏抓過那個羅盤，將它端在手上細細地打量了起來。

觸手溫熱，卻不知是在李遠航的手裏捂熱的，還是它的自身在發熱。

——“誒？奇怪了吭……我為什麽會覺得是它自己在發熱呢？……”

忽然，羅盤的盤面微微地動了一動。

楊帆只當是挪動時的慣性，所以並不以為意。

漸漸地，盤面上的北極方向忽然緩緩地指向了楊帆。

接著，就在它正對著楊帆的時候，只一瞬間，便開始了在七點鐘到五點鐘這一範圍內的劇烈晃動。

莫名其妙的怪力晃動，使得楊帆的手臂都跟著出現了明顯的震動。

那邊廂的李遠航，也只是丟了魂兒一般、呆楞楞地盯著楊帆手中的羅盤，任由它在楊帆的手中劇烈地震顫著，絲毫沒有把它從楊帆的掌中拿走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羅盤才停止了晃動。

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的李遠航剛想伸手去觸碰，緊接著，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像是磁場消失了一般，羅盤的盤面瘋狂地轉動了起來，快得甚至讓人無從辨明那是逆時針還是順時針的旋轉。

——楊帆和李遠航漸漸地感覺到了變得愈發劇烈起來的耳鳴。

雖然身體出現了不適，但兩人卻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飛速旋轉的羅盤。

——就像是兩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

羅盤所發出的光芒更盛，漸漸變得十分刺眼。

兩人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如今，在楊帆的知覺裏面，時間就好像是靜止了一般。

她的四周漸漸變暗，然後變成了漆黑的一片。她的眼中也是什麽都沒有了，沒有了展廳，沒有了展覽物，也沒有了李遠航——只剩下了形單影只地立在當中，不知去往何處的自己。

她雙目無神，茫茫然地在那裏站著，除了覺得自己的耳鳴變得更加嚴重了以外，再就沒有其他的知覺了。

除了黑色，她什麽都看不見了。

除了轟鳴，她也什麽都聽不見了。

一時間嗡嗡聲大作，直教她站立不穩，幾乎快要栽倒下去。

可她現在卻連自己是站著的還是坐著的抑或是躺著的都不知道了。

過了不知多久，漸漸地，楊帆耳中的轟鳴聲才似乎是出現了減弱的趨勢。

耳中，慢慢地恢覆了平靜。

眼中，也漸漸地有了光亮。

——待到李遠航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身旁卻已經是空無一人了。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又略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然而，他竟是並沒有太過意外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也沒有焦急地去尋找些什麽。

他只是腳步略有些虛浮地獨自向展廳外面走去，就好像他此前正是獨自一人來的一般。

從國際會展中心出來以後，李遠航就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自己”停在停車場裏的面包車，接著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車門，然後神色淡然地坐了進去，發動車子往學校開去。

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降下了黑幕……

作者有話要說： 啊……好姬摸……

十個字的評論都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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