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就摘下手指上的戒指，遞給他。

小五戴在手指上，比劃了半天，把手背到後面，“不給了，下了。”

林美琳也大方，“那你拿走吧。”

小五也不客氣，“謝謝美女了啊！”

韓雨知道她的戒指一定不便宜，毫不猶豫的從小五手裏搶回來，塞回林美琳手裏，“別給他。”

林美琳就把戒指又戴上。

小五聳聳肩，知道韓雨這家夥倔起來誰都搞不定他。

轉移註意力，看到一輛奔馳正朝這邊開過來，小五有點興奮，“哇塞，大奔，這輛好像是今年新款……”正準備進行長篇大論的對這輛奔馳進行一番系統的講解，就看到車停到自己跟前。

小五往後跳了一步。

還未搞清狀況，駕駛座上就下來位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年輕司機，拉開後排座椅的門，“抱歉，小姐讓您久等了。”

林美琳見家裏的車來接了，對韓雨和小五擺擺手，“韓雨，我先走啦！小五，認識你很愉快。”

小五這才傻著眼看著林美琳坐上車絕塵而去。

回過神時，韓雨都跨上自行車等著他了。

小五連忙問他，“哇！這小姑娘什麽來頭！奔馳來接！吳華夏都沒這麽大派頭。”

韓雨心裏想說，還有更大派頭的他沒見到呢，他是對林美琳來他家吃飯，保鏢占滿整個走廊的事深惡痛絕。

見小五一臉求知若渴，不忍心繼續瞞著朋友，“她爸爸是林川先生。”

果然，小五聽到林美琳父親的名字下巴瞬間脫臼。

半晌，才喃喃的開口，“是那個獨資林氏集團的林川？”

韓雨點頭。

“就……咱們省的首富？”

韓雨繼續點頭。

小五瞬間爆炸，“她是他女兒？聽說林川只有一個獨生女！”

韓雨繼續點頭。

小五忽然頹了，“你還記得我給你講過的那件事不了？給他女兒過生日，他女兒要劃船，就在家裏建了一座湖……她上幼兒園說園裏小孩的爸爸車比來接她的好，她老爸就搞了一隊奔馳來天天接送的事……”

“嗯。”幾乎這個年代初生的孩子都知道這這些事，尤其是車隊的事，有那麽幾年，結婚的婚車都不喜歡用奔馳，因為大家都會說，看，林川的女兒又從幼兒園回來了。

“天！你確定那個小毛丫頭就是林川的女兒？我還是不敢相信！”

韓雨都懶得點頭了，騎著自行車把小五遠遠丟在後面。

60 他總是一副老古板的樣子

小五趕忙追上來，“這麽說我剛剛拿的那個戒指……”

韓雨無力的回答，“是真的鉆戒。”

“你居然把她搞到手了！怪不得你要甩了華夏，跟她比起來吳華夏還算什麽啊！”小五這時候終於理解韓雨了。

剎住韓雨自行車，拽住小五，再次重申，“我最後說一遍我跟吳華夏只是朋友，只是朋友，明白？”

“那你跟她呢，林美琳？”

韓雨就不說話了。

小五就了解了，“我看林小姐對你還蠻不錯的，這樣，你跟她說說唄，讓我直接進水天一色，我就當個服務生，應該不為難她吧！”

韓雨看著他，半晌，才說，“我跟她的關系也不是你想得那麽親近，她並不聽我的話。”

“那你多約約我們見面，我自己說，沒準還能……嘿嘿！”小五又想遠了。

韓雨板著臉打斷他的幻想，“小五！”

小五瞅瞅他嚴肅的表情，笑出聲，“你又沒交往，還不讓我碰！餵，你到底怎麽想的，給哥們兒個明示。”

韓雨回答不了，只得再次沈默下來……

林美琳原以為自己淋雨之後可能會得病，沒曾想第二天一早，她精神大好，從鏡子裏看自己的臉都是容光煥發，收拾停當後，按照約定時間去楚宅，楚宅的裝潢處處流露著英倫風，這可能與楚家一家人都深受英國風土人情熏陶而產生的結果。

林美琳約得時間很湊巧，不光楚伯母楚伯父在，楚昕的姐姐楚驕和姐夫杜軒也在。

楚家的兩位女士自然是坐在一起聊著有關時尚服裝等一系列的女性話題，兩位男士則是財經政治體育等男性話題。

總之涇渭分明，林美琳知道楚驕和杜軒的婚姻純屬聯姻，他們之前都有要結婚的對象，因為各種阻力分開之後又組合在一起，現在強強聯合，看起來不壞，但冷暖自知。

林美琳的到來，使得楚家一家人都更開心。

不知為什麽，楚家人全體都特別喜歡林美琳，而同樣成績不好，在家裏備受萬千寵愛的羅婕，卻在楚家一點都吃不開。

聊了大半天，楚伯母特意看看林美琳的傷腿，心疼的樣子像是林美琳腿上的疤是長在自己女兒腿上，楚天驕和杜軒也給林美琳約好時間，去風姿美藝的總店找最好的整形師做除疤手術。

林美琳自然也表現的禮數周到，楚家人並沒有表現的像韓雨一家那樣尷尬，頻頻誇獎林美琳長大了，越來越懂禮貌，越來越漂亮，越來越聰明……等等，總之怎麽看她怎麽順眼。

林美琳也喜歡楚伯母，雖然對待嬌嬌姐和鑫鑫哥嚴格到幾乎強勢的地步，對林美琳卻是真正的寵愛有加，於是她叨擾到晚飯過後才滿載而歸。

回家之後王嬸告訴她韓雨打過電話來。

林美琳有點小興奮，但這時候，韓雨可能已經下班，他家裏又沒有電話。

林美琳在這時候萌生出需要一個手機的想法。

韓雨這一天被小五纏得死死的，一直賴在他單位不走，要他給林美琳打電話，看她什麽時候拜訪完那個長輩，然後立刻找機會約她出來，無奈電話沒通，韓雨慶幸之餘也帶著些許失落。

晚上一回家，小姨給母親打電話，說是林美琳給他打的。

在母親驚喜的目光中接起電話，韓雨不知怎麽在母親面前對林美琳解釋，今天下午被小五強迫打的那個電話。

林美琳卻絲毫沒提下午的事，電話那頭是歡快的語調，“韓雨，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我們美術班要去寫生的事嗎？時間定下來了，26號。我今天沒去成美術班，才知道這個消息，你準備準備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韓雨躲到房間裏，小聲說，“我那天要上班。”

“請假就是了，或者這樣，給你排成休息，你過後多上一天班就好了，好不好嘛，你那時候都答應我了！”

韓雨覺得這樣不好，但這確實是他答應過的事。

林美琳繼續在電話另一頭敲打他，“你是在怪我沒參加中考？所以不履行約定？我們的活動很有趣的，你一定沒參與過，我都說好了……”

韓雨又是一陣猶豫。

終於，在林美琳洩氣之前給了個肯定的答覆，“好吧，幾點見。”

“早上九點，我派車去接你，別忘了提前看看天氣預報……算了，我順便替你看吧，你人來就行啦！”他答應之後，她的語調明顯上揚了個高度，“那就這麽定了，晚安！”

“晚安。”韓雨的思維轉速明顯跟不上她的頻率。

林美琳鉆到浴缸裏，揉著滿身的泡泡，繼續抱著電話跟羅婕煲電話粥。

她還沒來得及報告自己成功搞定韓雨的利好消息，羅婕已經興致盎然的給林美琳繼續灌輸桃色思想：她終於搬到了鑫鑫哥的住處。

羅婕年方十六，一舉打敗鑫鑫哥身邊的鶯鶯燕燕，成了他的第一女主角。

“那他現在不跟那些女孩聯系了？”

羅婕滿不在乎，“聯系啊，有時候也會晚上不回來，剛剛就打電話給我說讓我晚上別等他了，不回來了。”

“……他應該是有事吧……”林美琳出不了什麽好主意。

“是啊，他有時候是有事，有時候是有女人陪，你不知道鑫鑫哥行情多好，那些女人都主動聯系他，他也不拒絕。”羅婕在說這些的時候，語氣中完全沒有一絲一毫被背叛的憤怒跟激動，相反，像是在自豪自己男朋友有好多人追一樣。

林美琳完全都理解不了她，“也是……你跟鑫鑫哥雖然在一起住，但是他還是把你當妹妹的吧。”

“不！”羅婕黯然道，“我跟他已經發生關系了。”

“……什麽關系。”林美琳有點混亂。

“性關系。”

林美琳一不留神，手裏的電話滑到浴缸裏。

她趕忙撈出來，放到耳邊，電話裏居然還有羅婕喋喋不休的聲音，“沒辦法，鑫鑫哥魅力大，我理解的，我不也是一樣，有好男生追我我也會偶爾接受一下啊，但是他……”

林美琳把電話擱到一邊，把身體狠狠地埋進浴缸裏，只露個頭，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也許人都是要變得，羅婕是如此，楚昕是如此，連她自己也是如此。

林美琳就想起韓雨，他那種老學究的古板模樣，好像也沒什麽錯，林美琳扯著自己的頭發，很無力的感覺，自己似乎是被他同化了，不知羅婕會怎麽笑話她呢。

隔天早晨，王嬸取來報紙，神色慌張。

林美琳拿過報紙，看到這期的頭條，很顯眼的刊登著佟正歡母親的黑白照片：昌華集團董事長夫人於今天淩晨三點車禍身亡。

昌華集團，是佟正歡家的產業。

61 意外

這個假期裏，最大的一件新聞不僅僅是佟正歡的母親意外去世，而是居然連頭七還沒過，他父親就娶了那位令佟正歡憎恨的情人，佟正歡卻沒表現的太生氣，除了拒絕參加父親的婚禮之外，沒有任何反抗行為。

林美琳去看佟正歡，他的繼母接待了她，那個女人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妝容精致，講話做事的風格很辣，眼角眉梢的精明佟正歡的母親根本沒法比。

佟正歡練散打，家裏有專門讓他鍛煉的場地，一般他都會在那。

而這段時間，佟正歡的繼母憂心的告訴林美琳，“他總是在不停地跟教練對戰，除了吃飯睡覺一刻都不出來。”

林美琳不懂這個女人是否當真是她所表現的這麽無辜。

林美琳去他家的武館時，佟正歡正蜷縮在角落裏，抽煙。

他抽的不是普通香煙，是一種褐色的，比雪茄要細一點的卷煙。

林美琳起初以為是雪茄，但佟正歡每吸一口，就會深深的吸進去，連眼神都變得渙散。

林美琳覺得不對勁，他這個樣子讓她想起羅婕嗑藥時候的模樣。

她跑到佟歡身邊，他居然沒發現她。

林美琳彎下腰，問他，“你在做什麽？”

足足有幾秒鐘後，佟正歡緩緩擡起頭，看了她半天，挪了挪身子，“什麽也沒做。”

然後他旁若無人的繼續，真的像個癮君子。

林美琳這次就確定了，“你吸這個？”她劈手就奪過他手裏的煙，揉進手裏，不顧疼痛的追問他，“是不是？”

他也沒搶，只是語調空空的說，“你別吵。”

林美琳繼續喋喋不休的問他，“你告訴我，你是一直都吸這個，還是最近才開始？”

他就不說話。

“這是什麽煙？裏面是不是有海洛因？還是別的？大麻？是不是大麻？”

佟正歡還是不說話。

林琳蹲下身子，他就一直低頭，卻還是被她看到他臉上難以掩飾的焦躁。

她忽然覺得有點受傷，“你為什麽會碰這種東西？為什麽你們都要碰這種東西？”

佟正歡反映了很久，才接上林美琳的話，“我家就是做這個的……羅婕都是找我給她搞，你到現在才開始奇怪嗎？”

林美琳看著他，想開口反駁，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記不起佟正歡是自從大病一場，接連他家發生這麽多事之後就一直古怪，還是一直是她搞錯了什麽。

佟正歡伏過來，抱住她。

林美琳身體一陣僵硬。

然後，感覺衣襟冰涼。

他哭了，她不敢揭穿。

這天的最後，她聽到佟正歡嗚咽著說，“我什麽都知道……是他們害死我媽，我有證據……可是我沒辦法，我必須控制我自己，我怕死……我怕那些曝光之後我也會死……”

他還說，“琳美琳，你別怪我。”

韓雨在約定時間被接到林美琳家，她已經準備停當，只是沒有他料想中的興致高昂，她顯得很憔悴，一路上都不怎麽講話。

韓雨覺得她這樣很難得，他現在逐漸感覺，她總是率性而為，連騙人也會自己揭穿自己，這樣的表情沒理由出現在她臉上。

寫生的地方不算遠，坐車大概一個小時，林美琳從見過佟正歡後一直沒睡好，被車一顛簸，才開始犯困，靠在韓雨身上閉目養神。

韓雨確信她睡熟了，低頭偷偷看她，她即使睡著了，眉頭依舊緊鎖。他見不得林美琳忽然這樣，擡手，想要替她抹平眉心那個小小的“川”字，她忽然睜眼，擡頭看他，韓彧心裏一陣發緊。

他想別過頭，她卻又閉上眼，韓雨感覺到，她的手近乎是掐著的抓著他的手臂。

他就趁著沒人看到，抓住她的手。

她也反手，抓著他的手。

韓雨這時候忽然很竄上個他不該有的想法：雖然不知道她身邊發生了什麽事，但如果他能夠讓她松口氣，那也是好的。

“林美琳……”前排的女生忽然回頭，看到這麽個場景，猛然噤聲，緩了緩才悄悄地問，“她睡了嗎？”

韓雨小聲說，“好像是。”

女孩捂著嘴，聲音細得像蚊子，“那我等會再說，你們繼續，繼續昂！~”

她又扭過身子。

豪華大巴一路使到郊外的一處景區。

這裏的天空不比市區裏，市區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連光芒都好像照射不進來；而現在的這片藍天，是真真正正的藍天，好似一方淡藍色的錦緞，暖暖的蓋在身上。白雲變換著各種形狀，游動在錦緞之上，韓雨看到一片酷似世界地圖上意大利板塊的白雲，剛剛還在東邊，但是現在已經到了南邊，一會它又向西邊游去，在不知不覺中變換了模樣，和其它雲朵聯手，成了一條龍，它離得那麽近，仿佛觸手可及，又離的那樣遙遠，任憑怎樣摸都摸不到。

林美琳也從車上下來，背著畫夾，頹然的站在汽車旁邊。

韓雨覺得她柔弱的肩膀一定撐不住畫夾的重量。

他幫她拎著畫夾，兩個人一起跟著繪畫老師和保全人員帶領的大部隊移動。

走著走著，韓雨突然發現她一直拽著他的衣襟。

有預謀的抓起她的手，心口裏激蕩出小小的水花。

她仰起脖子看著他，終於難得的露出了點牽強的笑容。

寫生的時候，大家都分散開來，林美琳卻不著急畫畫，拉著韓雨跑去爬山。

這地方，有座不大不小的山。

韓雨當真懷疑她就是帶著他來爬山的。

林琳可不是爬山的料，堅持著爬了一大半，氣喘籲籲的非要坐下來，韓彧問，“你要畫了？”

林美琳搖搖頭，“我好累。”她說，“你覺得好無聊吧……下午可能會有點活動，我好不容易才約你出來了，卻不在狀態。”

韓雨沒追問她是為了什麽，只說，“我不覺得無聊。”

“是不是要下雨了？”林美琳這時候發現天一陣陰，問韓雨，“你看天突然陰的多厲害，咱們剛剛爬山時候還晴著呢。”

韓雨想讚同一下，忽然聽到一陣雷聲。

緊接著，一陣地動山搖。

62 地震了

林美琳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傻了，韓雨條件反射的抓起她，朝著山頂相對空曠的方向跑去。

踩在地上，地都沒有硬度，軟綿綿的沒有承重力。

身後，他們剛剛坐過的地方，樹已經倒了幾棵。

林美琳不敢再回頭看，驚慌失措的頭腦一片空白。

地震持續了幾十秒，韓雨拽著林美琳，躲避著因為地震下滑的石頭，和隨時可能倒下的樹木，兩個人不到十秒，就超越極限的沖到了山頂。

都站不穩，跌坐在地上，林美琳嚇得趕緊鉆到韓雨懷裏，韓雨也緊緊抱住她，身邊沒有任何人，在這種突如其來的危險中，他們能抓住的只有對方。

地震終於結束，兩個人哆嗦著站起來，山上一片狼藉，細點的樹已經倒了，地震過後，一陣微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顯得蒼涼。

林美琳和韓雨後怕的坐在地上，韓雨開始擔心家裏有事，林美琳覺得家裏會擔心她。

從山頂上，看得到美術教師和保全人員都在四處搜羅同學們。

韓雨和林美琳顧不上休息，又爬起來，打算趕快下山。

林美琳的體力和膽識已經在剛剛那一頓逃命達到極限，剛一邁步子，就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韓雨扶住她，這才發現她額角都是細密的冷汗，腿在打抖。

他也一直心慌著，雖然在剛剛地震發生時並沒有這種感覺。

這種時候，有人柔弱，就必須有人堅強起來。

韓雨安慰著她，“別怕，不會再震了，”他用手幫她擦著臉，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我背你，怎麽樣？”

她咬著嘴唇，點點頭。

韓雨就站的低一點，俯下身子，讓她爬到他背上來。

林美琳伏在他背上，兩只手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明白她是害怕，他也緊張，但他不能表現出來，韓雨小心翼翼的挑著大路往山下走，忽然說，“那個……我給你講個笑話吧！”她箍的他太緊，說句話好費力。

“……你會講笑話嗎？”她絲毫不相信他會是那種會講笑話的人。

“當然會，”韓雨氣若游絲的說，“你稍微……松松手，我不會把你掉下去。”

“哦……”林美琳松了松手，韓雨一陣解脫。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認真的講起來，“這個笑話是這樣的，說，有一天五塊錢被綁架了，綁匪就打電話給五塊錢的爸爸一百塊，說，‘你兒子五塊錢被我綁架了，你趕緊拿你自己來贖他，否則我們就撕票’，那……一百塊就很冷靜的說了，‘你們撕吧，撕了你們連五塊都沒了。’……怎麽樣，我一直覺得特別好玩，這個笑話。”他真的覺得很好玩，自己講完還笑了一會兒。

林美琳真的覺得一點都不好玩……

也不知韓雨太沒有搞笑細胞還是怎麽回事，她聽完只覺得好冷，好冷……

“不好笑嗎？”韓雨半天沒聽到她笑，小心的問。

林美琳覺得有點過意不去，便扯開嗓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韓雨感覺，她的笑聲，像是兩塊塑料泡沫正在相互摩擦。

他光靠想的就覺得別扭。

林美琳把腦袋湊到他肩上，“我怎麽發覺你這麽可愛。哈哈哈哈哈哈。”

韓雨埋著頭走著，不言聲。

“你再講一個。”她纏他，“其實很好笑耶，我越想越好笑，好不好嘛？”

“不講了，”韓雨出了口氣，說，“我只知道這一個。”

“你生我氣了？”

她細致的小臉有意無意的蹭著他的脖頸，韓雨只覺得渾身上下一陣激蕩，回答她說，“不，我沒有，我承認我搞笑細胞確實不怎麽發達。”

說著說著就下山了。

大家都以為林美琳丟了，正著急的焦頭爛額，見韓雨完好無損的把她背下來，才松了口氣。

由於這場地震，寫生無法繼續進行，坐進車裏，車載電視被打開，沒有電視信號。

幾位教師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一上車林美琳就接到王嬸的電話，確信她和韓雨沒什麽事，最後握著電話跟韓彧講了半天，回程的時候，韓彧一直神色凝重。

大巴一下高速，不少私家車已經等在路口。

林美琳一眼望見翹首以盼的張伯，扯著韓雨就跳下車。

韓雨跟在她身後，顯得心事重重。

林美琳猜得到他在擔心什麽。

一上車，就對張伯交代，“先去韓家看看。”

她扭頭對韓雨報以一個笑容，“怎麽了？是房子出了問題還是聯系不上？”

“聯系不上。”韓雨說，“也可能沒什麽事。”他安慰著自己。

但進了市區邊緣，開始顯得荒涼。

城市邊緣的房屋大都是老房子，在這場地震的摧毀下顯得搖搖欲墜，路邊站著不少人，好在並沒有想象中嚴重，房屋沒有被夷為平地。

市區裏就好多了。

除了街上人明顯多了，絕大多數建築還算挺立。

林美琳不擔心她家的房子，起碼要比國貿大廈結實得多。

車開到韓雨家的小區，情況就沒有想象中樂觀。

這片小區建了起碼有三十多年，而三十多年前的房子，抗震能力可見一斑。

韓雨一跳下車，就看到驚心動魄的一幕：他家的這棟樓，從中間，面貌猙獰的裂開了一道口子。

黝黑的切口齜著尖利的牙，如同一張大嘴。

林美琳從沒見過房子可以裂成這樣，嚇得捂住嘴。

韓雨不假思索的就要沖進去。

張伯和司機趕忙拉住他，現在這棟房子搖搖欲墜，快點離開才是要緊，“你別太擔心，先找人打聽打聽，你父母電話多少，先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通。”

韓雨借過張伯的手機，母親和蔣叔叔的電話都無人接聽。

韓雨焦急的不行，擔心父母真的在家，恰好遇上地震，房子這樣逃不出來怎麽辦？

來不及多想，他還是決定進去。

這次張伯他們沒攔他。

目送著韓雨小心翼翼的進了樓門，一行人才發現林琳一直跟著他。

司機和保鏢一起去請林琳回來，她不聽話，要拽著韓雨，大家幹脆把他倆都拽回來，這時，張伯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對方說了幾句，一直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

每一根白發都似乎年輕了幾十歲。

他把手機塞到韓雨手裏，“快聽聽，是不是你媽媽的聲音？”

韓雨拿過電話，放在耳邊，一直聽著對方的聲音，嘴唇顫抖著，終於，眼淚掉下來。

然後他問，“媽，你在哪？蔣叔叔在哪……”

韓雨的家人都沒事，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原來小五發覺韓雨不願幫他給林美琳牽線，就打算討好一下韓雨的母親，趁著他不在，偷偷去韓雨家，結果韓雨一向不喜歡韓雨跟他來往，一直把小五趕到樓底下，恰好這時，地震了，他們兩個幸免於難。

而蔣叔叔，這時正在廠裏，廠房沒有受損。

63 地震後

發現是地震之後，韓母、蔣叔叔和小五通過王嬸得知他也沒事，只是自家房子一定是沒辦法住了，王嬸跟林父聯系了，林父同意他們先收拾幾間傭人房間暫住一下。

大家總算是有驚無險。

要說這場地震裏最大的影響，還要說楚家，全省的房地產業在地震中受到重大影響，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因為擔心餘震的到來，林美琳晚上就住在家裏的房車裏，裏面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只是林美琳面對離自己不到兩米的天花板，頓覺壓抑。

電視臺已經恢覆信號，女主播親切的告訴大家，今天白天發生的地震震中是A市周邊的張家村，村裏人少，營救也不困難，目前為止死亡人數是五人，受傷11人，地震等級6。4級。地震局預測這場地震並沒有餘震，請市民安心。

林美琳隨手換了個臺，某娛樂衛視主持人穿的就像金龜子，手裏抱著一本寫真集，用一口唐山味的港臺腔說，“喏，這本呢，就是我們剛剛在英國出道的寫真女星，Monica小姐，今年雖然只有十五歲但是已經擁有令人妒忌的魔鬼身材，哦……”

金龜子主持人尖叫著把寫真集拿到鏡頭跟前。

林美琳好奇的也湊近電視。

然後，也幾乎尖叫起來。

不是因為她身材太好，也不是因為她氣質出眾，更不是因為她露的太多，而是……

為什麽這個叫Monica的女人會是羅婕……

拽過筆記本電腦，登上MSN，羅婕的英文留言。

“親愛的！給你寄過去了驚喜，註意查收哦，嘻嘻，註意不要嚇得把舌頭咬了啊！”

林美琳問她是不是出寫真集了，沒回音。

給楚天昕發信息，也沒回音。

這倆家夥，估計都在忙。

正欲關電腦，一條系統通知發來，有人加她好友。

點了確定，幾秒鐘後，對方發來一條信息。

“我是吳華夏。”

林美琳心裏微微一抖。

半晌，才回，“有什麽事？”

“地震了。”屏幕上先跳出這麽一行字，緊接著，她消息又來，“韓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真的。

華夏在追問，“是不是？”

思索許久，林美琳回覆，“是，你是要找他？等等，我幫你叫。”

另一頭就沈寂下來。

林美琳心裏打鼓，猜想吳華夏會怎麽回答。

也許是，“不用了。”屏幕上跳出這麽三個字。

林美琳覺得沒必要再回她，正要下線，吳華夏的信息繼續進來，“我知道了，你忙吧。”

林美琳瞬也不瞬的盯著電腦屏幕，腦子裏反反覆覆的湧上韓雨說過的話，小五說過的話……就一陣混亂。

手機適時的響起來，是楚昕。

接起電話，楚昕柔和的語調觸手可及，“琳琳，我聽說家裏地震了。”

“嗯。”

楚昕敏感的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你怎麽了？嚇著了嗎？”

“呃……”林美琳想不出什麽有用的回答，只好用一個感嘆詞填補對話間的空白。

“我訂機票回去看你。”楚昕忽然說，林美琳驚訝的“啊”了一聲。

他語調裏都帶著笑，“看樣子你真嚇得不輕。”

“不是那樣……”讓她此時心不在焉的事不是地震，“鑫鑫哥，我想……我是失戀了……”

楚昕就靜下來。

之後，又問，“跟誰？”

她不言聲。

他忽然就笑了，問，“你現在忙不忙？”

“不忙。”

“閑不閑？”

“呃……閑。”

“那……”他試探著問，“家裏現在是晚上了吧，呵呵，我新搬回來一架鋼琴，願不願意陪我試試音？”

林美琳歡喜的回答，“好啊！”

“稍等。”一陣悉碎的聲響過後，貝多芬的《月光》從電話聽筒裏傳來。

隔著遙遠的、冗長的電波和距離，聽起來不夠真切。

林美琳就躺在床上，聽著楚昕從大洋彼岸帶來的音樂聲。

像是帶著海的水汽，和風的飄搖。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地震說來不大，死亡名單最終鎖定在14個人，其中包括有人睡覺時發現地震就直接跳樓，這樣的意外情況。

重建在進行，可韓彧家的房子是無論如何都住不成了。

雖是舊樓，韓雨家的位置卻不錯，政府下達文件大力支持重建A市震中張家村，連帶著韓雨家的舊址這邊也受到政策的庇護，楚氏提早站得先機，買下整個張村，作為傳城第四期和新酒店的開發。

韓雨家得到政府的一些補償，在這個時期，買套新房子並不困難，韓母也開始著手準備。

學校果然推遲開學日期，一直推到國慶節假日之後。

韓雨明顯感到林美琳在疏遠他，而他只是很無力的發現，她要疏遠他的時候，他毫無辦法。

下班時候，韓雨整理東西最後一個走。

出門時，一個同事急匆匆地跑進來，“太棒了，還沒鎖門！”他跑到自己座位上，“我取點資料，多謝了！”

韓雨問，“那我先走可以嗎？”

“走吧走吧！”同事想起什麽來，擡頭對正要走得韓雨囑咐，“剛剛有個美女找你，抱歉，我還以為你走了，就跟她這麽說了，你趕快追過去吧，可能還沒走遠！”

韓雨怔了半晌。

拔腿就沖到電梯口。

還好，還好。現在已經沒什麽人，電梯一直下到一樓，中間只停一兩次。

大廳裏沒人在等他。

也是，如果林美琳過來，一定會直接沖上去的，她絕不是那種會乖乖等人的女孩。

韓雨搞不懂自己怎麽會覺得是她。

有點失望的去推車子，綠苑別墅區太遠了，還有段山路，光靠想的就覺著累。

到了車棚，韓雨就看到自己車子上靠著個女孩，頎長的身體上裹著一條牛仔筒褲和斜肩藍白條紋衫，及肩的短發，燙成大卷，發稍整齊。

僅僅兩個月不見，吳華夏已經大變身：扔掉運動裝，剪掉長發，一身接近正常女孩的裝扮反而令韓彧險些認不出她。

吳華夏回頭看他時，除了這張臉，韓雨沒有一點熟悉的地方。

他恍如隔世。

“你同事居然說你走了！你的自行車還在呢！”吳華夏一臉忿忿，踩著三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來像是崴了腳，“多虧我多個心眼來看你的自行車！”

韓雨想念她這個表情。

真的。

這樣的她，令他覺得沒那麽陌生。

64 你們到底什麽關系

他笑，“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上班？”

“聽人說的。”吳華夏說，“趕緊找個地方先坐一會兒，累死我了，這破鞋，擠得我腳疼。”

她三句話之內就原形畢露，“別傻站著，先扶我一下。”

韓雨著實最近被林琳同化了，三厘米而已，林美琳天天都穿著這樣的鞋，有時候還會高一點，照樣能跑能跳，還比別人都蹦的歡。

韓雨扶著華夏到一家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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