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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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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百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列馬隊正往陳府的方向奔襲而來,馬隊後面跟著一輛黃色頂蓋的馬車。禾杏瞇著眼打量了幾下,覺得那輛馬車的外形似曾相識,就像她成親那日,乘坐的禦用馬車。

陳府門前的幾個人,都被路那頭的動靜吸引了。陳項很快就認出了來者,他感覺事情不太對勁,為什麽宮裏的車駕會出現在這裏?很快,馬隊來到陳府的大門前停下,馬背上的人皆身著內廷護衛軍的服制,腰掛銅印官牌,每個人皆身負兵器。宮裏的護衛軍,怎麽跑到覽都來了?而且……他們似乎是沖著陳府而來。這時,一個身著內侍官服的年輕男子從後側的馬車裏下來,他神色清傲的掃視一眼,才慢吞吞走過來。

陳項立刻熱情的迎上前,“這位官爺,在下是陳府家主陳項,敢問官爺有何……”陳項躬著身子行了個禮,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匆匆打斷了。

“秦禾氏是否在此?”內侍官連日奔波趕路,懶得與不相幹的人多費唇舌,他只想趕緊辦完差事早日回朝。

陳項疑惑的擡起頭,看了一眼坐在馬背上的禾杏,“官爺是指鎮國侯府的少夫人禾杏嗎?”

內侍官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找我什麽事?”禾杏聽到他們的對話,利落的從馬上跳了下來,快步走過去。

秦雀剛想上去攔住她,就怕她口無遮攔得罪了宮裏的內侍,後果可大可小。可惜禾杏動作太快,他只能迅速跟上,以免橫生枝節。

內侍官朝禾杏上下打量了幾眼,立刻換上一副低眉順眼的表情笑問道,“敢問……是鎮國侯府的少夫人秦禾氏嗎?”

“是。”

確認了禾杏的身份,內侍官從身後的隨從手裏接過一道黃綢銀紋帛卷,正色道,“夫人,有皇上的一道聖旨,請你接旨吧!”

聽到是聖旨,其他人惶恐的匆匆跪下,低著頭準備接旨。禾杏卻沒有什麽反應,倒不是不懂禮節,只是事發突然,她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身後的秦雀立刻伸手拉著她,用眼神示意她照著其他人的模樣,下跪接旨。

內侍官打開帛卷,扯著尖細而嘹亮的嗓子高聲宣讀著聖旨的內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聞民婦秦禾氏身懷異才,醫術高明。著欽點入覽都禦醫組,全力救治城中疫病,必不可使疫情擴散……”

聽到聖旨的內容,秦雀的心臟“嗖”的一下縮緊了,他忍不住皺緊眉頭,別過視線去觀察身旁的禾杏。她倒是從容得很,神色自若的聽那內侍官宣讀聖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在離開匯梵的時候,禾杏與禹可嫻如果沒有起沖突,也許就不會有這一難了!秦雀以為今日之事源於禹可嫻記恨禾杏,為了報覆她,使手段讓皇上以為禾杏身負高超醫術,所以才有了這道聖旨。

“……治病所需一應物資、人員皆可調配,萬望秦禾氏不負皇恩,挽救覽都城於水火之中……欽此!”一口氣讀完旨意,內侍官終於完成任務。他恭敬的把手裏的聖旨遞到禾杏跟前,秦恩低聲說了句“快接著”,禾杏這才接過聖旨。

陳項熱情老練的招呼內侍官入府用茶,一行人連日趕路已然是饑勞乏累,自然順著陳項的人情,入府小憩去了。不過幾盞茶的功夫,吃飽喝足的內侍官與護衛軍們,懷揣著陳府的賞錢,心滿意足的離去了。

送走這群人,陳項立刻來到偏廳,秦雀與禾杏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舅舅……”秦雀對眼下的局面十分擔憂。

剛才招待內侍官的時候,陳項見縫插針的打聽到一些事情,此時急不可耐的要找秦雀夫婦商量對策。

“唉……是科相國!他這是對你們家秋後算賬了!”陳項一開口就拋出了這句話。

“舅舅何出此言?”秦雀想起一個多月前,秦恩退婚的風波,當時也沒翻起什麽風浪,大家都以為這件事算是過去了。

“唉!”陳項告訴他們,剛才從內侍那邊打聽到,因為科相國大力舉薦禾杏,所以皇上才下禦旨,讓內侍夜以繼日的趕到覽都宣旨。

“哼!現在覽都那麽多禦醫都束手無策,科相國竟然推一個……”陳項剛想說“小丫頭”幾個字,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推侯府的少夫人去趟這趟渾水,你說他安的什麽心?”

原來如此,秦雀瞬間明白了科相國的動機。禾杏接下這道聖旨,便會陷入進退兩難的險局,科家是想第一個拿禾杏開刀啊!

屋裏一個個面如死灰,氣氛安靜詭異,禾杏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

“唉!”嘆了一口氣,陳項才緩緩訴說起當年那次瘟疫,給整個平炎帶來災難性打擊的厄疾。

十年前的春天,郊外的村子發生了一種怪病。得病的人一開始全身酸痛疲憊,然後開始嗜睡,慢慢的,病人只能癱臥在床,行動困難,這種狀態維持約半個月就會死亡。

最恐怖的,凡是接觸過病人的人,過不久就會被傳染。最後,整個村子的人都染上了這種怪病。

等到消息傳到國都匯梵的時候,覽都的疫癥已經蔓延開了。皇上把大半個禦藥房的禦醫調過來,甚至在民間搜羅了許多能人異士,宮裏各種名貴稀奇的藥材都緊急運往覽都。最後,前往治疾的醫生,接觸過病人的官兵,大多染上了瘟疫,一個個不治而亡!那場瘟疫之恐怖,現在回憶起來依然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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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呢?是怎麽治好的?”禾杏問道。

“後來,覽都下了一星期的暴雨,雨停了以後,疫情便沒有再繼續蔓延下去,這場浩劫才算終止……”

禾杏啞然,她以為當年是誰研制出了解藥配方,才把疫情控制住了。沒想到,瘟疫是這樣莫名其妙消失的!不過回想起來,要真有什麽解藥配方,事情也不會變得這麽覆雜了。

“禾杏,你對這件事有把握嗎?”秦雀清楚,她對各類植草藥理十分精通,而且曾經在伏峰城救過中毒瀕死的連穆驕,所以心中抱有一絲希望。

禾杏連忙擺手否認道,“你們太看得起我了,我哪知道治病啊!”

看她的神態語氣,也不像是推諉謙讓的樣子,秦雀有些疑惑。

“你那時對郡主的乳母下了藥,讓她生不如死,而且瞬間又治好了。還有,在伏峰城的時候,隨手救下身中蛇毒的連穆驕,怎麽會是不通醫理呢?”

“我對你紅顏知己的乳母,那不叫下藥,那叫下毒!連穆驕也是因為中毒了,我才有辦法救他。我只懂毒理,不懂醫理啊!”禾杏無奈的攤開手承認,自己下毒或者解毒是一把手,這個和治病救人是兩碼事。

“……我說了,別再說什麽紅顏知己這些沒譜的話!”

“是是是!我說錯了,她是你的……書塾同窗。”

“怎麽又扯到別人身上了?”

“不是你先提起禹可嫻的嗎?”

“我只是在舉例子!”

見兩人越扯越遠,陳項無奈而焦急道,“哎呀,你們倆別再爭糾這些無關的事了!”

他搖了搖頭,一臉愁容的看著禾杏,“丫頭啊!你現在已經麻煩纏身了!如果沒有把握治病,那咱們就該好好商量一下對策了!雀兒,你說呢?”

“舅舅說的對,至少我們不能讓你去送死。”雖然兩人矛盾不斷,但是一想到禾杏現在的處境,秦雀的心情變得有些慌亂。

“簡單啊!”禾杏早已想到對策,“聖旨上不是說了,務必使這瘟疫不要繼續蔓延擴散,對吧?”

大家看向禾杏,不知道她為何這般輕松自信。

“把染上瘟疫這些人了結了,那不就沒法擴散了嗎?”禾杏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殺”的動作,秦雀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幾百條人命,就這樣輕易的抹殺掉?”秦雀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禾杏,他曾經一度對她抱有偏見,可是連日相處下來,對她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觀。只是,萬萬沒想到,在生死關頭的時候,她竟然可以變得如此冷血!

“雀兒,先聽禾杏說完……”陳項熟知秦雀的心性,從小就有一副慈悲心腸,即使身處侯門,也沒有被身邊的權勢鬥爭、爾虞我詐影響本性。他明白禾杏這番話,聽在秦雀耳朵裏是有多麽刺耳。盡管如此,她的辦法的確是最為穩妥的手段,只是過於殘酷不仁。

“禾杏,你說的方法絕不可行,皇上是不會這麽做的,他不敢承擔殘殺良民的罵名。”陳項考慮的是這件事的執行難度。

“那就先斬後奏,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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