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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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一劑毒藥,保證讓人沒有痛苦……”

“砰!”

話音未落,秦雀憤怒的拍擊著桌面,“嗖”的站起來,眼裏寫滿了震驚與失望。他幾乎是壓著怒火,一字一頓的冷聲道,“你怎麽能夠如此惡毒!虧我以為你藏著一副慈悲心腸,算是我秦雀瞎了眼!”

“我惡毒?要等這瘟疫蔓延到不可挽回的時候再想辦法嗎?比起整個覽都,犧牲幾百條人命,難道不值得嗎?權衡一下輕重,我的辦法並無不妥,你生哪門子氣呢?”

“無論如何,那些染病的村民是無辜的!無力救治也就罷了,怎麽能夠殺人滅口呢!”

禾杏突然覺得好笑,秦雀怎麽會如此天真,“是啊,染病的村名是無辜的,那麽其他人又何嘗不是呢!與其讓疫病蔓延出去,不如快刀斬亂麻!”

“蛇蠍心腸!我與你無話可說。”秦雀面如寒霜,他留下這句話後,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這……”陳項有些尷尬,秦雀從來不曾如此失控惱怒,看樣子他對禾杏是真的動了氣。

“丫頭,秦雀在這裏出生,也是在這裏長大,他對覽都有很深的感情,所以他才會這樣失態,你不要太在意。”

“我有什麽可在意的。”禾杏不冷不熱的嘟囔了一句,“舅舅,朝廷派來的禦醫在哪?我去會會他們!”

城東區衙門附近,有一座三開三進的五院子,這是專用於接待外地官員的官宅,現下裏面住著從匯梵來的禦醫組,以及從民間招攬而來的名醫。

這群人裏面,為首的正是禦藥房的一把手,掌禦官周松延。為了應對這場突發的瘟疫,朝廷調出了九名資歷最深,能力最強的禦醫,同時從民間招攬了十多位聲名顯赫的名醫。

宅子中庭有個很大的議事廳,裏面充斥著吵雜的說話聲音。

宮裏來的禦醫唯周松延馬首是瞻,立場一致。民間來的大夫就不一樣了,他們本就是各自區域的佼佼者,自然不會輕易順服他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見解與策略。為了研制這次瘟疫的藥方,一群人辯得不可開交。

其實也能理解這些民間大夫為何如此激進。第一個制出藥方把這場瘟疫平息過去,這樣的功名,別說民間大夫,就是在禦藥房裏,也不乏躍躍欲試之人。不過,所有的方案,都得經過周松延首肯才能執行。

他們來到覽都已經一個多星期了,一直在嘗試各種藥方與治療措施,可惜至今為止並未起效。發生疫病的兩個村子每天都有人死去,原本五百多口人的兩個村子,現在只剩將近三百人了……

若不是平炎軍死死守住出入村莊的通道,使患者不能接觸外界,恐怕十年前的慘況又要再現覽都了!被關在村子裏的村民,現在正處於水火煉獄之中,既沒有了自由,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周松延連日來承受著沒頂的壓力,看著眼前爭執不休的一群人,他無奈的閉上雙眼,甚至連評理的欲望都沒有了。所以,沒有人留意到,議事廳裏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名年輕女子。

隨著爭論的聲音戛然而止,大家紛紛註意到廳內陡然出現的陌生女子。其中一名女子神色桀驁,身姿慵懶的靠在門邊,像看戲般睥睨著屋裏亂哄哄的一切。

“哪來的丫頭?誰放進來的!”不知誰發出一聲不滿的疑問,其他人開始竊竊私語。

“誰是管事的?”禾杏把別在後腰帶上的聖旨抽出來,“我奉旨前來治理瘟疫,喏!這是聖旨。”說著,她把聖旨遞給旁邊一位身著官服的人。

那人似信非信,猶豫著該不該接過禾杏手裏那卷金色帛布,廳中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

“敢問,是不是侯府的少夫人秦禾氏?”周松延快步走過來,早上已經接到朝廷的密信,知道皇上欽點了從壇森嫁入侯府的禾宿女過來。

“我是禾杏,你是?”

“少夫人有禮,在下是禦藥房的掌禦官,周松延。”

“周掌禦有禮了。”

禾杏不喜歡與官府的人周旋,幸好周松延也不是滿嘴官話的人,他請禾杏與千舞在一旁坐下,簡單的把她們的身份向其他人介紹了一遍。

聽說這個小丫頭是皇上親自下旨派過來治理瘟疫的,一群人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豐富起來。那些或是疑惑、不屑、輕蔑的神情,通通收入周松延的眼裏,他反而表現出了掌禦官的氣度,耐心的向禾杏解說著目前的進度。

他們一周前開始救治工作,無論是宮廷秘方,還是江湖偏方都用了,結果沒有絲毫進展。就在剛才,這群大夫還商量著要前往疫癥村裏看癥,以便對癥下藥。

周松延曾下令,不許任何一個人,包括鎮守村外的平炎軍士兵進出染上疫病的村子,以杜絕傳染擴散。

“掌禦大人,你不讓我們進村面診,我們只靠自己猜測,怎麽能給人治病呢?”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不滿道。

“是啊,看不見病人,連號脈都不行,我們只能在這裏胡亂猜想,胡亂配藥方,哪日才是個頭!”

“話不能這麽說,要是放人進出村子被感染了,出來以後再傳染他人,那可如何是好?”

“這……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唉!”

屋裏這些人又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連禾杏都不解的望向周松延。無論是生病還是中毒,不去面診確實很難對癥下藥,難怪大家都不滿意他的安排。

周松延大喊了一句,“大家靜一靜!聽我說!”他背著手走到屋子中間,用眼神環顧了一圈,喃喃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十年前那次瘟疫,被派往覽都的大夫們,曾經緊蒙口鼻,包裹身上裸露的皮膚,全服武裝的靠近瘟疫病人進行治療。結果呢?無一幸免,這群大夫全部染上了瘟疫而亡!在那群大夫裏面,有一個小禦醫被當時的掌禦官派到城外負責接應藥材,所以躲過了這場災難……那個小禦醫就是周松延。

禾杏這才細細打量著他,他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的模樣,再看看屋內身穿官服那些禦醫,的確沒有年紀大的。反而那些身著常服的民間大夫,大多須發花白。原來,當年資歷深厚的老禦醫,在那場瘟疫裏面基本上死絕了。

瘟疫蔓延

“我說句難聽的話,要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就別去送死了!”周松延背著手,仰面長嘆一聲,“我不希望十年前的慘況再現,不希望你們這樣優秀的大夫折在這裏!”

他這番發自肺腑的感嘆,讓這群爭執不休的大夫噤了聲。畢竟,比起在這場瘟疫中建功立業,還是自己性命要緊。

周松延折回身,來到禾杏跟前。

“少夫人,你或許有什麽奇方妙藥嗎?”周松延低聲詢問著,堂堂一國掌禦官,竟也落得如此無奈。

“我沒見過疫癥病人,如何答覆你?”

“這……這個問題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此病兇險,且傳染性極強……”

禾杏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就算我有藥,沒有見到病人,我施展不了!”

聽禾杏這麽說,下面剛安靜下來的大夫又開始蠢蠢欲動。禾杏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刺激了這群自命不凡的人,令他們增加了無形的緊迫感。

要是讓這小丫頭把難題解決了,他們的臉還往哪擱?以後誰還敢自稱神醫?

“是啊!不進村面診,就是華佗在世也沒用啊!”

“就是,就是……”

“周長禦,你也太保守了……”

一群人又開始議論紛紛,把周松延剛才一番或是肺腑之言,或是警告的話忘了個幹凈。

連日來聽著這些抱怨聲,周松延的腦子裏瞬間湧上了極度煩躁的感覺。他一個堂堂掌禦官,竟被這群民間大夫七嘴八舌說得毫無招架之力。

“莫慌!”禾杏拍了拍周松延的肩膀,“其實,你這個法子挺好的。”

“法子?什麽法子?!”周松延睜大雙目,疑惑的看著禾杏。

“你想讓這兩個村子的人自生自滅,等他們死絕了,覽都自然沒事了。”禾杏迎上周松延的目光,篤定的望著他。

聽見這話,其他人“唰”一下停止了討論,皆盯著周松延,眼裏眉梢全是訝異之色。禾杏的意思,是指周松延想讓這些病人死絕,以斷後患?

看著大家充滿審判意味的眼神,周松延的眼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他倒沒有激烈的反駁,而是無奈的苦笑道,“這個法子誰會想不到?可是,我八歲開始拜師學醫,二十多年來行醫救人,你們當我如此狠心嗎?”

周松延掃視著周圍的人,他的雙眼裏充滿了紅色的血絲,仿佛是下定決心般加重了語氣,“諸位,如果你們真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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