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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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開始就在偷偷打量。這丫頭身形苗條修長,五官猶如精雕細琢般玲瓏立體,雙眸深邃藏神。配上她那蜜棕色的皮膚和臉上星星點點的墨斑,渾身散發著一股神秘的異域氣息。

無知者無畏

侯爺夫婦與禾杏自然的攀談起來,無非是詢問她在平炎生活得慣不慣,下人伺候得舒不舒服,再就是婚禮準備的細節,是否還有什麽需求之類……秦恩和秦雀幾乎沒法插話,只能一杯接一杯喝著茶水。

秦恩領教過禾杏的脾性,她現在能夠耐得住性子陪著兩位長輩聊家常,的確難得。之前那些禾宿族人形容,她極為桀驁難馴,對誰都沒有耐心。

也許她平日裏不懂得籠絡人心,大家對她自然沒有什麽褒獎。不過,和她接觸下來這些日子,秦恩不覺得她的個性很差,雖然有些莽直不守規矩,但是為人爽快幹脆,心無城府。

其實剛才來的路上,秦雀曾稍微提醒禾杏,對待長輩要溫和耐心,不能像對待他那般無禮。如今看來,她倒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他剛要放下心來,無意中瞥見她藏在桌子底下的腳,正煩躁的來回顛晃。

再聊下去,這丫頭恐怕要現原形了。

找了個空檔,秦雀趕緊插話,“母親,趁著天色還沒黑,讓禾杏去園子裏看看樹吧。”

“喲!瞧我這記性,光顧著高興了,連這事也給忘了!”

“夫人,秦雀說你們府上有棵樹生病了,想讓我去看看?”禾杏只想趕緊結束這讓她腦仁疼的茶話,把事辦完走人。

“是啊!後園裏那老樹情況不太好,讓雀兒帶你先去吧!我還得去察看晚膳籌備得怎麽樣了,你今晚一定留下來吃飯!”

秦雀帶著一臉疑惑看向母親。這是什麽意思?她老人家不是一直心心念念那棵樹的安危嗎?現在禾杏請過來了,她怎麽不跟著一起去看看呢?而且,晚膳的安排,什麽時候輪到她操心了?

見秦雀想開口推脫,陳霓拍拍小兒子的後背,催促道,“快去吧,一會太陽下山了,後園子黑乎乎就什麽也看不清了,豈不是麻煩禾杏白跑一趟。”

“好吧,走吧。”秦雀無奈的看向鄰座的禾杏,兩人很快就離開了茶室,往宅子的後花園去了。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秦居疑惑道,“你怎麽不去?又不著急啦?”

“再著急,也沒有咱們雀兒與禾杏的感情著急,兩個孩子眼看就要成親了,兩個人還像陌生人似的,我們得制造機會讓他們多相處,唉!你這眼力價。”

“是,你自己看著辦吧。”秦居沒好氣的搖搖頭,“我和恩兒還有事談,你……”

“知道了。”陳霓白了丈夫一眼,心情愉快的離開了茶室。

“父親,您覺得怎麽樣?”茶室裏只剩下他們父子倆,秦恩問起秦居對禾杏的印象。

“不好說,不過人已經掌握在我們手裏,你得想辦法多接近她,試探底細。”

秦恩認同的點了點頭,心裏在盤算著如何讓禾杏開口,把解毒藥的配方告訴他。

那日在南境大營,禾杏身上裝解藥的琉璃瓶子,與半年前那個黑衣女子給他的瓶子是一樣的。禾杏提過,掌握解藥配方的只有她們的宗母和五個宗女,神秘的黑衣女子,是不是就在這幾個人中間?她把他引導至此,到底有什麽目的?

有許多理不清的思緒纏繞著秦恩,加上身體大病初愈,連日奔波趕路,今日又陪著家人說了小半天話,他實在是累了。告辭了父親,秦恩回東院休息了。

他平時不常回侯府,個性也沒有秦雀那般溫和隨意,府裏的下人都畏懼他,見著面了也不敢搭話。秦恩一路所到之處,四周的下人們皆退居一旁,默默目送他經過。

後花園在侯府宅子的最南邊,從南院出來走一會就到了。花園裏種植了各種奇花異草,在這個溫暖的季節爭相怒放,處處縈繞著草木馨香。

聽到禾杏誇讚這裏的植株養的不錯,秦雀心裏多少還是有些自豪的。府裏的花草林木,一直有賴母親的精心打理,在侯府參觀過的人,沒有不驚嘆的。但是,禾杏出身壇森雨林,什麽植物沒見過,能得到她的褒獎,那肯定是優秀的。

他們到了花園的角落裏,翠綠色的草地上,有一棵枝幹粗壯的樹。奇怪的是,樹枝上一朵花都沒有,葉子幾乎盡數雕零。這棵樹的境況,在生機盎然的花園裏顯得突兀刺眼。

禾杏走到樹下,隨手捏下一片葉子,踩了踩腳下的新土,臉上浮起一絲驚訝,“這個該不會是我上次在你店裏,賣給你的那棵老石桃樹吧?”

秦恩點點頭,“是的,第二天就從陳圖家裏移植過來了。”

不愧是禾宿一族出身,即便事前沒有透露過關於這棵樹的信息,她也能一眼認出來。對於禾杏,秦雀心裏免不了生出些許敬意。

“你……”禾杏楞住了,嘴張開想說點什麽,可是好半天都沒有出聲。

“是我們藥材鋪周大夫安排的,他們移樹的時候萬般小心,根系大部分保存下來了。而且,我母親深谙植本護理之道,一直在精心打理著。可不知為什麽,這棵樹的葉子都快掉光了。”

禾杏伸手覆住額頭,良久,長嘆了一聲,“活了三十五載的老樹,可惜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棵樹已經沒救了。”禾杏從身上變出一把兩指大小的短刀,割開老樹枝幹上的深褐色外皮,露出裏面淺灰色的木栓。

她用手指摸了摸木栓上分泌出來的汁液,“你自己看,裏面的木栓已經變色,樹漿都快幹透了,這棵樹沒救了。”

被她這麽一說,秦雀有些緊張了。他往割開的樹皮處察看一番,理應是青綠色的木栓,已經變成了灰色,用手摸上去有些幹澀,不像一棵正常的樹。

“這……到底是什麽原因?”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人挪活,樹挪死。”

“樹挪死?你看看這個園子裏,大多數的樹都是被移植過來的,不都活得好好的。”

禾杏不耐煩的轉動手裏的短刀,忍住性子繼續解釋著。

“每棵樹情況不一樣,這樣上年頭的老樹,極難適應新環境。你們開藥材鋪的,難道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嗎?

被她這麽一說,秦雀倒是有些不悅,“那你當時為什麽要買下來?還轉手賣給了我?”言下之意,似乎在抱怨禾杏有意坑人。

她當然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不免有些好笑,“我買樹是為了采摘花朵,它的花粉是活血化瘀的上好藥材,我可沒想過要把樹移走啊!”禾杏把短刀收起來,搖搖頭往外走去,“真是無知者無畏,唉!”

秦雀感到有些無地自容,好好一棵老樹,上佳的藥材原料,竟被他的無知害死了,難為他竟敢盤下別人的藥材鋪。眼看禾杏走遠了,他快步追了上去,“我立刻把樹移回陳圖家裏的舊坑,還有沒有救?”

禾杏停下腳步,一臉打量傻子的神情看著他,“……你說呢?”說完,再也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回了南院。

接下來幾日,侯府及別苑上下都在忙著大婚前的最後準備工作。禾杏還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用過午膳就上街溜達,一派閑散悠哉,完全置身事外的姿態。

族裏來的幾個人她也不愛搭理,任由她們自己安排行程。幸好族人早已習慣了禾杏的路數,倒也樂得自在,只等她大婚結束便可返回壇森了。

忙碌的日子過得極快,轉眼就是四月初十,到了秦雀與禾杏的大婚之日。

這天早上,陳媽一早就把禾杏喚醒,接下來便是緊鑼密鼓的行程。梳洗、早膳、換衣服、梳妝打扮。別苑的下人們忙碌而有序的裏外奔波著,陳媽在禾杏用早膳的空檔,再次反覆提醒著今日的流程與禮節。

禾杏最近都沒有早起的習慣,此時正無精打采的喝著粥,偶爾配合的點點頭,也不知道她是否能記住了。

禾玉與兩位族人來到禾杏的院子裏,由她們為禾杏做出嫁的裝扮。禾宿一族的傳統婚服以及一應首飾,都是由壇森帶過來,由族人幫她穿戴再合適不過。

族人已經打扮妥當,她們幾人身著藏青色長裙,腰間束著銀色滾邊雲紋腰帶,腳穿黑色底螺葉銀紋刺繡長靴。長發盤在腦後,頭上分別佩戴著軟銀雙頭雲紋盤發簪,耳飾項鏈手鐲一應俱全,完全是禾宿族人在重要日子裏的盛裝打扮。

禾杏指著身旁的一個木箱,說這是宗母給她準備的嫁衣,她之前曾經打開看過。

“先換衣服吧。”禾玉從箱子裏捧出一件藏藍色長袍,還有同色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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