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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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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腿長褲,一件略沈重的杏葉滾邊銀絲雲肩,一雙黑底緞面繡鞋。箱子底部還有一個首飾盒,一並取出來後,幫著禾杏依次穿戴上。

“你的臉不要緊嗎?”禾玉伸出食指在禾杏那滿是墨斑的臉頰上比劃了一下。

“哼!”禾杏冷笑了一聲,無所謂道,“就算我毀了容,秦家也不會嫌棄的。”

禾玉輕輕嘆了口氣,手裏也不閑著,十分熟稔的幫禾杏把一頭黑發盤織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線條優美的天鵝頸。緊接著,再把一件件首飾佩戴在她的項部、手腕、腳踝……最後一件銀色連雲碧浮雕頭飾固定在腦後盤繞的青絲上,身上的穿戴就算是完成了。

另外兩位族人為禾杏的蜜色雙頰染上淡淡的胭脂,豐滿的雙唇抿上一抹紅色唇妝。最後停在雙眉,了了畫了幾筆,禾杏的大婚裝扮就結束了。

大婚

“禾杏姑娘,吉時快到了,接親的隊伍已經近了,請移步去前庭吧!”陳媽聽見遠處傳來的樂器聲越來越清晰,提醒禾杏該出門了。

“你們先去吧,我稍後就到。”

得到回覆以後,陳媽帶著院裏的下人們都出去了。

禾杏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繁重的衣飾。腳上穿著的繡鞋有點緊,使勁踩了踩,使腳趾能稍微適應自己的新鞋子。

“這身打扮可真沈啊!”禾杏伸出雙臂揮了揮,“幸好過了今日就不必再穿了。”

禾玉看了看窗外,提醒她,“走吧,別又遲到了。”

“你要不……”禾杏指著禾玉在自己之間來回比劃了一下,“和我換吧!這是你富貴榮華的最後機會了,怎麽樣?”

“少宗……請別開玩笑了。”一旁的兩個族人驚出一身冷汗,都這個時候了,禾杏還沒有死心。

禾玉沒好氣的撇了她一眼,“我覺得還是清貧的日子自在,侯府少夫人,請吧。”

“哼,不識好歹。”順著禾玉的手勢,禾杏提起裙擺,氣呼呼的往外走去。

接親的隊伍已經到了,秦恩換下了常年不離身的墨色盔甲,身著金線菱紋的藏藍色南錦長袍,腰封上掛著兩串鏤雕玉牌。

這副打扮的他少了往日裏的肅殺戾氣,倒更像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座下的戰馬頸前裝飾著一朵誇張的紅色緞花,今日他是作為兄長過來接親。

身後跟著吹打彈奏的眾位樂師,皆身著喜慶,前後簇擁著護送接親的府兵,一行人正四處揮灑著侯府次子大婚的隆重與氣派。

陳媽見接親隊伍已經到了府前,讓丫鬟去禾杏院裏看看,別耽誤了吉時。安排好以後,她笑吟吟的快步走向秦恩。

“大少爺,請稍等片刻,新娘子已經打扮妥當,馬上就可以出門了!”

秦恩擡頭看了看日頭,估摸時間還算比較富餘,也不做催促。

由四匹馬拉著車作為迎接新娘的喜轎,穩穩的停在了別苑正門。富貴人家結婚,八擡大轎已經氣勢十足了,侯府娶親用的是皇室禦用馬車,這是皇上特意賞賜,以彰顯兩國和親的隆重。馬車頂上裝飾著象征尊貴的金絲繩結,車身四周掛著紅色布幔,每匹拉車的禦馬均是喜慶裝飾,叫沿途看熱鬧的達官貴族瞧著眼熱。

別苑的下人們早已聚集在大門兩側,甚至有丫鬟在偷偷打量著極少現身的大少爺,私下裏紅著臉竊竊私語。門外除了接親隊伍,看熱鬧的百姓更是占滿了整條街道,要不是秦恩把將軍府的府兵調過來維持秩序,恐怕他們會被擠得寸步難行。

不久,別苑裏一陣騷動,門口的下人們紛紛往門裏看去,現場一片議論聲傳來。陳媽笑吟吟的走出來,朝著門外高聲喊著,“吉時到!新娘子出門!”

話音剛落,剛才安靜了一陣子的鼓樂聲再次響起,府裏府外看熱鬧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場面再次熱鬧起來。隨著大家的目光,秦恩看向別苑大門,只見盛裝打扮的禾杏在族人的攙扶下緩步出現在視野裏。

一旁圍觀的下人們,被眼前陌生的禾杏驚艷得合不攏嘴。入府以來,不曾見她做什麽裝扮,就連衣服也只著毫無美感的尋常款式。之前有傳言說她是禾宿第一美人,現在看來確實不假,即使一身蜜棕色肌膚,也無法掩蓋迷人的輪廓,反而襯得那異域的氣質更為野性神秘。

真是個怪人,明明擁有傾城的美貌,卻總是把自己打扮得粗陋不堪,真是個有趣的家夥。

這樣想著,秦恩拉起手上的韁繩,輕踢一腳馬腹,戰馬躍動著鐵蹄走向大門前,他輕巧的從馬背上跳下來,神情輕松道,“禾杏,我來接你了,跟我回府吧。”

禾杏看了一眼陳媽,努力回想著她說了好幾遍的禮節,然後伸出左手扶在陳媽的掌心上,右手提起長袍跟著她走向馬車。陳媽見禾杏做得不錯,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低聲讚許著,“姑娘做的很好,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了。”

把禾杏送進馬車後,陳媽再次高聲喝道,“接新娘子回府,啟!”

在喧囂的鼓樂聲中,接親隊伍順著一路的人潮往侯府出發,禾玉等人作為送嫁的族人,自然是跟隨著接親隊伍一同去往侯府參加喜宴。陳媽返回別苑安排後續的工作,不過一會的時間,整條街道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秦家這邊早已準備萬全,前來道喜的賓客絡繹不絕。管家秦方光是安排手下點收記錄賀禮,就已經讓他應接不暇。秦居夫婦自然得前前後後打點著,還得分神留意著接親隊伍什麽時候接近。

秦雀在正門外等候著,不時替父母招呼客人。他上身穿著金色魚鱗紋黑緞短褂,裏面是一身棗紅色長袍,腰間流出兩條銀底金線綢帶,發髻上戴著頂黃金白玉冠,整個人看上去容光煥發。這只是旁人的看法罷了,作為秦家的兒子,即使心裏不樂意成為兩國聯姻的棋子,此時也不得不做出歡喜的模樣,以感召皇恩浩蕩。

這時,一輛金絲頂蓋的馬車停在了侯府大門前,有認識這輛馬車的旁人竊竊私語道“六王爺來了”。接著,車裏出來一位與秦居歲數相當,氣度尊貴的男人,由侍從攙扶著走下馬車。

秦居看見來人,趕忙笑吟吟的迎了過去,“六王爺大駕光臨,讓我這小小秦府蓬蓽生輝啊!”邊說著,邊躬下身子行禮。雖然秦居在朝中舉足輕重,而對方不過是個閑散王爺,但是在皇族面前還是得禮數周全,不能落下話柄。

“侯爺說笑了,你我之間,不必客氣。”說話間,六王爺伸手扶起秦居,“今日秦雀大婚,可喜可賀啊!這是皇兄早前賞賜給小王的冬亭木雕,據說是從北原進貢而來,我想尋常金銀珠玉侯府肯定不缺,所以借花獻佛,聊表心意。”六王爺揮了揮手,馬車後的侍從們扛著一座半人高,通體朱紅的木雕走上前來。

“使不得使不得!如此尊貴的木雕哪是我秦居能受得起的,王爺太客氣了!您能賞臉出席小兒的婚宴,已經是我秦府上下的榮光了!”秦居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六王爺看在眼裏倒是十分受用。

兩人你來我往,無非都是些官話場面話,陳霓作為侯府女主人,自然得上前問安。秦雀和六王爺的女兒年少時曾一同在書齋讀書,是老相識了,他走上前去請安敘舊。“六王爺吉祥,今日怎麽不見可嫻?”

六王爺遲疑了一瞬,才回覆道,“可嫻……近日得了風寒,所以不宜出門,她托我向你代為祝賀。”

“如此,煩請王爺代為轉達秦雀的問候,願她早日康覆。”

門前賓客盈門,秦居親自把六王爺引入中院,妥善安置後,又急忙走出來迎接其他的貴客。

“你舅舅怎麽還沒來?”陳霓趁著丈夫不在身旁,湊近秦雀低聲問道。

“母親請放心,舅舅肯定會來的。”秦雀雖然心有疑慮,嘴上還是安撫著母親。

舅舅陳項是陳霓的哥哥,對他們母子多年來一直幫扶有加。只是,陳項與秦居不合已久,兩個家主彼此間從不往來。

據說陳項當年極力反對妹妹陳霓嫁入官宦之家,當時秦居只是區區五品官員,他以為陳項看不上自己這個芝麻官,所以不許陳霓下嫁。

秦居不死心,三番五次厚著臉皮去陳府求娶,本來陳霓對他也是動了心,經不住他的軟磨硬泡,決意非他不嫁。

陳府父母拗不過陳霓,最終允了這門親事。然而,陳項和秦居就此結下梁子,每次見面三言兩語間總會吵起來,讓大家十分難堪,後來索性就不往來了。

陳霓娘家在覽都,那是僅次於國都匯梵的另一個大城池。大婚的請帖早早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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