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渣掉反派十五步

關燈
善善見他楞住, 不由得問:“伶俜,你怎麽啦?”

宋伶俜心虛地一驚,第一反應竟然是閉上眼睛, 雙手抓著被子往上拉了拉, 可他忘了被子上還壓著個善善,這一下能拉得動才怪了。他只得臨時改變策略, 身體往被窩裏鉆,試圖把腦袋埋進被子裏,自我感覺就像一只努力把腦袋紮土裏的鴕鳥。

同時嘴裏胡言亂語:“啊, 我覺得我還是好困, 你讓我睡一會吧有什麽事待會兒再說行嗎?”

善善奇怪:“我沒什麽事呀。”

宋伶俜一噎:“……那我就是想睡覺, 不行嗎?”

“當然可以呀。”善善翻了個身,躺倒在他身邊, 側過頭看著他, 催促,“那伶俜快睡。”

宋伶俜睡得著才怪。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善善還就在他身邊,雖然隔著一層被子,他卻仿佛依然能感受到來自另一個人的身體的溫度,這讓他有些別扭, 想讓善善離遠一些,可話到了嘴邊, 又似乎被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截住。

他說不出口,便只好催眠自己,假裝善善並沒有離他很近。

可他才催眠到一半,身上忽而一重,善善的一條胳膊伸了過來, 旋即人也挨了過來,用了點力氣,把他整個人連同被子一起抱住了。

宋伶俜一僵:“善善?”

善善隔著被子蹭了蹭他,嘟噥道:“我好想伶俜啊。”

語氣是無比的眷戀,還有點兒委屈。

宋伶俜驀然心一軟,低聲嘆道:“我也很想你。”

非常,非常想。

說完這句話,他竟有種完成了某種使命的如釋重負感,腦海裏盤旋不去的雜亂念頭也在這一刻消弭,困意再次襲來,原本說想睡覺只是一個借口,可沒過多久,他就真的睡了過去。

這一回,沒有驚夢,沒有突如其來的抽搐和心慌,他睡得很沈,身體很放松,緊繃著的神經也同樣得到了休眠。

一場酣眠。

但是當他醒來,發現善善居然和他在一個被窩裏時,他就瞬間不放松了。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嚴肅道:“善善!”

善善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伶俜,怎麽了?”

他還好意思問怎麽了!

宋伶俜把他從被窩裏扒拉出來:“你怎麽跑裏面來了?咱們不是說好了,不能一起睡的了嗎?”

這個問題可太嚴重了。

善善無辜地看著他:“可是晚上好冷。”

宋伶俜:“那也不……”

善善:“我問過伶俜的意見了。”

宋伶俜一頓,震驚:“不可能吧?”他怎麽沒印象?

“是真的呀。”善善直視著他的眼睛,滿臉寫滿了真誠,“伶俜同意了,我才進來的。”

宋伶俜擰眉回憶了一下,還是沒有一點印象,他狐疑道:“你沒在騙我?”

善善就委屈了:“我騙你幹嘛呀,伶俜你都不相信我。”

宋伶俜:“……”

完蛋,一下子有點心虛是怎麽回事。

一方面,他知道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做了什麽事是有可能記不住的;另一方面,嗯,他也確實是幹過類似的事兒。

算了,不追究了。都是大男人,只是一個被窩睡一覺,談不上什麽不妥。

假如善善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的話。

這都什麽事啊。

宋伶俜頭禿地捏了捏眉心:“起來吧。”

他也沒想到,這一覺竟然會睡了這麽久,直接就到第二天早晨了。

他披衣下榻,問善善:“你昨天說出不來是怎麽回事?容停把你關起來了嗎?”

“我也不知道。”善善坐起來,“我不知道我在哪裏,周圍都黑漆漆的,我聽不見也看不見,直到昨天醒過來,才發現我在一間屋子裏。我走出去,有人告訴我,我可以來這邊找你,我就過來了。”

宋伶俜聞言驚道:“他居然關你小黑屋?”

這爹是怎麽當的?

善善垂頭喪氣:“我好想伶俜,想出來見你,可是我怎麽都做不到。”

“好了好了。”宋伶俜趕緊安慰他,“這不是見著了嘛,別難過了,咱們待會兒去吃好吃的。”

善善依舊喪喪的:“伶俜,容停好壞,你不要喜歡他了好不好?”

“呃……”宋伶俜卡殼了,“這,我也做不了主呀。好了,快起來了。”

善善便默默瞄了他一眼。

宋伶俜假裝沒看到。

宋伶俜本來還在計劃今天要怎麽度過,據他了解,善善短時間內是不用離開的,但他又出不去,兩人總不能一直待在一個屋子裏瞎扯淡,總感覺會出事兒。

他還在抓耳撓腮地想招呢,善善已經放下了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伶俜,我們出去玩兒吧!”

“嗯?”宋伶俜微楞,“去哪兒?”

“隨便去哪裏嘛。”善善目露期待,“容停說這是給我放假!”

於是他們就愉快地出去了。

四個月過去,冬季已至,但天鶴宮卻依舊溫暖如春,花木欣榮。他們下了樹,坐在山頭上曬太陽。

宋伶俜被曬得渾身骨頭都酥了,閉著眼睛吹著山風,忽而聽到了悠揚的歌聲。

那歌聲斷斷續續地乘著風飄入他的耳中,極清脆而悅耳,聽不出歌詞,卻令人一聽就情不自禁地著迷。

宋伶俜精神一振,不由得循聲望去,只見山下蔥郁林木間,有一少女挎著個花籃,邊走邊唱歌。距離太遠,宋伶俜看不清她的樣子,只是就憑那婀娜的身姿和美妙的歌喉,也不難判斷出,這應當是一位美人。

他不由得猜測,這難道是容停養的幾萬鶯鶯燕燕之一?

那歌聲實在太悅耳,他情不自禁地就聽入了迷,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善善略微埋怨地道:

“伶俜,你在聽什麽呀,都不理我了。”

宋伶俜笑笑,意猶未盡地道:“剛剛山下有人在唱歌,你沒聽見嗎?”

“聽到了,那又怎麽樣嘛?”

“很好聽呀。”宋伶俜有些回味,“我還沒聽過這麽好聽的歌聲呢。”

不愧是大boss養的人!果然非同凡響!

“哪裏好聽了?”善善有些不高興,小聲嗶嗶,“我覺得就一般嘛。”

宋伶俜好笑:“你在酸個什麽勁,人家就是唱得好呀。”

善善不服氣:“明明就很一般,我唱歌比她好聽多了!”

“嗯?真的假的?”宋伶俜一想,他養善善十八年,確實還從來沒聽他展露過歌喉,頓時來了興致,攛掇道,“那你唱一個我聽聽?”

善善也不怯場,清了清嗓子,當真輕聲唱了起來。

他一開口,宋伶俜第一反應:聽不懂。

然而等那縹緲的歌聲輕輕地飄入耳際,他就顧不上聽不聽得懂了。

很奇怪,善善明明就在他身邊,他卻覺得那歌聲仿佛是從雲端傳來的。他一個字都聽不懂,但那每一個音節都好像和著他的心跳,讓他的心臟不自覺地為之顫抖。

只是聽了一半,他就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善善:“善善,別唱了。”

善善一頓:“嗯?怎麽啦?”

宋伶俜露出一個艱難的微笑:“太好聽了,我不想一次性聽完。”

才不是。

是他有種奇怪的預感,再聽善善唱下去,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他想起上輩子看過的希臘神話中,有一種海妖名為“塞壬”,她們人面魚身,常常在大海上唱歌,歌聲能蠱惑人心,過往船只上的人們受此蠱惑,就會觸礁沈船,成為塞壬的腹中美餐。

他覺得善善的歌聲也有類似的力量。

善善聽他這麽說,也不勉強:“那好吧,那我下次再唱歌給伶俜聽。”

宋伶俜敷衍點頭。

緊跟著卻見善善抿嘴一笑,不好意思地說:“伶俜,有一件事我忘記告訴你了。”

宋伶俜突然警惕:“什麽事?”

善善煞有其事地說:“我們從來不給別人唱歌的,如果有個人聽了我們的歌聲,那就意味著他答應了要做我們的伴侶。”

“????”宋伶俜黑臉道,“我怎麽沒聽過,你們是誰?”

“是鳳凰呀。”善善昂著頭說,“很多鳳凰一生只唱一次歌的。”

宋伶俜冷靜提醒:“善善,你說的是荊棘鳥吧?”

善善詫異:“咦,是嗎?”

“這個故事還是我給你講的。”宋伶俜森然一笑,向善善的頭發伸出了魔爪,“小騙子,你的騙術是越來越高明了啊!”

善善不躲不避,苦惱不已:“那不還是沒有騙過伶俜嘛。”

宋伶俜冷笑:“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兩人鬧了好一會兒,善善的頭發都亂成雞窩了,他終於解氣,又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鬧得太過了:

“你怎麽不躲啊?”

“啊?”善善迷茫,“不用躲啊,反正最後給我梳頭發的還是伶俜呀。”

宋伶俜:“????”

草,大意了!

善善忽然偏過腦袋:“伶俜你聽!有人在說話哎!”

宋伶俜側耳聽了聽,只聽了一耳朵的風聲和鳥叫:“沒有啊。”

“真的有。”善善按著他的手示意他噤聲,聚精會神地聽了半晌,眼睛一點點地亮了起來。

他一下子回過頭,興奮道:“伶俜!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嗎!”

宋伶俜:“說什麽?”

“他們在說,在他們族裏,假如父親死了,那他的一切都會由他的兒子繼承。”

宋伶俜“啊”一聲:“這個很正常嘛,人族那邊也是這樣……”

他說到這裏,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善善一副發現了新世界的樣子,說:“父親的女人也可以由兒子來繼承,人族那邊也這樣嗎?真的嗎?”

宋伶俜笑容緩緩消失,冷漠道:“不,我們人族不幹這種缺德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