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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渣掉反派十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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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眼睛異常明亮地看著他:“我才不相信, 人族那邊肯定也有。”

“絕對沒有。”宋伶俜斬釘截鐵,“我們都很人道主義,會充分尊重個人意見。”

善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無所謂地擺擺手:“那也沒關系啦, 我又不是人。”

宋伶俜:“???”

這就是傳說中的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他忽然有點擔心, 規勸道:“善善, 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善善無辜臉:“伶俜想哪兒去了,我就是說說而已。”

“我怎麽可能做那種事啦。”

宋伶俜:“……”總感覺更加不放心了:)

他也不好明說,只是用隱含擔憂的目光把善善望著。善善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 身體傾倒過來, 腦袋往他肩上一歪,小聲說:

“我真的不會做那種事啦。伶俜不喜歡的事情, 我是不會做的。”

“再說了,我都說了要等伶俜十八年,我不會那麽沒耐心的。”

宋伶俜心裏一暖, 聽到“十八年”, 又覺得好笑,正要說點什麽,就聽善善的語氣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唉聲嘆氣道:

“我心裏只有伶俜, 可是伶俜什麽時候才能看到我呢?”

宋伶俜:“嗯……”

善善憂郁:“在伶俜心裏, 只怕只有容停才是最重要的。”

宋伶俜故意逗他:“這種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善善捂住耳朵:“我不知道,我不要聽。”

宋伶俜嘴角含著笑意,扭過頭看了他片刻, 擡手摸了摸他垂在身後的馬尾,默默想,在我心裏, 也沒有人能比得過你。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太陽漸漸有點灼人了,善善便又拉著他往山下走。一路上都沒碰到什麽人,確切地說,連只鳥都沒有。這讓宋伶俜有點奇怪,心想,容停不是養了好幾萬鶯鶯燕燕嗎?怎麽他住的地方卻一個人也沒有。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古代的皇帝的妃子們都有自己的宮殿呢,容停作為升級版種馬,有這麽大一個地盤,肯定更不會和小老婆們一起住了。

但是等下了山,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周圍就瞬間吵了起來。滿耳都是各種鳥叫聲,啾啾啾嚶嚶嚶的,感覺就像一下子從郊區走入了鬧市,目之所及哪哪都停著鳥。

假如這裏不是妖界,宋伶俜都要以為自己誤入了哪個花鳥市場了。

他奇道:“這兒怎麽這麽多鳥?”來的那天也沒見這麽熱鬧啊。

善善茫然搖頭:“不知道呀。”

宋伶俜便不問了。

他知道這些鳥應該大多數都是妖,或者至少是妖精預備役,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因為這些鳥要麽就太漂亮了,要麽就長得非常有個性。他先是看到一只認不出名字的鳥,那兩條腿上的毛又多又厚,站在樹枝上就跟穿了條闊腿褲似的;身上的羽毛顏色也奇奇怪怪的,像打翻了顏料盤給染上的,猛一看能有七八種顏色,異常的吸引眼球,頓時把他給看樂了。

他正要示意善善去看,忽聽右邊樹葉嘩啦一響,回頭就見裏面竄出一只白色的鳥兒,它飛上天空,長長的尾翎展開,呈現出一種纖薄的,像梨花瓣子那樣輕盈的白色,是一種帶有脆弱感的美。

宋伶俜立刻就忘了前頭的闊腿褲,只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那只鳥飛遠,甚至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一直到那只鳥飛進了遠方的樹林裏,他才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失神地道:

“這也太好看了。”

善善很平靜:“也就那樣吧。”

這對話似曾相識,宋伶俜瞅瞅他的小表情,揶揄道:“怎麽了,你剛剛和人家姑娘比完歌喉,現在又要和一只鳥比美了?”

“可是事實證明,我唱歌就是比她好聽呀!”

“說得也是。”宋伶俜表示讚同,不等善善得意起來又話鋒一轉,“但這也不能說明你就比剛才那只鳥好看呀。”

善善瞪大了眼睛:“這還要說明嗎?我本來就比它好看!”

宋伶俜一挑眉,看他一眼,含笑不語。

善善就急了,抓著他手臂讓他轉過來,不服氣地問:“難道我不好看嗎?”

宋伶俜用評估的眼神看他,沈吟片刻,悠悠道:

“善善你嘛,這個樣子當然也是好看的,可是人和鳥怎麽能比美呢?而且我聽說妖精化成人都非帥即美,你要真和它比,得先變成鳥讓我看看才行。”

他本來只是隨口逗孩子,說到這裏卻忽而心裏一動,暗想,他的確是沒看過善善的“鳥樣”。

善善的生母是一只鳳凰,假如他體內的鳳凰血脈足夠濃郁,按道理來說是可以變成鳳凰的。

鳳凰……那該是十分漂亮的。

他不禁心癢了起來,慫恿道:“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你現在就讓我看看唄?”

善善委屈:“可是我現在變不成鳳凰啊。”

宋伶俜頓覺可惜:“好吧,那以後再看吧。”

善善幽怨地看著他:“難道我變不成鳳凰,我就不好看了嗎?”

宋伶俜哈哈笑了起來,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好看好看,你就是小漂亮本身,最好看了你。”

善善精神一振:“真的嗎?那我和容停比,誰更好看?”

宋伶俜噎住,開始支支吾吾:“你問這個幹嘛。”

善善幽幽道:“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了。”

宋伶俜假裝沒聽出他話音裏的酸味兒,顧左右而言他:“這都什麽時候了,咱們去找個地方吃飯吧。”

善善就哼了一聲,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轉移了話題:“去哪兒吃呀?”

此言一出,兩人都沈默了。

宋伶俜四下看了看,只見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景色優美遠勝5A級景區,就是沒有一個吃飯的地方。

他也茫然了,是呀,去哪兒吃呢?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善善提出:“這裏鳥這麽多,要不我們抓一只烤了吃吧——”

他話音未落,宋伶俜就聽周遭鳥叫聲突然吵鬧了起來,伴隨著無數拼命拍打翅膀的聲音,原本悠然自得的鳥兒們紛紛如遇天敵,爭先恐後地飛了出去,眨眼之間就消失了個幹幹凈凈。

只留下了一地的鳥毛和落葉。

宋伶俜:啊這。

善善驚詫:“怎麽都跑了啊?”

他目光一轉,眼尖地看到灌木叢裏還有一只鳥在撲棱著翅膀,卻遲遲飛不起來,頓時大喜,連忙把那只可憐的鳥兒捉住,歡呼道:

“伶俜!我們有午飯了!”

那鳥渾身黃色絨毛,看起來還是只幼鳥,還沒有他的巴掌大,被他抓著,驚恐地嘰嘰直叫,倆爪子拼命蹬著,卻怎麽也逃不出魔爪,當真是可憐又無助。

宋伶俜都不忍心了,而且這鳥還不夠他一口吃的,他還是讓善善把人家放了吧。

話還沒出口,身後忽有破空之聲響起,伴隨著一道略顯嬌蠻的女音:“誰允許你們碰我家小嘰了?!”

善善眼疾手快,一把拉著宋伶俜躲過那道淩空劈過來的鞭子,皺眉道:

“你又在這只鳥身上寫你的名字,別人怎麽知道這是你的?”

“還敢狡辯?整個天鶴宮有誰不認識——”那女子說到此處,忽而臉色大變,慌忙跪下,“宮主恕罪!屬下不知此處是您,如有冒犯請您諒屬下初犯……”

善善:“你在說什麽?”

女子聞言,終於察覺不對勁,擡起頭來,打量了他片刻,眼神再度變得盛氣淩人起來:“你是何人?竟敢假冒我天鶴宮宮主!”

這時,又有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孔璃!你敢對宮主夫人和少宮主不敬?!”

這聲音頗耳熟,宋伶俜定睛一看,果然是個熟人:小半年沒見面的鷹俊。

鷹俊匆匆趕來,討好地對他們兩人笑了笑,說:“見過宮主夫人與少宮主。”

說罷又轉向那名叫孔璃的女子,催促道:“還不快向宮主夫人和少宮主請罪?宮主若是知道你如此沖撞夫人與少宮主,定饒不了你,到時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宋·宮主夫人·伶俜出聲打斷:“那個……”

他想說他並不是宮主夫人,容停已經有了大老婆了,怎麽也不該他來做這個夫人。

結果才吐出兩個字,孔璃就冷哼一聲:

“宮主夫人?宮主幾時有的夫人?我怎麽不知道?他一個男人,也配?”

鷹俊急道:“夫人與宮主天造地設,如何不般配?他二人連少宮主都有了,輪得到你來反對?孔璃,你趁我不在,硬把我家弟弟擄去折騰就算了,那是私人恩怨,我此時不同你計較,可你再如此輕視夫人,我可就要報給宮主了。”

孔璃顯然後半段都沒聽進去,她只聽到“他二人連少宮主都有了”,臉色再次大變,盯著善善道:“他?少宮主?”

鷹俊昂然道:“不錯,正是。”

孔璃聲音都在發顫:“你在說什麽胡話!男人怎麽可能生孩子!你是傻了吧?”

宋伶俜前面一直一頭霧水,聽到這句,卻簡直想給她鼓鼓掌:沒錯!男人怎麽可能生孩子!

他還以為這玄幻世界的居民都對男人生子習以為常了呢,沒想到還是有正常人的。

鷹俊立刻反駁:“男人怎麽就不能生了?宮主神通廣大,便是讓男人受孕,又能算得了什麽!”

宋伶俜:“……”

朋友,是這樣,對個人的盲目崇拜真的要不得:)

你家宮主精子活力可差,連讓他後院的鶯鶯燕燕受孕都做不到,更別說男人了,好嗎!

他指望著孔璃能反駁回去,給鷹俊洗洗腦子,誰知可能是鷹俊聲音太大,也太理直氣壯了,孔璃竟被他鎮住,驚疑不定地望了善善一眼,更被那和宮主過度相似的面容驚住,雖然嘴上說著“絕不可能!我不相信”,但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其實已經信了三分。

宋伶俜:“……”絕望了。

孔璃又剜了他一眼,丟下一句“我要去問我父親”,便狠狠一跺腳,跑了。

鷹俊成功把對手噴走,得意地揚了揚眉,開始向他家宮主夫人和少宮主請功:“夫人,少宮主,屬下做得對嗎?”

宋伶俜和善善都不吭聲。

鷹俊莫名覺得脖子有點涼,但也沒放在心上,至於二位主上不太好看的臉色,他把鍋全推給了離去的孔璃,毫無自覺地撓撓頭,憨笑道:

“那個,少宮主,您能把我弟弟還給屬下嗎?”

宋伶俜方才聽他和孔璃吵架的時候就聽到了“弟弟”兩個字,此時再聽到,確認不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他也沒看到疑似鷹俊弟弟的人呀?

難道……

他目光左轉,落在善善的手上。

善善察覺到了,下意識地把手背到後面,皺眉道:“這是我給伶俜抓來吃的。”

鷹俊臉色一僵:“少宮主,這樣不好吧……”

他緊張不已,生怕少宮主一個沒克制住,就把自己的弟弟捏死了,飛快道:“少宮主!小豪他很小的,身上沒多少肉,您和夫人要是餓了,屬下帶您二位去吃別的,好不好?您想吃啥?孔雀怎麽樣?”

——餵,真的不是在公報私仇嗎!

他急得都要冒虛汗了,宋伶俜看不下去:“善善,還給他吧。”

善善依依不舍:“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咱們也不缺這口吃的呀。”宋伶俜哭笑不得,伸出手,“乖,給我好嗎?”

善善悶悶不樂地把鷹俊口裏的“小豪”給了他。

“小豪”方才一直在善善手裏,宋伶俜沒機會看,此時拿到了手裏才覺得不對勁:

這嬌小的身軀,這綿軟的黃色絨毛,還有這無力的,紅色的爪子……

這,這怎麽看都是只小□□?

——對不起,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但是,宋伶俜怎麽看都覺得,這真的是只雞呀?

鷹俊還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宋伶俜把小雞給了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心裏的疑惑,道:

“鷹俊,我怎麽覺得這是只雞呢?”

鷹的雛鳥,應該不長這樣吧?

鷹俊無比憐惜地撫摸著手裏的小雞,反駁道:“夫人,小豪可是我親自孵出來的,怎麽會是雞呢?唉,夫人您是不知道,我不在的這些年頭,小豪一直被那孔璃拿捏著,嚇得膽子越來越小,到現在都不會飛了!屬下上次帶他去懸崖,把他往下扔,他就哐哐往下掉,嚇死我了。”

他滿臉愁容:“鷹不會飛,以後可怎麽辦哦。”

雞怎麽可能會飛!掉下懸崖只會變成滑翔□□!

——對不起,又忘了說雞不說吧了。

宋伶俜:“可他這顏色……”

鷹俊:“夫人,您們人族中也有生來膚色不同的,難道您們就會因此認定他不是人嗎?”

好吧,宋伶俜閉嘴了。

但是……

他又看了看小豪。

那真的是雞啊!

他只在上輩子聽過,農村家會用母雞來孵鴨子,母雞會把孵出來的小鴨當自己的孩子看,萬萬沒想到,這鷹也會把自己孵出來的小雞當同類。

——還是說,鷹俊的臉盲已經嚴重到鷹和雞都分不清的地步了?!

他想了想,試探著問:“鷹俊,十八年前在淩霜城,有一天城門戒嚴,在城門口盤查的人是不是你?”

鷹俊驚喜擡頭:“夫人認出我了嗎!沒錯,正是屬下!”

宋伶俜:“……”

好的,破案了。

他又看了一眼鷹俊手裏的小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總覺得那小雞仔在鷹俊手裏,比在善善手裏時顫抖得還要厲害。

太慘了小雞,這不就跟被貓逮住的耗子一樣嗎?

宋伶俜不禁心疼了起來,同時憂心忡忡地想,要不要建議鷹俊去治一治啊?

——真擔心有一天大boss會因為他臉盲嚴重,把他給辭了。

作者有話要說:  走一下劇情。

不過本文也沒啥劇情……要解決的最大boss就是大boss他本身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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