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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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勾在房內看了一天的書,午間拖著腮小憩一會兒。等這隔壁的人來敲門,薛勾才放下手中書,並告知白斐禮今夜可先歇息,她晚些回來。

流月閣,人稱流水,皎月入一閣。它實則是一艘泛在玥雲城中的閣天湖上的商船。今夜這船離岸時,交易開始。當這船靠岸時,交易結束。這下一番的開船又要等上一年之久。

秦鳳良遠在楠石就聽說過流月閣的事情,可今日同薛勾一樣第一次上船。心中有小許興奮。這船泊岸的地方,站著兩位小廝。見她二人一走近,出手相攔。

流月閣泊岸於此,但也非尋常百姓皆能上船。這船上的人非富即貴。你若想上船,就請先向這岸口小廝亮明身份。被攔在外的秦鳳良笑而不語,伸手從懷中掏出厚厚的一些銀票。

小廝見狀向兩側散開,伸手做出一個裏邊請的手勢。秦薛二人一前一後走進流月閣內。流月閣的格局是沒有隔斷,船中央只有空蕩蕩的一間大廳。廳內中心建有一個圓形的花臺子,臺子四處擺放滿座椅。船共設有兩層,這第二層設有幾間雅間,供一些身份高貴的人縱覽整個交易。

大廳口前的小廝遞給她倆兩副無常面具,一黑一白。薛勾擇了一副黑色面具,推門走了進去。此刻裏頭早已聚滿各式各樣的牛鬼蛇神,人聲嘈雜。二人隨意走動,找尋餘位。

隨著船身一晃動,流月閣開始離岸,這次的交易正式開始。二樓幾處雅間緊閉的窗門也一一打開,薛勾觀察到東南位坐著一位青年男子,頭上佩戴的是刻著龍紋的金器玉冠,十有八/九就是七王爺。

今夜出現在流月閣內的共有五件珍寶,據閣主幾日前透露分別是兩株草藥,一個人,一把匕首以及一把琴。毋庸置疑,開始的兩株草藥,最後全全被這七王爺收入囊中。七王爺的高價足足是一個地方小官幾十年的俸祿。

七王爺一拿到兩味草藥,便草草準備離去。薛勾見狀立刻起身跟了上去,準備求見七王爺。然而卻被這秦鳳良攔在了廳口。眼睜睜地瞧著七王爺乘坐一艘小漁船駛向岸邊。

“七王爺此時急著回府,身邊又帶有幾個高手。姑娘此刻上前求見,你說七王爺是耐心的聽姑娘解釋完你是真的半仙,然後帶你回府。還是命身邊高手將你殺害,然後拋屍閣天湖?”

這一番話把薛勾從一時的魯莽中拖了回來。秦鳳良說的在理,此時的七王爺回府心切,自然是聽不進她的一番解釋。見七王爺的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

“七王爺走了,那薛勾也先行告辭”

“薛姑娘別急著離開,陪鳳良看完剩下的三場再走也不遲。再者七王爺身份高貴流月閣自會是為其備好小船離去,可姑娘一介布衣若想下船也只能等到船泊岸。”

“罷了,就陪將軍賞完這餘下的三件珍寶”

這第三件珍寶是一位來自異國的少年,唇紅齒白,身姿妖媚。長得十分美貌,一出場底下圍觀的眾人站起身子來,個個露出貪婪的眼神。最終少年被一名同樣妖嬈身姿的美貌婦人以壓群的重金買下,帶回府中。餘下的眾人只能遺憾的嘆息。

流月閣是一個能令你傾盡家財的上等賭坊。

這第四件珍寶是出於上古時代,戰神親手鍛造的一把匕首。刀身鋒利,傳說中可削鐵如泥,若是臨逢戰事,佩戴匕首出戰,定能勝利回朝。

臺下的賓客多數為富商員外,或是位居朝堂的官員。只有少許的武將與江湖俠士。由此,這把匕首的擡價並不是很高,爭奪的賓客也就兩三個人。

“將軍若再不出價,這心愛之物可要落入他人手中”

“鳳良念叨的可不是這把匕首,而是這最後一件”

秦鳳良拿起桌上茶壺,為薛勾的杯子裏沾滿茶水。戰神的匕首以五十兩落入一名江湖俠客手中,這最後一件珍寶也被侍從搬上臺面。

紅布褪去,琴呈現在眾人面前。若真當是愛琴之人,自當是辨別地出這是絕世的好琴。而另一些原本不識音律之人,自然是看上一眼又同其他人欣賞這湖光夜色。

“此琴名為雁歸琴,上等雁歸木制成。原是這曲與沈家小姐閨房之物,後沈家遭受滅門之禍。此琴流落至賀已國,一年前流月閣主途徑賀已見到此琴。以黃金一百兩高價買回。現今以黃金五十兩作底價,願此琴能跟隨一位識貨的新主人”

即便是沒有這侍從的解釋,當紅布接下的一刻薛勾便一眼認出這把雁歸琴。它琴尾纏著的一抹流蘇,正是從二哥一件衣裳腰間流蘇摘下的一塊。當日二哥反對她與王常的婚事,一氣之下離開玥雲躲過這場災禍,殊不知今身在何處。

“一百兩!”

“一百五十兩!”

“一百五十二兩!”

薛勾不禁回憶起過去的事情,琴的擡價已開始。經過幾次擡價,基本要定在‘黃金三百兩’的出價,歸於一位為討得一側小妾歡心的員外。

“黃金五百兩!”

坐在一側的秦鳳良突然站起身來,出價‘黃金五百兩’,惹得眾多紛紛望向這位出手大方的‘白無常’。

一把琴出價五百兩黃金,確實不值!

“秦姑娘!”

薛勾站起身子,小聲地喚了一聲。

“此行我勢在必得”

最終秦鳳良抱著這把雁歸琴回了客棧,這一路薛勾同她沒有多做交談。二人並肩走上客棧,站在房門外。

突然,秦鳳良將懷中的雁歸琴遞到她身前。

“思來想去,鳳良覺得這琴還是最適合姑娘”

“這是將軍以黃金五百兩得來的,薛勾實在受不起”

她伸出手推脫。

“我不過是物歸原主”

薛勾聽完這一句,心裏一怔。她已知其意,只好收下。薛勾回了屋子,白斐禮已躺在床榻裏側休息。她將雁歸琴放正,摘下琴袋子。伸手撫摸了一下琴身,她也是對此琴思念地深!

薛勾望了一會兒琴,轉身拿來紙筆,寫下幾行小字:

勞煩師兄把我暗室藏品一一下山典當,換成黃金五百兩。帶上字據速來玥雲‘來悅客棧’

這夜,一床榻子上的二人各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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