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少年蘇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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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是個好地方。

蘇州離陷空島並不是很遠,不過幾日展昭和白玉堂就已經到了目的地,並不是展昭和他的師父曾經呆過的那座山,只是蘇州這個地方而已。

但是,白玉堂還是忍不住感嘆,蘇州確實是個好地方。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山清水秀的地方養出來的人大多數也是清清秀秀的,蘇州和展昭可以說是非常搭配的。

雖然展昭其實是很在常州出生的,但是他大多數時間還是在蘇州度過的,所以蘇州也算是展昭的第二故鄉,也因此,白玉堂對蘇州還是非常有好感的。

“唐林可能就在蘇州。”

白玉堂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全部不見了,他討厭唐林那個人,但是展昭偏偏就在他心情很好的時候提起這個名字,實在是讓他覺得惱火。

“貓兒,你能不要這麽煞風景麽?本來好好的,偏偏提起這個名字,實在是不舒服得很……”

展昭覺得有些無辜,他並不覺得這個名字怎麽樣:“展某只是給你提個醒而已……”

白玉堂心裏有了一個疙瘩,展昭是自稱“展某”的。這是一個展昭自己都不一定發現的他自己的習慣,面對自己人或者他覺得能夠信任的熟人的時候,他是自稱“我”的,但是若是面對著對他而言不是那麽熟識的或者是無關緊要的人的時候,這個稱呼就會疏遠很多,比如“展某”。

而現在展昭顯然是將白玉堂放在相距自己很遠的地方,否則他是不會這麽稱呼的。

而且,或許他自己沒有發現,但是白玉堂確實很在意的,展昭已經好幾天沒有叫他的名字了,有時候明明已經沖到了嘴邊,到最後卻還是被壓了下去。

白玉堂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也不想讓事情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但是就目前而言,他真的沒有辦法,此時此刻,他既不能用軟的,也不能用硬的,不僅僅是現在的展昭有些軟硬不吃的架勢,更是因為若是一不小心用錯了法子,很可能媳婦都不見了。

展昭本來就是個相當敏感的人,這樣子的事情若是發生過一次,理應是很難忘記了的,雖然他自己說了,其實他是想要忘記的。

但是,就像他自己說的,這種事情是不應該忘記的,否則就是將錯誤一直一直卡在一個地方。

還是慢慢來吧!

白玉堂有些洩氣,這事情本來應該是只剩下一步了,最後一步了,展昭已經答應了和他一起,而且他們已經天地為鑒並成連理了,按理說他們已經算得上是夫夫了,就因為他心直口快的一句話,到現在竟然又變成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形式。

展昭還是那個遲鈍地要死的展昭,白玉堂依舊是那個風流天下的白玉堂,但是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卻是已然不同了。

展昭已經明白了白玉堂的心意,或許他已經明了了自己的心意,事實上他已經將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想法以非常隱晦的方式說了出來,而事實上白玉堂也已經將這非常隱晦的說法接收到了,只是,只是……

還是要怪白玉堂那張快得離譜的嘴以及那從來不將即將從嘴巴裏邊冒出來的話過濾的大腦。

明明之前是小心翼翼的,能夠不讓自己出一點點差錯,從來沒有讓展昭能夠嫌棄自己的理由,但是在展昭回應了自己的心意不過數個時辰之後,這份小心翼翼就消失了,不知道被他丟掉什麽地方去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俗話經常說的那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就覺得無所謂了”?

白玉堂揪了揪自己的頭發,似乎是想要將自己腦子裏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一同揪掉一般。

“貓兒,為什麽唐林會在蘇州?”最後,白玉堂覺得還是將自己的心思放到正事上來,再這麽糾結下去,這個事情恐怕就結不了了,“他對蘇州有什麽特別的情感不成?”

此話一出,白玉堂就覺得自己又在說傻話了。

四年前,展昭不就是在蘇州救下了唐林麽?不就是因為這麽件事情,唐林將展昭惦記上了麽?唐林可不就是對蘇州有特別的感情了麽?雖然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可以說是展昭,但是他卻氣不起來,只能有些怨念地瞧上一眼。

展昭大大的貓兒眼還是顯得很無辜。

“因為,我就是在蘇州找到你的。”坐在茶樓的二樓,展昭擺著很端正的姿勢喝著梨花茶,“那個地方我有些熟悉,就是在我和師父住的那座山的山腳下,不過我們是在山腰及以上的位置,而他是在山腳下,若是五年前我可能想不起來,那時候我很少下山,但是近兩年裏,因為要找雷雲澤的關系,我經常下山,所以對那個地方還是有些印象的。”

“貓兒,當時你究竟是怎麽找到我的?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在那裏的?”白玉堂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總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能讓他知道有些事情的答案,“你不要說因為你覺得那裏布了陣有些奇怪,你們師徒倆把整座山都布了陣,我雖然不是很懂陣法那種東西,但是還是知道的,一旦有很強的陣法在的話,那種小陣法根本就感應不到的。”

展昭聽了白玉堂的話,抿了抿唇,又張了張嘴,但是最後卻是沒有給出回答,而是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唇邊。

但是,白玉堂還是很眼尖地瞧見了展昭猛然間變得通紅的耳廓。

究竟是為什麽呢?白玉堂更加好奇了。

“貓兒……”

“沒什麽,你就當做是我意外找到的……”有些話展昭說不出口,於他而言,前些日子那句很隱晦的“你舍得麽”都是幾乎把他本來就薄得形同虛設的皮磨沒了,更別說是要他承認其實他是“做夢做到”這個地方的這樣的事實,無論如何都是說不出口的。

“貓兒,我和你之間可不能用意外來解釋的……”白玉堂笑得開心,展昭又將他那句疏離的“展某”咽了回去了。

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出來,就這方面而言,白玉堂是覺得有些遺憾的,這只薄皮貓可能這輩子都不會主動將這件事情說出來了,除非將他灌醉了問。

但是,這只貓醉了以後是什麽話都不說,只知道睡覺的類型啊!

白玉堂想起了三年前他用三寶將展昭引到陷空島上的那個晚上,展昭被幾杯女兒紅灌醉了之後,什麽都不知道了,靠著他的肩膀睡得相當熟,不吐也不鬧,不像是醉了酒的人,反而像是剛剛出生的嬰兒。

但是,有些方面他還是很滿意的。

茶樓是說書先生最喜歡呆的地方,這裏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的是本地的只是為了塗個熱鬧的本分人,有的是外地的裝作是本分的但是事實上是很奸詐的生意人,有的是達官貴人,有的是做著小本生意的人。

總之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也很雜。

相傳的事情也是很多。

而不知是偶然還是天意使然,總之白玉堂和展昭來到這裏的這天,不知道為什麽,說書先生正在八卦著這兩個人的事情,很久很久以前的,也有現在的。

讓白玉堂頗為滿意的是,他和展昭的這些事情竟然已經傳到了蘇州,雖然蘇州和松江離得並不是很遠,但是終歸還是非常有些距離的,而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難得的將事情說的與真相那麽接近。

說書先生一如往常地口若懸河,讓本來就驚心動魄的故事更加的攝人心魂。

“白玉堂就這麽死了?太不值得了吧?”等說書先生用極富渲染力的語言將事情講了個七七八八,底下有人已經發表了言論,這個故事不符合一般說書先生的審美,他們喜歡講的都是些最後結局是完美的故事,就算真的是悲劇,說書先生也能將事情說成喜劇。

“話不能這麽說,值不值得白玉堂自己知道就好了。”說書先生將手上並不昂貴的扇子打了開來,“事情還沒完呢,聽說近日白玉堂出現在松江了,和展昭一起出現的。”

“莫不是……”

說書先生點了點頭:“依我看,八成是的,雖然不敢說一定,但是這兩人關系確實太不一般,不過這種事情就算真的是,恐怕他們也不好說出來,雖說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是畢竟並不是很光彩,而且雖說展昭的父母皆亡,但是白玉堂還有江寧婆婆在呢,要答應他們倆的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可是,這白玉堂不是在沖霄樓裏邊喪生了麽?怎麽就和展昭一起出現在松江府了?”

“當時可沒有找到白玉堂的屍骨,就算是葬禮,都是用他的佩劍畫影代替的,而且啊,我今日聽說,其實那畫影本來是展昭的,只不過白玉堂盜三寶之前和展昭打過一場,他自己的武器被打斷了,展昭為了賠罪將畫影劍送他了。”

“不能吧,畫影劍雖然不比展昭在用的巨闕,但是也是相當有名的,展昭就這樣送人了?若真是這樣,這兩人絕對是那種關系了。”

“定情性物?”

“不是麽?聽起來似乎是展昭主動些,但是……”

“但是什麽?”

“在下有幸曾經見過展昭和白玉堂,在下覺得,論身形,展南俠真的不比白玉堂,遠遠看上去跟個姑娘家似的……”

這邊說的很是歡樂,而二樓的展昭確實黑了臉,頗有些要爆發的趨勢。

“貓兒,你淡定些,殺人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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