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心中情難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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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花蕩中並沒有找到唐林,但是找到了一塊玉佩,明晃晃地刻著一個“唐”字。

“是唐門的牌子。”將展昭帶回來的玉佩仔細翻看了一番,唐文得出了結論,“唐門外門弟子的玉牌我不是很熟,不過還是能夠認得出來的,這個‘唐’字是老祖宗的筆墨,我認得。”

“也就是說,唐林確實是在那裏呆過的,也確實是從那裏跑到玉堂的雪影居裏邊的吧?”閔秀秀聽了唐文的結論,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手指很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只是,他應該不會這麽迷糊地把這玉佩忘在那裏蘆花蕩裏邊吧?”

偏偏掉在那裏,實在是讓人覺得懷疑。

白玉堂對那些問題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他早早地就去收拾行李了。

跟著展昭去蘇州,這是個很讓他興奮的任務,並且一點都不擔心。

根本不需要擔心,梨老已經死了,死了已經有好幾年了,難為展昭還記得他家師父。不過也是,他和自家師父一起呆了好久,十幾年不是隨便說說而已,自然不是那麽幾年就能夠忘記的。

但是,終歸是長輩,雖然曾經他覺得自己很恨那個被叫做梨老的人,因為他在自己的兄長重病的時候,竟然躲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讓他找不到兄長生存下來的希望。但是後來,仔細想想,他覺得自己那年少無知的想法有些好笑。

他不過是在自己的角度來想這個問題,若是放在梨老的角度,就算他沒有病重,也不一定會出山,只為了幫白錦堂治病。

那是不正常的。

梨老隱居只是為了在一個空間裏邊和自己的愛人在一起而已,其他的無論是什麽事情都是跟他沒有關系的,雖然他的愛人早在很久以前就死去了。

這世上最遠的距離,不過是陰陽相隔。

當年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白玉堂不知道,歷史太久遠,他追溯不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姓氏為“梨”的男子一定是厭倦了與世紛爭的生活,只是他想與之共同隱居一起過簡簡單單生活的人卻已經香消玉殞,很痛苦的吧?

當年年少無知的他不懂,現在心裏裝下了人的他終於是知道了。若是自己心愛的那人離開了的話,是很難受的。

“玉堂要跟著展昭去蘇州?”徐慶看著兩人的包袱,腦子有些遲鈍,“玉堂去蘇州做什麽?”

“見家長唄……”蔣平很淡定地抿了口茶,“玉堂,不要高興得太早,展昭的外公外婆還活著呢,另外他還有一個哥哥,估摸著沒那麽簡單。”

白玉堂臉色暗了暗,有些怨念地瞧了蔣平一眼。

這種事情他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不願意不想而已,他與展昭之間還有最關鍵的一關。雖然展昭很少在藥王谷呆著,但是還是改變不了他是藥王谷谷主的孫子這個事實,雖然藥王谷的繼承人幾乎已經認定了,應該是容晚沒有異議了,但是這並不表示藥王谷的老谷主能夠答應自己的孫子和一個男人過日子。

白玉堂有些怨念地瞧了展昭一眼:“貓兒,為什麽你沒有投成女兒身?”

當然,這句話的結果就是展昭瞬間黑了一張臉,斜著眼睛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後自顧自地背著包袱走遠了,也沒有管白玉堂是不是跟了上去。

“你傻啊,這種話都會問出來,心裏想想就行了麽?”閔秀秀很霸氣地揪過白玉堂,把他往門外推,“快去追啊你,把我家師侄弄丟了你就別回來了,老娘不毒死了你……”

白玉堂也覺得自己是不止一點點的犯傻,展昭本來就對這樣說他“瘦弱”或者是“軟弱”又或者是“柔弱”的言辭很是不滿,似乎是從小就養成的習慣,他又怎麽能這麽對他說?雖然說現在他們的關系是好上不少了,展昭在前些日子甚至還答應了他,但是親近不代表可以觸逆鱗。

“貓兒,你不要這樣麽?”白玉堂覺得自己一定是受刺激了才會去這麽對展昭說話,現在面對著面無表情什麽話都不說的展昭,真的比過去兩年裏被囚禁的日子還要難熬。

展昭突然間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盯了他看了很久,之後才說:“如果有一個和我一樣的女人,或者說比我更合你心的女人,你是不是就會走了?”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白玉堂楞了楞,然後笑了起來:“怎麽可能?沒有人會比你……”

更合我的心的……

但是展昭沒有將他的話聽完,就自顧自轉過了身:“誰知道呢?其實這樣子的事情很多,只是我都沒有放在心上而已,況且……”

沒有將話繼續說下去,但是白玉堂卻是聽出了展昭話外的意思,頓時覺得由那樣一句話引出來的事情,很嚴重。

“白兄,我想,我還需要好好地考慮一番……”

白兄?白兄……

白玉堂眉頭蹙了起來,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糟了,就像是時間回到了很久以前,兩個人剛剛相遇,一個人在樹上看著進門的人笑,另一個人卻是連正眼都沒有給他一個,只是淡淡地說上一句“閣下夜闖開封府,所謂何事”。

究竟是不是這句話,他已經不記得了,總之就是很疏離的口氣,讓他很不舒服。

就像現在一樣,一口一個“白兄”,似乎是在像說,“昨日我所說的不過是笑話,白兄莫要放在心上”一樣,疏離得不得了。

究竟是哪裏出了錯?白玉堂又不得要領,總覺得不僅僅是那一句話而已。

但是,展昭現在心裏很不舒服,這是他能夠看得出來的,只是不知道這只素來敏感的貓究竟是想起了什麽事情,竟然想著與他斷絕了關系,重新回到當年那種疏離的感覺。

“展昭,你究竟在想什麽東西?這件事情我已經給了你很長很長的考慮時間了,真的已經很長了,如果不是因為我不想讓你討厭我,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後退的餘地麽?我以為你已經很清楚了,所以,你不要再和我說什麽你沒有考慮好,這個借口太老套了。”白玉堂湊近展昭,似笑非笑,“其實你應該清楚的,不管你找什麽借口,你的借口有多好,我既然已經等到你同意了,就不會再同意你離開了。”

展昭蹙起了眉頭,眉宇之間隱隱的有些不安。

白玉堂的話太霸道,同時他也知道白玉堂說的確實是有道理的,但是究竟有道理到哪種程度,他卻不敢肯定。

這個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沒有最適合之說,白玉堂現在表現出來的情比金堅究竟真實到哪一種程度,他實在是不敢確定下來,沒有人能夠確定下來。

“其實,我早該明白過來的,這世上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是師父那樣子的。”展昭的笑有些難看,說的話有些不怎麽好聽,至少在白玉堂聽來是這樣的,雖然他不知道展昭究竟是想起了什麽事情,竟然讓展昭有了這樣奇怪的想法。

“但是,像你師父那樣的人還是有的,我敢肯定,雖然這樣的人稱不上多,但是絕對也不會少。”見展昭似乎並沒有想通,白玉堂拉過了他的袖子,將他整個人都攬了過來,也顧不得是不是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是不是合適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但是展昭,你聽我說,我不會丟下你,絕對不會。”

“你盡管放心好了,我白玉堂雖然號稱風流天下,但終歸還是沒風流過,更何況在我還沒來得及風流的時候,你就把我的心都帶走了,我那什麽風流去。”白玉堂將禁錮住展昭的腰的手更用上了些力道,開始排列起展昭的“罪行”,“我五年前就認識你,之後找了你兩年,直到後來盜三寶的時候才又見到你了,之後與你相處一年,沖霄之後,雖然有兩年沒有見著你,但是我還是記得你的,真的……”

將下巴搭在展昭的肩膀上,白玉堂覺得自己不想動了:“所以,你不要胡思亂想,雖然有時候我說話確實有些不經過腦子胡說八道,但是……”

“曾經,我以為我會忘了你……”展昭突然間就不想掙紮了,任由白玉堂抱著,“在沖霄樓事件之後,我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夠把你忘記了,但是後來,我發現我好想什麽都忘記了,就是沒有忘記你。”

“我記得很多事情,比如包大人臉很黑,公孫先生臉很白,兩人很對比,或者是王朝馬漢總是在一大早上去巡街之前把我叫起來,甚至是開封府廚房大娘的醋魚燒的特別好吃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是記得的,但是他們究竟長成了什麽樣子,我已經什麽印象都沒有了,但是……”

展昭眉頭皺了皺,似乎還是覺得這件事情很不可思議。

倒是白玉堂聽到這事情的時候是相當高興的,這說明在展昭的心目中,白玉堂是個很特別的人,不然也不會就這樣記得那麽牢了。

“你剛剛究竟是想起了什麽事情?”

“沒什麽。”展昭搖了搖頭,“有些事情我是想要忘掉的,但是又覺得這樣子不行,很有可能同一件事情會錯很多遍,甚至都是卡在同一個地方……”

“你究竟想起了什麽?”

“去年,或許是前年,我去西域找雷雲澤的時候,遇到過一件事情,兩個成親八年的人,到最後還是破滅了的全過程。”

“什麽過程?”

“那丈夫把妻子殺了。”展昭不顧白玉堂驚異的神色,從他懷裏掙脫了出來,“當時我恐怕就是你現在這樣的表情,我本來只是偶然遇到那個男人殺人,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就去查了查而已……”

“然後?你查到了什麽?那個男人想要去偏房,然後妻子不同意?”

“沒有,那個偏房對男人說,她看正室不順眼……”

白玉堂嘴角抽了又抽,覺得這個男人真的混賬,自己混賬就算了,竟然還來教壞他家的貓:“抽個時間我去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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