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當年的菲兒姑娘就是……”

展昭……

丁兆蘭有些無法理解，手指直直地指著展昭。當年他也是瞧過那個和白玉堂站在一起的菲兒的，但是那種小鳥依人的姑娘家模樣他真的沒有往展昭身上想去。

展昭不管看上去怎麽清清秀秀，也是一個男人啊，按理說是看得出來的。

但是，他們都沒有看出來，究竟是展昭被打扮過之後確實跟女人很像，還是沒有人認真看過那個時候的菲兒姑娘？

應該是前者，因為那個時候無論是什麽人，都是將視線黏在“讓白五爺破了例的女子”身上，也就是說那個時候有很多人都在看著他的。

丁老夫人蹙了眉，聽到這個消息，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這件親事的，若是一個男人能為了這樣一件小事情穿上女人的衣服，這樣的人大概是不值得信任的，連自己的尊嚴都不顧了，還談什麽顧及丁家人的榮耀。

“當初和白老五拜堂成親的，是展昭……”丁兆蘭嘴角抽了抽，這樣的事情在他看來處處都是透著詭異的氣息。

“沒錯。”白玉堂一本正經地點了頭，只是嘴角的弧度還是徹底將他心裏的真實想法暴露了出來。

展昭默默扶著額，於他而言，這絕對是不願意去回首的歷史，往事不堪回首啊，怎麽好就這樣對著他說的這麽光明正大？

“如此，展某就先走了。”展昭放下了手上的茶盞，臉色微黑。

既然已經跟丁家人打過了招呼，他也就沒再打算在這裏留下來了，畢竟還有正事，雖然他不一定能在茉花村找到那個人，但是終究還是有些希望，白玉堂的推理還是有道理的。

見展昭有些不高興了，白玉堂自然也是不鬧騰了。

白玉堂有些後悔，做事有些不計後果了，展昭對當年穿著女裝引幕後兇手的事情還是有些陰影的，他竟然還在這麽大庭廣眾之下跟人說的那麽自然，也難怪展昭會不高興了。

其實，他只是想讓丁月華早些放棄而已。

展昭已經和他拜過堂成過親，甚至已經洞房了，雖然其實他和展昭之間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雖然當年只是為了辦案子而已，但是畢竟是天地為鑒，兩人都是穿上了大紅喜服，在天地見證的晚上聽到了那聲響亮的“禮成”，按理說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不，是夫夫。

“貓兒，你沒事吧？”白玉堂拉過展昭天藍色的衣袖子，問得有些拘謹。

他有錯在先，這種事情確實不應該在展昭面前談及，展昭素來相當敏感，恐怕現在他心裏很不舒服吧？

“無事。”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牽著他衣袖的兩只手指，輕輕搖了搖頭。

“你有事。”白玉堂看展昭那副樣子，就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了，“你心裏有事，就說出來麽？這樣子藏著掖著又不舒服。”

反手將展昭的手握在手心，心裏空落落的感覺好像沒那麽嚴重了：“展昭，你不是一個人，把你那些以前一個人生活的習性都改掉，你還有我在呢！”

展昭不知道自己心裏究竟是感動多些，還是感慨多些。

這種話說得簡單，已經這樣子過了那麽久了，怎麽可能說改掉就能夠改掉的？白玉堂被唐林困在那裏兩年那股子脾性倒是一點都沒有被磨掉，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不過，白玉堂說的也是有著一定道理的。

“我盡量……”

“不行，是一定要改掉。”白玉堂伸手牽過展昭的手，十指相扣，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態，“以後白爺都陪著你，那些一個人的習慣還留著幹什麽？”

“先不說這些，那片和雪影居隔開的蘆花蕩在哪裏？”展昭收回了手。

空蕩蕩的。

白玉堂撇了撇嘴，還是急了些，倒是也不甚在意，重新拽過展昭的胳膊：“跟我走就是了，不會把你拐走賣了的。”

“你舍得麽？”

白玉堂楞了楞，轉過身看著展昭，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想法，有些激動也有些懷疑，像展昭那麽薄皮的人按理說是不會說出這麽露骨的話。

其實，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真的並不算什麽，但是總覺得它不像是展昭會說出來的。

展昭還是原來溫文儒雅的不溫不火的笑，只是臉上有些微紅，顯然說出這句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不過白玉堂還是十分高興的。

展昭是終於將自己的心思放在心上了，這已經算是給了他正面回覆了，他怎麽可能不高興？

“怎麽可能舍得？我白家的媳婦……”白玉堂再次牽起展昭的手，心裏像是喝了蜜似的，臉上跟開了花一樣。

只是展昭有些不舒服了：“為什麽？”

白玉堂瞥過一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哪有什麽為什麽？就算我讓你做你也不會麽，一眼看上去你就是禁欲系的。”

禁欲……

展昭嘴角抽了抽，想起了兩年之前那個松□樓的案件時，煙雨樓的花魁紅顏給他的評價，“禁欲系”這三個字就這樣壓在了他的身上。

到現在白玉堂還把這三個字拿出來調侃他。

“貓兒，不用不服氣，誰讓你當初不開竅的？遲鈍地就跟個木頭一樣，這種事情你是怎麽都比不上白爺的。”

“嗯，白五爺風流天下，展某自愧不如。”

“貓兒，你在吃醋麽？”笑意爬上白玉堂的唇角，湊近展昭的臉頰，“放心，白爺不管怎麽風流，心裏的位置一定是留給你的。”

“做正事。”展昭的臉皮經不起白玉堂這樣子調侃，難得主動一次還是以他紅了貓皮作為最後的結局告終了，將話題轉移到正事上邊。

“好，做正事。”

說罷，牽著展昭就往蘆花蕩去了。

等兩人走遠了，幾個人影慢悠悠地冒出了身子。

“應該沒有被他們發現吧？展昭和老五功夫都是一等一的。”韓彰還有些擔心，他是覺得兩人的功夫要將他們找出來，實在是簡單的不得了。

“怕什麽，老五現在被展小貓灌了碗迷魂湯，還知道個什麽東西，至於展昭，就他那薄的跟宣紙一樣的臉皮哪裏還顧得上往這裏瞧一眼？”閔秀秀很不以為然，這兩個孩子功夫確實是挺強，但是有些時候功夫並不代表一切，重點是要找對時機。

“老五和展昭的事，這樣就算是成了？”徐慶有些摸不著頭腦，發展得有些讓他有些跟不上節奏。

“是啊，這就算成了，找人的事情就交給他倆吧，嗯？不行，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找到一半又開始打情罵俏，老五大概是憋久了，這回將事情說開了有些不分場合，唐文跟著他們一起找吧，那兩人不認識唐林。”閔秀秀做了決定，看她那架勢是打算回陷空島去了。

唐文還震驚在展昭和白玉堂與眾不同的關系中沒有反應過來，有點遲鈍，過了良久才問：“那你們呢？”

“廢話，當然是回陷空島去了，展昭都把畫影劍當做嫁妝送了玉堂了，我們身為玉堂的長輩，自然是要幫著他準備點聘禮了。”

“咦？畫影劍本來是展昭的麽？”

“嗯，本來是在展昭師父手上的，只不過他家師父死得早，那東西自然算是展昭的了，雖然比起劍，玉堂應該用刀更加順手些。”閔秀秀打起了主意，“不知道展昭他家師父的兵器庫裏邊有沒有好點的刀，畢竟畫影劍已經當做白玉堂葬進墓冢了。”

畫影劍是白玉堂的配劍，當年白玉堂闖沖霄之後，已經找不到他的屍骨了，只找到被燒得焦黑色的畫影劍，但是認真地把劍洗洗之後，那還是很完整的一把劍，既然白玉堂的屍骨找不到了，所以就把他的劍當做是他葬進去了。

那是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的，一半人是同意的，人都沒有了，那劍留著做什麽？另一半則是覺得這麽做簡直就是暴殄天物，這東西又不是白玉堂做出來的，就因為在他手上呆了一年半載的，就要替他陪葬，實在是不值得。

畫影劍雖說不像是巨闕湛盧那麽出名，但是也是一把極好的劍，這些人的說法有沒有別的什麽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唐文點了點頭，跟著展昭和白玉堂走了。

現在還是早些將唐林找到得好，畢竟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其中扯上了原唐門的弟子唐林和唐明，雖然並不能說是一定，但是十有□那唐林口中說的冥圖就是唐明。

唐明在這些蠱毒這一塊還是非常強勁的，不能把他當做一般的江湖宵小來對待。

“展昭，你師父對蠱毒這方面的研究很深麽？”

“具體怎麽樣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被送到他那裏的時候，他已經離開江湖很久了，他的水平放在江湖究竟是什麽位置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在我看來，他確實是很厲害的。”展昭輕輕地笑了笑，“放心吧，總會沒事的，我抽空去一趟蘇州，師父以前隱居的山上或許還留有些蛛絲馬跡，可能能夠幫上忙。”

“蘇州？離松江不是很遠……”白玉堂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心裏有些想法。

“你跟我一起去。”

“咦？”

“見我師父師娘去。”

展昭轉過了身，繼續在蘆花蕩裏邊忙活，也不管白玉堂在一邊喜出望外。

唐文默默地扭過了頭，閔秀秀真有先見之明，竟然能猜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打情罵俏開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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