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暗語說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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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經停了,偶爾還有些滴滴答答的聲音傳來,屋檐還會一時有一時無地滴著水。

陷空島送過來的信件還沒有解開,白玉堂還伏在案桌上,盯著徐三爺寫的那封不知道究竟應該把它稱之為是圖案還是字符的墨跡,有時候連手上的狼毫筆都不知道應該怎麽下手去。

不過好在,展昭是寫慣了行書的人,有些潦草到已經能夠讓人感受到奇異感覺的字體,展昭還是能夠幫上忙的。白玉堂的楷書雖然寫的很張狂,但終究還是楷書,不似行書那麽行雲流水。

“徐三爺一定是寫草書的人。”到最後,展昭最後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成功的草書。”

“呵,你這貓兒,現在還會開玩笑了。”終於解開了陷空島上的信件,白玉堂擱下手上的狼毫筆,“沒想到,我們忙活了這麽久,竟然只是這樣一句話,回去一定讓三嫂好好讓三哥練練書法。”

只是一句話而已。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意思,這個“家賊”代表的究竟是什麽?

“莫非是指貓兒你帶來的人?或許出現內奸了什麽的……”

展昭很客氣地沖白玉堂翻了一個白眼:“展某從開封帶來的人,只有白玉堂和龐昱而已。”

碰了個不硬不軟的釘子,白玉堂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過他說的也是沒錯,確實只有白玉堂和龐昱是展昭從開封帶來的,所以應該不能是出現內奸這種情況,那麽是什麽?

有些理解不了。

真是,已經寫了暗號了,四哥就不能寫的明白些麽?總是要讓他浪費腦細胞。

白玉堂很自然地就認為,這定是蔣平想出來的暗語。

他大哥盧方是個典型的老好人,一直是往大局考慮了去,不能在這個時候跟他玩這種文字游戲,他二哥也是個老實人,不能想出這麽個東西來折磨他,他三哥虎了吧唧的,他從來沒有把這種文字往徐慶的身上想去,剩下的就只有他那個精到骨髓裏去了的四哥了。

“或許,是指青樓。”

“青樓?”

“青樓是案件發生的地方,受到威脅的也都是這些青樓女子,但是如果受害人同時也是加害人的話……”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到底是貓,精到骨子裏去了。”白玉堂伸手就搭到了展昭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好像沒有看到展昭斜著眼睛看他的樣子,還一副很受用的樣子,只不過究竟在受用些什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麽辦?”

“引蛇出洞。”

不過四個字,很簡單,但是非常成功地讓白玉堂原本還很精神的臉孔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自然是知道展昭的意思的,只是覺得不爽,這貓又要扮女人了,然後又有那麽多認識的不認識的家夥來覬覦他家的小貓,雖然覺得以那只小貓的神經應該是察覺不到什麽的,但是還是會很不爽。

屬於一個男人大男子主義中奇特的占有欲,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自己的所有物在被別人觀賞一樣。

什麽時候才能有所察覺?白玉堂心裏癢癢,想著還是盡快找個機會把自己的心思告訴那只貓吧,否則這輩子都別想讓他們有終成正果的那天了。

案件出現了新的線索,展昭身為官差,自然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第二天便重新穿上了那件藍色的衣裳,頭上的金步搖還是相當得重,但是經過了這麽多天,也已經習慣得差不多了,甚至已經能夠穿著那繁雜的衣服施展輕功了。

“平沙落雁?”臺下的男人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也是有些經過相當難得的教育的,這種東西可能他們不是很擅長,但是還是有人能夠聽得出來的,“菲兒姑娘真是一手好琴藝,淪落青樓真是相當可惜,不如跟了少爺回去吧?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展昭坐在臺上,纖長的手指依舊在琴上滑動,好像並沒有將那位不知道哪裏出來的公子哥說的話放在心上,手指間劃出的音符還是像往常一樣動人。

但是,事實上他並非是真的沒有什麽動靜,眉宇之間已經緊緊地打起了一個鎖,只是因為長長的頭發落下,將他的額頭遮著,沒有人看得出來而已。

“餵,少爺跟你說話呢……”

“我說,你聽琴就聽琴吧,說這麽多話做什麽?”手上的扇子還是以一個優雅的姿態存在,搖擺著自身的身子,雖然只是為了讓它的主人看上去能更加瀟灑一些而已。

“白玉堂……”

白玉堂在松江秦淮一帶都是名人,雖然他進的青樓只有煙雨樓,但是琴樓之類的就多了去了,他似乎很喜歡聽琴,江湖上幾個有名的琴姬他都去拜訪過,因此他還是相當出名的,更何況還有他扇子上邊自以為是的那幾個楷體大字在呢,他“風流天下”的名頭更是沒有人能夠搶了去了。

在很多人眼裏,白玉堂都是個花花公子,但是那都是不熟識他的人。

臺上的展昭輕輕地揚起了嘴角,其實白玉堂是個非常重情的人,不是個會隨隨便便找女子的人,或許這只是這些日子裏經過了比較深入的交流得出的結論,但是他心裏確實是這麽想的。

展昭笑了。

還笑得相當妖孽。

被驚艷到的同時,白玉堂還氣得咬牙切齒。

這只貓,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不知道自己其實相當勾人心魂的麽?若是真的有人想在這個時候不顧他的生命安全把他帶進自己門怎麽辦?讓他這位正牌夫君的面子往哪裏放?搶親去麽?

轉念一想,不對,為什麽要去搶親,而不是搶在他們面前將這只貓娶回家?

反正在那只貓心裏,只是做個戲而已,而且自己在這方面的名聲真的已經不知道丟到那塊海裏去了,也就不用太在意了。手上晃蕩著扇子,白玉堂打定了主意。

不是引蛇出洞麽?那就引個徹底,若是能夠假戲成真就更好了。

看著臺上的展昭已經彈完了一整首曲子,正緩緩地站起身來,朝臺下畢恭畢敬地福了個身子,白玉堂不自覺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像剛剛吃到什麽讓他回味無窮的美味食物一樣。

其實,只是看到了展昭而已。

或許,只是看到展昭讓他非常地有食欲。

展昭的笑,當然不僅僅是白玉堂看到了,還有很多的人都看到了,自然也是有人想到了和白玉堂一樣的想法。

“菲兒姑娘,不知你是不是有意,贖了身從良呢?”

從良?展昭低垂了眼,有些不明所以,他從來不覺得青樓女子是不良的人,既然如此,這個“從良”在展昭這裏是不自在的,而那位公子哥,怎麽說呢,他已經不知道剛剛是誰在說話了。

展昭的沈默,讓臺下的公子哥們覺得有些不舒服了。

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臺上的菲兒姑娘,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介用來取悅他們的女流之輩,這樣子不給他們面子,實在是說不過去,當下也就鬧上了。

“菲兒姑娘,在下鬥膽冒犯一句,你莫非還覺得我們配不上你?若是這樣的話……”看得出來,說話的青年本身就是個相當偏執的,這樣發展先去,肯定是會對展昭不利的。

身為男人,自然是不能讓自己的“女人”受到任何侮辱的,雖然讓展昭扮女裝對他來說就已經夠屈辱了。

在神奇的大男子主義驅使下,白玉堂直接了當地在眾目睽睽下走上了臺,沒說什麽話,只是一把抓過“菲兒姑娘”白嫩的手腕子,冷冷地朝臺下瞥了一眼,然後將人橫抱起來,去了後臺。

這是個什麽情況?所有的人都是面面相覷,雲裏霧裏。

“哦?是這樣麽?白五爺想要娶菲兒過門?”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時候,後臺想起來清晰的談話聲音,經常來這裏的人都是熟悉的,是煙雨樓的老板娘藍媽媽,“若是這樣的話自然是好的,菲兒跟著五爺自然是不會吃虧的。”

“既然如此,菲兒你覺得呢?”

沒有人聽到聲音,但是之後就有熟悉的聲音傳出來,是紅顏的:“那麽,菲兒妹妹就交給五爺了。”

菲兒妹妹就交給五爺了……

被遺忘在臺下的人恨得咬牙切齒,只顧著和菲兒較氣了,反而忘記了,這煙雨樓是藍媽媽說了算的,若是能夠早些想到這點,恐怕就不會讓那個占了“風流天下”名頭的人搶了先。

不過,還是有人覺得奇怪。

之前,白玉堂是不會在青樓這樣的地方過夜的,琴樓都是不行的,但是自從這菲兒姑娘出現之後,好像就破了例了,也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而且現在娶親不是會將姑娘家推入火坑的麽?

不過想來也是,人白五爺藝高人膽大,怎麽可能會擔心這樣的問題,恐怕還想著能幫著展大人將那位兇手抓住的吧?

“白兄,就算是要將兇手徹底引出來,也不用這麽急啊,展某差點就用自己的聲音說話了……”白玉堂那下子確實嚇了他一跳,此時此刻他正喝著白梨茶壓驚呢!

“怎麽?嚇到了?”

“咳咳……沒有的事……”展昭微微紅了臉頰,伸手執起放在桌上的茶盞,湊到了唇邊……

嘖,這貓真是薄皮。

白玉堂單手撐著下巴,一邊欣賞這展昭難得的窘迫境地,一邊為了自己的追貓大計而做些掩飾:“我不確定那些人裏邊有沒有秦守的人,那個說要把你要過去的人是不是秦守的人,秦守那個禽獸為了得到的女人是會不擇手段的,而且與其把你交給不知道是什麽家夥的男人,不如放在我旁邊比較放心……”

這話說的有些奇怪。

白玉堂不自覺地就停下了接下來要說的話,擡眼去看展昭的反應,那句話的意思已經和表白差不到哪裏去了吧……

“無事,展某知道。”

哪知道,展昭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喝著茶盞中的白梨茶。

白玉堂莫名地就覺得自己有些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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