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

這是個微妙的概念，即便是像紅顏這樣看過了無數來來往往的人，也是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倒是藍媽媽輕輕地瞇起了眼睛，笑得高深莫測：“這麽說，這個計劃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暫時，只有幾個人才知道這件事情。

“藍媽媽，明日，展某想還是去府衙一趟，去看看本來死去的人的屍體，或許仵作能驗出些線索。”展昭身著女裝的時候，說這樣一本正經的話，總覺得有些違和。

“這倒是真的，屍體這樣的東西，確實算是最誠實的了。”藍媽媽輕輕晃了晃手上的錦帕，“去吧，明日裏我讓紅顏替你上臺，她也好久沒有碰琴了，疏忽了可不好。”

去府衙的時候，展昭是不可能再穿那套女裝的了，這也讓展昭松了口氣。

成日裏都是將嗓子裏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即便對嗓子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終歸還是不好受的，而展昭平時還要穿上女子穿的那種厚重的衣服，這會兒已經算是一身輕了。

“不過，已經過了那麽久了，屍體應該已經不行了吧？都要腐爛了……”龐昱本就是個花花公子哥，又是身在青樓中，怎麽可能成日跟著他們找線索，但是龐昱也是個有主的人，至少還沒有玩野，這回也是跟著他們一起去府衙，或許能幫上些忙。

“一般的府衙都有藏屍室，都是建在地下的，而且裏邊一般是有冰塊堆積的，這樣的話屍體堆在裏邊就不會那麽快腐爛掉，當然若是真的堆了久了，還是不行的。”展昭在開封府中呆了也已經有個把月了，這種事情他是知道得相當清楚的。

“咦，這是誰家的孩兒？長得挺標致的嘛……”迎面走近的人笑得有些猥瑣，“怎麽，白五爺也開始喜歡男人了？”

展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仰頭想了很久，最後還是輕輕地拉了拉白玉堂的袖子：“他是誰啊？”

白玉堂稍稍有些欣慰了，展昭還沒有記住那個混蛋的名字，雖然他本來的記性就是相當不好的，而這位也不是什麽能讓人一眼就記住的。

“你不用知道，總之這位不是什麽好人。”白玉堂對著展昭，就比對著對面那個家夥要好脾氣得多了。

“嗯，確實不是什麽好人。”龐昱點頭同意，“在下自愧不如。”

就連龐昱都自愧不如了，想來確實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了。展昭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暗自點了頭，沒有將身邊帶了很多護衛的家夥放在眼裏，若是自己的命需要別人來保護，那麽顯然這個家夥不可能有多大的威脅。

江湖危機重重，而且是相當勢利的，但是不管怎麽樣，名聲才是最重要的，若是為了一點點的錢財，將名聲毀了是最不值得的，當然像邪教那樣的不把名聲放在心裏的人是例外，畢竟對於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來說，有了名聲就是有了錢財。

所以，真正有實力的人，絕對不允許自己踏入已經不屬於江湖的人家的家將。

家將比門徒，要降不止一個檔次，而且門徒只要有本事，想要做出大事業來是比較容易。但是這些不屬於江湖門派的人來說，就要難很多了。

“呵，你們這是什麽表情，怎麽像是本公子欠了你們多少錢似的……”

白玉堂沒有耐心將男子的話聽完，揮揮手叫他趕緊住嘴：“你若是欠了錢，五爺才不會這麽在意，五爺又不缺錢，但是你這眼神顯然不善，五爺怎麽都是長期在江湖上混的人，怎麽會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麽主意？”

“哦？那白五爺倒是說說，我打的是什麽主意？”

“你打的是什麽主意，五爺沒有興趣知道，但是若是讓五爺知道，你對展昭做了什麽，陷空島自然是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管你爹是什麽人。”白玉堂說話的時候，臉孔還是冷冰冰的，真像是有人欠了他十幾二十萬兩黃金似的。

“展昭？開封府展昭展大人？本少爺還沒有聽到展大人來松江的消息，不過，既然展昭能在江湖上混出個‘南俠’個稱號，應該不會是個草包，本少爺曾經有幸見過一面北俠，想來應該是差不多的類型，不可能引起本公子的興趣的，你放心好了，不過沒想到白五爺竟然這麽重口味……”

“秦守，你有完沒完？”白玉堂的耐心素來不多，被人這樣擋在路中央，還讓展昭這樣暴露在眾多人的眼中，白玉堂此時的心情當真是相當惡劣。

“白五爺，本公子確實沒有什麽閑情雅致陪你在這裏瞎折騰，但是，我還是想說，你把那位藍衣公子留下吧，否則即便是錦毛鼠白玉堂，也是打不過這麽多人的吧？”

“秦守？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不是這樣聽到展昭低聲的嘟囔聲，白玉堂伸手將展昭的嘴巴捂住，湊到展昭耳邊，低聲道：“就是前幾天在船上調戲你的那個家夥，你忘了？”

前幾天的船上？

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那個時候他還是穿著女裝的，甩了白玉堂賭氣跟龐昱一起上秦淮川上逛了一圈，然後就遇到一個相當惡劣的家夥了，只不過他並沒有太註意那個讓他覺得惡劣的家夥究竟是長得什麽模樣。

反正都是記不住的，又何必為了這種家夥勞費心神？

展昭的臉色微微變黑，不過他的家教素來良好，即便是真的很討厭，也不會隨隨便便讓別人看他的臉色，而他本身也是不喜歡看人臉色行事的人，所以這會兒對面的秦守可能還沒有看出什麽不對勁來。

秦守看不出來，可不代表白玉堂也看不出什麽破綻，他和展昭是一起呆了相當久的了，而且他對展昭的事情是特別上心的，怎麽可能連對方的喜怒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唉，這位藍衣公子可是生氣了，你再不走可是相當麻煩的！”只要是會生氣，不管他表現得明不明顯，都是沒有關系的，至少他可以感受到展昭對對方的情愫，展昭最為官差，有時候會有不能解決的人，那樣的話，他可以用江湖人的身份解決了事情，總之他就是不想讓展昭難過。

所以，這回他說話的時候是相當開心的，至少自己已經能將從展昭一直溫和的表情中捕捉到展昭自己的情愫。

“有麽？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你們不過三個人，能敵得過我這裏幾十個人？”秦守似乎對自己的人海戰術相當有自信，對面三個人，真正擁有戰鬥力的恐怕就只有白玉堂一個，而自己這裏，除了自己以外都是有戰鬥力的，即便白玉堂怎麽厲害，都是敵不過的，而且還有兩個人在幫著他拖白玉堂的後腿。

勝算還是相當大的。

當然，只不過是他自己簡單的想法而已，事實總是和幻想有點差距的。

“少爺，若是只有我們幾個人，恐怕是敵不過白玉堂的。”

“什麽？他只有一個人，你們有那麽多人，竟然還敵不過一個？”

“戰鬥力是不能用人數來數的，白玉堂在江湖上被稱之為錦毛鼠，是當年以一條捆龍索走遍天下的江寧婆婆最疼愛的兒子，而且白玉堂已經過世的兄長也不是等閑之輩，白玉堂在江湖上的地位，可不是我等可以相比的，雖說不能排到相當前列，但是確實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武功，勉強能和少林寺的方丈打個平手吧！”

少林寺的方丈，這種稱號即便是不在江湖上混的秦守都知道，不是一般人能與之比擬的，但是，總覺得不甘心。

“不可能吧，他不過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屁孩……”

“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曾經他大鬧少林寺的事情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不在江湖上混，少爺你恐怕是不知道……”

“原來一年前被歐陽大哥稱之為‘不知所謂的毛小子’大鬧少林寺的少年，就是白兄啊……”展昭將白玉堂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的確像是白兄會做的事情。”

“什麽嘛，你就沒有做過這種事情？”白玉堂不相信，展昭和他差不多出名，絕對不可能沒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

“不記得了。”展昭回答的相當幹脆，同時手上輕輕動了動，白玉堂眼尖地從中看到了一根根隱匿在藍色袖子裏邊的銀針，不自在地咽下了口水，不知道這銀針是大嫂離開之前給他留下的，還是他自己的。

白玉堂可沒有忘記自己兩年前的春毒就是展昭施針救下的。

說起來，兩年之前，自己應該就已經把展昭給親了吧？怎麽展昭在知道自己就是兩年前他在苗家集遇到的那個少年之後，並沒有跟他說什麽呢？或許，他覺得那不過是一個意外，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咦？這是五爺？”

輕輕柔柔的聲音，將兩方的爭執打斷。

白玉堂覺得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但是總覺得很不舒服，這個聲音他並不是很熟。

回頭，看到的是一個笑得挺甜的姑娘，看上去比自己打上一兩歲吧，挺清秀的一個姑娘，但是白玉堂還是皺起了眉頭，倒不是因為她的長相原因，而是因為……

這個姑娘，他確實是認識的。

白玉堂不是展昭，見過聊聊幾次的人就能忘到九天雲外，他能記得清清楚楚，更何況是這樣心機很深的曾經設計過他的女人，雖然就是因為這個女子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是……

與白玉堂而言，這個女人功不抵過。

就是兩年前讓白玉堂中了春毒的女人，花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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