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鄉村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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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樂顛顛地喝了一大口，然後，毫無懸念地嗆到了，一個勁地咳嗽。
這下可把他娘給心疼得不行，她一邊給孩子拍背一邊數落樓東亮道：“你幹什麽呀？孩子才多大點你就讓他喝酒，看，嗆到了吧？你就是個糙漢子，你自己糙就算了，還非得折騰孩子，這一天又是喝風又是喝酒的，要是折騰出什麽病來我可跟你沒完。”
樓東亮笑呵呵地看著孩子，說道：“你個娘們家家的就知道大驚小怪。喝酒嗆到算什麽事？我要是喝猛了也有嗆到的時候，咳幾聲就好了。
我今天不過就是帶他出去打了一回獵，這才剛開始呢，等他長大了我還要送他去打仗。我腿瘸了不能上戰場，我兒子得去。”
農婦一聽更急了，“你胡說什麽。送兒子去打仗？你可真狠得下心。我告訴你，你要想打仗你自己去，我兒子可不去。”
樓東亮說道：“你個娘們知道什麽？上戰場殺敵那是真正的男子漢，你沒看到那些倒在咱們家門口的傷兵是怎麽樣的嗎？人家也是父母的心頭肉，不也為了保家衛國血灑疆場嗎？人家那是英雄，英雄你知道嗎？
我要是腿不瘸我早就從軍去了，還用你說？即便是不能上陣殺敵，這些年我也苦練射箭，哪天要是讓我遇上敵兵賊子，一定要讓他們好好吃一吃我這瘸腿大漢的苦頭。
你這娘們就知道嬌慣兒子，要依著你的話他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個小娘們似的。喏，就跟隔壁家的那個小子一樣，都十七歲了看見他爹殺雞還能嚇得昏死過去。”
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我說你個欠揍的樓東亮，灌了幾口馬尿又開始編排我兒子了是不是？我兒子那叫嚇得昏死過去嗎？人家大夫說了那是病，暈血癥你懂不懂？就跟你那瘸腿一樣是病，是病你知道嗎？
你整天嚷嚷著上戰場，昨晚是誰去軍營送信的？還不是我兒子嗎？黑燈瞎火他深一腳淺一腳的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才把信送到，回來時人都快凍僵了。
今天我去看了他摔跤的地方，好家夥，幾次都差點摔到山崖下去，命都快沒了你知道嗎？你個欠收拾的玩意兒，瞎扯什麽呢張口就來？顯你有能耐，就你有嘴是吧？”
他左一句“欠揍”右一句“玩意兒”地罵過來，樓東亮聽了不僅不惱，反而陪著笑臉說道：“哎喲我這張破嘴，真是欠，太欠了。誤會我家大侄子了，真是該打。那我大侄子這會兒怎樣了？緩過來沒有啊？”
那邊說道：“早緩過來了，這一天又是姜湯又是火盆地伺候著，別說他這個小夥子了，就是你這樣的糟老頭子也該緩過來了。”
樓東亮哈哈一陣笑，說道：“緩過來就好，緩過來就好。讓我大侄子今天好好歇著，明天我這糟老頭子拿壇酒給他賠禮去。”
那邊說道：“這還像句人話。”
聽他倆拌嘴結束了，楚鈺寧問道：“樓大叔，這是哪裏啊？怎麽還會有傷兵倒在家門口，還有送信什麽的，這又是怎麽回事？”
樓東亮喝了一口酒，說道：“小兄弟，這裏是允州，我們這個村子叫連烽村。由於地處我朝與魁央國邊界，因此總有戰火。
至於那些倒在我們村子的傷兵則多半是我軍的斥候，為了查探敵情九死一生，常常是身負重傷地回來，有時候經過我們這裏支撐不住就倒下了，這些年我們村已經救治過好幾個了。
昨晚我們又擡回來一個，那血流得喲，生生把棉袍子都染透了。好不容易醒轉來了立馬就要下地，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信件要送到軍營去，片刻都耽誤不得。
他那搖搖欲墜的樣子別說是送信了，就連走出這屋子都困難，因此我們大家才商量著讓隔壁的大侄子連夜送信過去。
到了早晨那傷兵無論如何都要離開，我們怎麽也留不住，只能讓他走了，希望老天爺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楚鈺寧又問道：“樓大叔，這裏戰爭很頻繁嗎？”
樓東亮說道：“大仗不多，但是小打小鬧經常會有。小兄弟你是不知道，那魁央國賊子實在可惡，屢屢發起挑釁，可是又不正兒八經地跟我們打。他們就像身上的跳蚤一樣時不時咬你一口讓你癢癢，可你偏偏抓不到它，真是氣人。”
說到這裏他恨恨地捶了桌子一拳，把正仰著頭認真聽他說話的兒子給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之後他向楚鈺寧致歉道：“對不起啊小兄弟，我剛才說著說著就急了，嚇著你了吧？我就是個糙漢子，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楚鈺寧說道：“不礙事的。聽樓大叔這麽說來那魁央國確實可惡。那咱們的軍隊就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樓東亮說道：“那魁央國賊子來得快去得也快，滑不溜丟的就跟泥鰍似的，這兒的幾任將軍都拿他們沒辦法。
直到三年前來了一位叫程浩的將軍，他來了之後開始頻繁地派出斥候打探消息。
一開始很有成效，咱們著實痛打了幾次魁央國賊子，後來那些賊子知道了斥候的存在就開始嚴加防範，咱們的斥候再要打探消息就沒那麽容易了，稍不留神就有生命危險。
也不知道昨晚那個傷兵冒死帶回來的是什麽信件，他說得那麽嚴重，估計是對我朝很有利的消息。程將軍要是打了打勝仗，隔壁的大侄子可就立了大功咯。”
說到這裏他朝著隔壁喊道：“哎我說樓立山，到時候你可要請我們全村人喝酒啊。”
隔壁回道：“程將軍要是真打了打勝仗，那我兒子這份功勞是跑不掉的，到時候我一定請大家吃席，連開三天。”
樓東亮說道：“好，你這話我記下了。請客之前你提早通知，到時我提前一天騰肚子，不吃窮你不算完。”
隔壁哼了一聲，說道：“你盡管放開肚皮吃，我提前三天通知你，你空三天肚子看能不能吃窮我。雖然我射箭沒你有準頭，可我打獵法子多得是，打到的獵物可不比你少，就說咱們兩家的毛皮，我比你少一塊了沒？”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女聲傳了過來：“你倆能有一天不鬥嘴嗎？這一天天比這比那沒完沒了的有勁沒勁啊？我說隔壁嬸子，咱們兩個娘們家都沒這倆老爺們聒噪，你說是不是？”
樓東亮家的回道：“可不是嘛。我從嫁過來就聽他倆鬥嘴，都這把年紀了還是這個愛好，我看哪他倆這輩子都要這樣了。”
說著兩個女人都咯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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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把他娘給心疼得不行，她一邊給孩子拍背一邊數落樓東亮道：“你幹什麽呀？孩子才多大點你就讓他喝酒，看，嗆到了吧？你就是個糙漢子，你自己糙就算了，還非得折騰孩子，這一天又是喝風又是喝酒的，要是折騰出什麽病來我可跟你沒完。”
樓東亮笑呵呵地看著孩子，說道：“你個娘們家家的就知道大驚小怪。喝酒嗆到算什麽事？我要是喝猛了也有嗆到的時候，咳幾聲就好了。
我今天不過就是帶他出去打了一回獵，這才剛開始呢，等他長大了我還要送他去打仗。我腿瘸了不能上戰場，我兒子得去。”
農婦一聽更急了，“你胡說什麽。送兒子去打仗？你可真狠得下心。我告訴你，你要想打仗你自己去，我兒子可不去。”
樓東亮說道：“你個娘們知道什麽？上戰場殺敵那是真正的男子漢，你沒看到那些倒在咱們家門口的傷兵是怎麽樣的嗎？人家也是父母的心頭肉，不也為了保家衛國血灑疆場嗎？人家那是英雄，英雄你知道嗎？
我要是腿不瘸我早就從軍去了，還用你說？即便是不能上陣殺敵，這些年我也苦練射箭，哪天要是讓我遇上敵兵賊子，一定要讓他們好好吃一吃我這瘸腿大漢的苦頭。
你這娘們就知道嬌慣兒子，要依著你的話他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個小娘們似的。喏，就跟隔壁家的那個小子一樣，都十七歲了看見他爹殺雞還能嚇得昏死過去。”
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我說你個欠揍的樓東亮，灌了幾口馬尿又開始編排我兒子了是不是？我兒子那叫嚇得昏死過去嗎？人家大夫說了那是病，暈血癥你懂不懂？就跟你那瘸腿一樣是病，是病你知道嗎？
你整天嚷嚷著上戰場，昨晚是誰去軍營送信的？還不是我兒子嗎？黑燈瞎火他深一腳淺一腳的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才把信送到，回來時人都快凍僵了。
今天我去看了他摔跤的地方，好家夥，幾次都差點摔到山崖下去，命都快沒了你知道嗎？你個欠收拾的玩意兒，瞎扯什麽呢張口就來？顯你有能耐，就你有嘴是吧？”
他左一句“欠揍”右一句“玩意兒”地罵過來，樓東亮聽了不僅不惱，反而陪著笑臉說道：“哎喲我這張破嘴，真是欠，太欠了。誤會我家大侄子了，真是該打。那我大侄子這會兒怎樣了？緩過來沒有啊？”
那邊說道：“早緩過來了，這一天又是姜湯又是火盆地伺候著，別說他這個小夥子了，就是你這樣的糟老頭子也該緩過來了。”
樓東亮哈哈一陣笑，說道：“緩過來就好，緩過來就好。讓我大侄子今天好好歇著，明天我這糟老頭子拿壇酒給他賠禮去。”
那邊說道：“這還像句人話。”
聽他倆拌嘴結束了，楚鈺寧問道：“樓大叔，這是哪裏啊？怎麽還會有傷兵倒在家門口，還有送信什麽的，這又是怎麽回事？”
樓東亮喝了一口酒，說道：“小兄弟，這裏是允州，我們這個村子叫連烽村。由於地處我朝與魁央國邊界，因此總有戰火。
至於那些倒在我們村子的傷兵則多半是我軍的斥候，為了查探敵情九死一生，常常是身負重傷地回來，有時候經過我們這裏支撐不住就倒下了，這些年我們村已經救治過好幾個了。
昨晚我們又擡回來一個，那血流得喲，生生把棉袍子都染透了。好不容易醒轉來了立馬就要下地，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信件要送到軍營去，片刻都耽誤不得。
他那搖搖欲墜的樣子別說是送信了，就連走出這屋子都困難，因此我們大家才商量著讓隔壁的大侄子連夜送信過去。
到了早晨那傷兵無論如何都要離開，我們怎麽也留不住，只能讓他走了，希望老天爺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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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他恨恨地捶了桌子一拳，把正仰著頭認真聽他說話的兒子給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之後他向楚鈺寧致歉道：“對不起啊小兄弟，我剛才說著說著就急了，嚇著你了吧？我就是個糙漢子，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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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年前來了一位叫程浩的將軍，他來了之後開始頻繁地派出斥候打探消息。
一開始很有成效，咱們著實痛打了幾次魁央國賊子，後來那些賊子知道了斥候的存在就開始嚴加防範，咱們的斥候再要打探消息就沒那麽容易了，稍不留神就有生命危險。
也不知道昨晚那個傷兵冒死帶回來的是什麽信件，他說得那麽嚴重，估計是對我朝很有利的消息。程將軍要是打了打勝仗，隔壁的大侄子可就立了大功咯。”
說到這裏他朝著隔壁喊道：“哎我說樓立山，到時候你可要請我們全村人喝酒啊。”
隔壁回道：“程將軍要是真打了打勝仗，那我兒子這份功勞是跑不掉的，到時候我一定請大家吃席，連開三天。”
樓東亮說道：“好，你這話我記下了。請客之前你提早通知，到時我提前一天騰肚子，不吃窮你不算完。”
隔壁哼了一聲，說道：“你盡管放開肚皮吃，我提前三天通知你，你空三天肚子看能不能吃窮我。雖然我射箭沒你有準頭，可我打獵法子多得是，打到的獵物可不比你少，就說咱們兩家的毛皮，我比你少一塊了沒？”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女聲傳了過來：“你倆能有一天不鬥嘴嗎？這一天天比這比那沒完沒了的有勁沒勁啊？我說隔壁嬸子，咱們兩個娘們家都沒這倆老爺們聒噪，你說是不是？”
樓東亮家的回道：“可不是嘛。我從嫁過來就聽他倆鬥嘴，都這把年紀了還是這個愛好，我看哪他倆這輩子都要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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