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衛殊就是被傅途拽著往前走也必須得停下了。

陳懿恢覆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樣，笑著喊：“餵，你這麽急著走幹嘛，雖然我們曾經陷入狗血三角戀，可在那之前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暫時還不怎麽明白事情來龍去脈的衛殊只能硬著頭皮勸傅途，“那啥……反正我們回去也沒什麽事，而且我好像還有點頭暈，要不我們再坐會兒？”

傅途輕笑了一聲，“你不介意？”

衛殊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我介意什麽啊？還不至於這麽小氣了。你以為誰跟你一樣占有欲爆棚的啊。”當然，最後這句衛殊沒敢真說出來。

就這樣，傅途好歹還是折了回去。三人各自在沙發上坐下，氣氛相當之微妙。

陳懿倒是不怎麽在意的樣子，隨後從一旁的矮桌上拿下一個相框遞給衛殊，“我先生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性格十分有趣，我想屆時你見到他，你們一定也能談得來的。”

她笑瞇瞇地轉頭看傅途，“你看吧，我當初說過要嫁一個比你們都優秀的男人願望還是實現了。”

傅途由衷地祝福，“恭喜。”

眼前已經褪去稚色的精致臉龐，隔著漫長歲月似乎跟多年之前那個豪言壯志說著要拿下程煥的少女一點點重合。那些曾經推動者我們往前的目標最後或許並沒有實現，卻讓我們都成為了更好的人。

陳懿偏著腦袋看他，“你這祝福，還真是簡潔，讓我不得不放棄請你當證婚人的念頭了。”

衛殊沒忍住笑，伸手一拍大腿，“學姐你就別開玩笑了，讓傅途去當證婚人簡直比看他圍著這棟大樓裸奔十圈還稀奇。”剛說完，便接收到了來自傅途的一記眼刀，只好幹咳一聲轉移話題，“那什麽，學姐跟你先生是怎麽認識的啊？”

“他是我入行以來的第一個病人，治療結束之後，他就開始追我了。”陳懿話說到一半忽然轉頭看向傅途的方向，“我總是想很多時候一段感情的開始其實並不需要刻意，時間到了，上帝自然會讓你遇到該遇到的人。”

說完，陳懿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噢我在說什麽，我才不信耶穌。”

在陳懿的堅持下，三人最後還是由她做東去外面吃了一頓飯。雖然作為一名外國人，但她的口味早已經被中國化，還跟衛殊一樣屬於無辣不歡的那種，因此最後去的是一家私密度比較高的私房菜館，倒也少了被發現的風險。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最後分開的時候，分明沒有喝酒的陳懿眼眶卻紅了一圈。

停車場裏燈光昏暗，陳曦纖瘦的身形就這麽靠著車門站著，半邊臉都隱沒在了一片陰影當中，聲音格外的輕，“我覺得既高興又難過，我頭一回喜歡一個人喜歡了這麽久，結果見證一切開始的是你，最後見證這一切結束的還是你。”

傅見安沒說話，只是站在不遠處望著她。

長久的沈默後陳懿終於擡起頭來，也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她一手拉開車門鉆進車裏，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般從車窗裏探出半個腦袋，“婚禮記得一定要來，請柬會給你送過去的。還有偶像要是覺得公共場合不太方便，我允許你給我發視頻祝福。”

衛殊忍俊不禁，“學姐放心，一定會親自到場的。”

初冬的天氣外面的空氣已經越發幹冷起來，車裏開了空調，暖風吹得衛殊直想睡覺，好幾次腦袋險些磕在車窗上。

正跟瞌睡殊死搏鬥的時候，車子經過路口的時候恰好紅燈，傅途停下車毫無預兆地開口：“學姐大學時候追過程煥，只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程煥的心思。當時還為他們兩可惜了一陣子。尤其是欒遇，簡直恨不得找根繩子把他們兩綁到一塊去。”

衛殊頓時睜開眼睛，因為瞌睡而遲緩的腦神經反應了幾秒，才緩緩點頭，“剛才大概猜到了，要真說是普通朋友，學姐不至於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來。說起來我還挺佩服學姐，拿得起也放得下。”

畢竟找一個愛自己的還是自己愛的人簡直是堪比媽和女朋友掉水裏該救誰的世紀性難題，因為大部分人其實都沒有那麽幸運，能遇到一個自己愛同時又愛著自己的人。

其實只要見過程煥的就知道，照片中的人跟他其實是有幾分相似的，只是傅途和衛殊都十分有默契地沒有戳破。

就像陳懿說的，時間到了自然會遇到該遇到的人。程煥也許是她曾經最為難忘的一段記憶，可那也只會成為記憶。而在恰當時間所遇到的那個人，會成為她的未來。

兩者的區別顯而易見，所以那些細節反而就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衛殊琢磨半晌，忽然湊到傅途身邊，“話說，其實這六年你有沒有想過，要是等你回來我身邊已經有別人了怎麽辦？”

傅途笑了笑，語氣平淡道：“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六年都沒能想出個結果來。”

衛殊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實在是有點作死，知趣地收了聲，視線轉向車窗外的時候恰巧經過廣場，不遠處的LED屏幕上是《千禧》的宣傳。比起之前的不足一分鐘的片花，這次的劇情吸引了不少觀眾。

制作方也算是下了血本，在人流量最大的廣場都買了好幾塊開屏進行宣傳，以至於衛殊最近已經完全不敢上微博。

因為基本上一登上去，就會被源源不斷的艾特和私信轟炸，就是性能再好的手機也經不起這麽折騰，分分鐘都得卡死。

車廂裏安靜下來後衛殊又不可避免地打起了瞌睡，強撐著抵抗睡意的時候卻發現這路線並不是回家的方向。衛殊哼唧了兩聲，“不回家嗎？這是去哪啊？”

傅途伸手揉了揉小狗狗似的衛殊，柔聲道：“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等到了再叫醒你。”

衛殊意識恍惚地點頭應了下來，不久便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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