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疑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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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當黑瞎子和張起靈在高昌王的墓葬裏行進的時候,老九門的人在墓室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煩。

在他們走過的路上倒著橫七豎八的粽子,這些粽子穿著武士的鎧甲,臉上帶著一種中原所沒有的面具,正是阿斯塔納古墓群中常見的一種葬俗。齊算盤的算盤已經變了樣子,那原來是一把特質的,可以用來做暗器的算盤。現在上面用作暗器的珠子已經少了一半,為此齊算盤沈著臉,他在認真思考還是否要繼續往裏走。

每個在鬥裏討生活的門派、道上叫得出名號的人物,總是有自己規矩的。齊算盤的規矩就是當他算盤的珠子只剩下一半的時候,就要往回走。但眼下趟雷的是黑土張,他也沒好多說什麽。這墓葬一路上好東西不少,墓道裏描繪主人生前奢華生活、聽玄奘講經的壁畫以及入口處鋪了一地的高昌吉利也似乎都在說明著墓主人正是傳說中的高昌王麹文泰無疑。

這些年,老九門的活動一直十分收斂,加上齊家一向獨門獨戶,只有一個盤口,這次考古隊合作考古,老九門參與的原因是如果遇到一些特殊情況,他們這些墓裏經驗豐富的人能夠搭上把手,或者必要時先去探探路。如果鬥兇,就不再深入。

現在,這兩個姓張的人一來,倒令這次的行動變得有些撲朔迷離起來。傳說中的那個張家和老九門現在的關系也是十分微妙,最重要地是,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推動著那個張家和老九門之間的暗湧。

齊算盤仔細觀察過,那兩個姓張的人,都有著傳說中“發丘中郎將”的手指,這樣的手指破解機關,隔棺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只不過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練成。

正思考間,黑土張做了一個停的手勢。

在本來靜得只有呼吸聲的墓葬裏,在眾人停下來噤聲後——準確來說,是停下腳步後,因為這裏除了潘子其他人都不是在鬥裏愛說話的人,所以這隊人在鬥裏的行進一直非常安靜,而這時,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在墓葬裏突然變得很清晰。

一種長得很像沙漠蠍,但是色澤更黑亮、個頭更大的蠍子,似乎受驚般,在墓葬裏的罅隙裏爬出,速度非常快。眾人皆是一驚,但隨即發現了有什麽不對。這些蠍子更像是受驚逃命般,沒有哪個蠍子要跟他們過不去,它們的行動感更像是集體的——逃竄。

這些蠍子的逃竄原因,得益於現在站在火焰山巖層另一段的兩個身材勻稱修長,身體內蘊含著無限爆發力的男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象征畜道的這一段,似乎是對他們來說最容易通過的一道。

對比之下,冰火兩道雖然並沒有什麽攻擊性的動物,沒有什麽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沒有那種小說式的驚險,卻最考驗人。

在爬上岸後,兩人因為沒有烤火就直接進入了寒冷的地帶;尤其頭發靠擦是無法全幹的,在這樣的寒冷地域中行走幾個小時,不僅是對體力的極大考驗,還對身體恒溫能力有著極高的要求。在這種狀態下進入熱巖斷裂帶,同時輔以蜃所制造的幻覺,對身體的消耗是難以想象的。

不過現在的情形是在畜道中,當張起靈用他的寶血驅散了各類毒蟲的同時,盤踞在洞內兩邊的一直持對峙狀態的足有半人高的蠍子和數只像獴又像獾的叫不出名字的孤島沙漠動物,似乎被激怒了。它們昂揚的戰鬥姿態,示威般甩動的尾部,都是它們正在極怒中的證明。在這樣一個密閉環境中,這兩種動物似乎互相以對方為食並繁衍後代,在洞裏進行日覆一日的攻防戰,通過這種方式,在這個洞穴□□生了足有千年之久。

洞裏還有一些比較大的蠍子和那種不知名的動物因為個體比較大,無法從巖石的罅隙中離開,便依附在最大的那一只周圍。黑瞎子和張起靈是一夥,蠍子們是一夥,那種不知道是獴還是獾的動物又是一夥。“這算不算鐵三角?”黑瞎子面對眼前的情況有點想點煙了,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只能把煙咬在嘴裏,“我都有點不忍心破壞陣型了。”

“那幾只奇怪的歸你。”張起靈的回答簡單扼要。

“這不公平。”黑瞎子口氣卻聽起來不像在表達不滿,“你的那只有殼,會讓我覺得你在耍帥。”

話才說完,就看到張起靈已經提了他小時候送他的那把彎刀開始了破壞三角形穩定性的工作,只能認命地掏出槍來射擊看到張起靈動作後,率先撲向張起靈的那只奇怪生物。

這沙漠中的動物出乎意料有些難對付。張起靈的血讓蠍子有些忌憚,但是它們與天敵共生了這麽多年,個頭足夠大,身上還有殼,而黑瞎子開槍後,憑借特種□□的強大爆發力把撲向張起靈的奇怪生物打飛的同時,卻發現子彈沒有打穿這種生物。這種生物的外表皮似乎如同一件柔軟的鐵甲,耐度堪比防彈衣。張起靈和黑瞎子各自試探了這兩個對手的攻擊力和防禦力之後,又回到了三角對持狀態。

“我覺得,我們可以這樣。”說完,黑瞎子的包被他卸到了地上。張起靈看了黑瞎子一眼,顯然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也照做了。

“雖然我們家的寶刀銷金斷玉,不過有點短。”黑瞎子從張起靈剛才的試探中得出結論,將手裏面的槍丟給張起靈,“一人一把。”

張起靈看了看,沒反駁,點點頭將槍別到腰上。

“其實我們只是要通過這裏對吧。”黑瞎子低頭在包裏翻找了一會,拿出兩捆繩子,“要不要試試?”

張起靈的表情不易察覺地動了動,事實上,如果將他突然微變但是又恢覆原狀的表情放大的話,實在是有些精彩。不過因為張起靈這樣的表情一閃而逝,因此看起來他似乎還是沒什麽表情。黑瞎子拿出來這個東西還是有名頭的,民國後找不到會這種工藝的工匠了,而且這玩意的原材料也難找到了。這東西別名捆仙繩,運用得當,能夠困住力大無窮的大象,甚至能夠用來綁吊重達千斤的輜重。黑瞎子拿出來的意思是直接把這堪稱是化石般珍貴的東西用來困住這些個動物,也就意味著,這繩子是一次性使用。看來真夠舍得下血本的。

“兩捆會不會有點浪費?”

“啊?”黑瞎子好像沒想到過張起靈居然會考慮要節約這種東西的問題,居然也認真思考起來,“有點。”

“收回去。”

見張起靈這麽說,黑瞎子把遞給張起靈那捆收回包裏,愉悅地一笑:“出去後送你。”

無視那兩只動物發出的怒氣,尤其是那種不知是獴是獾的動物,它發怒的同時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氣體,這氣體說不上好聞,而且似乎對那些蠍子同樣具有刺激效果。

而此時,火焰山內另一處地方的金絲眼鏡臉色陰沈。

“這些毒物逃命可能是因為出現了它們的天敵。或者是什麽突發事故。”金絲眼鏡口氣有些沈重,“如果是地質斷裂帶發生了緩慢撞擊,或者是地下熔巖的問題,我們現在就應該已經感受到了。但是我們現在還好好地站在這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所以?”解心凝挑了挑眉,“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我們是來起明器的,這裏的明器足夠珍貴,就是現在打道回府,請考古隊來清掃這個墓,我們每人拿一件東西,也值這一趟了。”

下鬥是把腦袋別在腰上的活,現在是給國家辦事,真想藏私有難度,但是一人拿一件小東西還是可以,何況找到這裏,一路來起掉那麽多粽子,想必等考古隊清理了現場以後,家裏負責談判的人能夠給他們拿到相當豐厚的報酬。錢總得有命花,能讓毒物逃竄的未知危險並不值得他們去拼。

解心凝這話一出,金絲眼鏡冷笑了一聲:“所以你們現在是想拆夥?”

“拆夥太難聽了,大家一起來跟考古隊,我是要回去讓考古隊過來搞正式發掘,打道回府,但是你要繼續往裏找你的東西,拍你的照片,我都管不著,反正考古隊過來最少也要一天多兩天,你要真有本事,該起的你都已經起了,姑奶奶我反正是不奉陪了。”解心凝說完就走,齊算盤見狀二話不說跟上,他本來就已經打算回頭。

金絲眼鏡沒有留人,他看到解心凝和齊算盤已經拿了兩件墓道上擺放的陪葬品和一些高昌吉利,這就意味著這兩個人藏了私,不會對考古隊說出他們有可能在這墓裏會做的事。這就是上道的人會做的事,如果你什麽都不拿,那對方可能會認為你有出賣他的可能性,從而殺人滅口。散夥拿臟,合規合矩。潘子站在原地,神色陰晴不定,像是在考慮進退的問題。

兩個張顯然是一夥的,如果他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他沒有把握打得過。最後潘子想了想,在裝備裏翻出幾個冷煙火,丟了一桿裝滿彈夾的□□給金絲眼鏡,快步跟上解心凝和齊算盤——當然不忘拿了一個他的份子。

“老九門,不過如此。”黑土張開口對金絲眼鏡說道,“貪生怕死。”

“他們沒有什麽賣命的必要。”金絲眼鏡冷哼了一聲,“不過,如果讓他們知道高昌王墓葬可能會有的東西,恐怕他們不但不會回頭,還會和我們搶吧。”

“大概。”黑土張皺了皺眉,“但是,這些蠍子是在巖石縫隙跑過來後向著我們來的方向跑。有一個最不好的推測是有人搶在了我們的前面驚動了機關,更有可能我們現在在的地方是個疑冢。而驚動機關的人,在真正的墓葬裏面……”

“這裏還有誰有這種能耐,我們先把這個墓走到底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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