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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前往高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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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前往高昌

說是重走玄奘西行的路線,到底還是與當年有了很大的不同。玄奘當年穿越流沙域莫賀延磧,到達舊日羅布泊邊上的樓蘭古國,再向西行進至高昌,也就是今天的吐魯番附近。流沙域在玄奘的筆下是“上無飛鳥,下無走獸,中無流沙。”“夜則妖魅舉火,燦若繁星,晝則驚風擁沙,散若時雨”。

在古代沒有定位和呼救的工具,在這裏走錯路打翻水囊就是等死。這時的考古隊畢竟不是上個世紀的探險隊,這些絕域中的古城文物也被掠奪得差不多,流沙域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遺址;經過討論,考古隊決定沿著公路直接長途奔襲至高昌故城,在那裏附近有高昌故城、交河故城、古代佛窟、阿斯塔納古墓群等多個遺址,最重要地是,在阿斯塔納眾多貴族的墓葬均被發現,高昌王的墓卻一直沒有被找到。

這也正是這支考古隊此次西行的一項重大目標,希望能夠找到高昌王的墓葬。

吉普車隊開了一整天,中途遇到了一次不大的沙暴停車等待並吃過一回幹糧,在天黑時分到達了目的地。目的地是高昌故城附近的一個村莊,離高昌故城很近,而阿斯塔納古墓群離高昌故城只有6公裏。

因為民族宗教等問題,當地人對外來者並不是那麽友好。所幸張起靈所扮的老李頭很有一套,跟當地幾個五六十歲的人很快打成一片,用一個比較高的價格租了村子裏的驢車,還請了兩個當地人第二天一同前往高昌故城。村裏有個政府派來的工作人員來做民族關系工作的,在這裏定居了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在這個村子裏也有自己的房子院子。晚上他們就紮營在這個工作人員家的院子裏。

這天晚上齊算盤一晚上都在劈劈啪啪算盤打不停,弄得潘子有些煩躁。之間潘子走到齊算盤面前,罵了聲艹,你能不能幹點別的啊,就是來鬥地主都行啊。

“你這種人,怎麽能懂我思考問題的習慣。”齊算盤打完一把九盤清,收了算盤,吐出來的話卻挺令潘子意外的,“不是說鬥地主嗎?牌呢?”

潘子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齊算盤還真打算鬥地主,就邊在包裏掏出一副撲克一邊咕噥了一句:“就我倆人也不夠啊,那個齊什麽,戴墨鏡那個,嗨,也是個怪人,大晚上的還戴個墨鏡,又不是瞎子。但就他長得最像會打牌的,要不我去叫他過來?”

說完潘子回頭四顧,卻沒找著黑瞎子,這時擡頭一看,老李頭手上抱著兩個瓜,身後跟著兩個維吾爾的美女,端著葡萄、杏仁滿滿幾大盤,正在往院子裏走,不由得啐了一聲。

“這年頭女人的審美壞掉了嗎?還是說西域的風情不一樣,就喜歡老李頭這樣年紀一大把的。”潘子說話粗慣了,反正現在也不是去管什麽夥計,但他的話頭很快被人截住了。

“質疑我的魅力,這樣可不好。”這句話伴隨著兩聲笑,黑瞎子走在最後這時才踏進院子,美女放下食物給黑瞎子行了個當地的禮,便出了院子,似乎其中一位臉上還有可疑的紅暈。這情況看得考古隊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不用客氣,這些是村民請大家吃的。”黑瞎子笑著招呼其他人,在潘子身邊坐下,拍了他肩膀一掌,潘子只覺得肩膀一痛,隨即看見黑瞎子熟練的掏出一把足可以作為管制刀具的刀將那兩個老李頭抱回來的瓜切成數瓣,又看了看潘子已經拿出來的牌和地上鋪的布席,問,“要打牌?”

潘子發誓那是他這輩子最不爽的一次鬥地主。全過程他感受到了在齊算盤那種算數控和黑瞎子那種掛著笑但是打起牌來風格淩厲叫地主必贏的無硝煙較量,而他似乎就是中間那個炮灰。虧得老李頭撓有興致的在旁圍觀,還拿旱煙袋桿子在他邊上吞雲吐霧,不時拿眼光瞟他手上的牌似乎想給他某種指示。

自從他連續幾把叫地主輸的底朝天,喝了幾杯這邊特有的葡萄酒以後,潘子就不敢再叫地主,但就是當農民也贏不了幾把以後,潘子幹脆把牌丟給老李頭,站起身來:“艹,剛才你們怎麽讓那兩個維族妞送瓜果的,老子也要去試試魅力。”

“嗨,你不行的。”黑瞎子打出最後一張牌,然後說了一長串維語。

“你說的這是什麽鳥話。”潘子覺得單憑自己晚上不戴墨鏡這點就比黑瞎子正常,錢他腰包裏有的是,這次吳家給他的經費可是大大地。

“齊老師說的是古維吾爾語,會說這種語言的人,在這裏是很受尊敬的。”這時一位中國派出的考古隊裏的老師走過來給潘子解惑,“我想,這就是我們今晚上能吃上瓜果的原因吧。”

這把牌結束,見老李頭沒有替潘子打下去的意思,黑瞎子也把牌一扔,給自己倒了杯葡萄酒,只見那對張家兄弟也來到他們這一席來湊熱鬧,那個看起來完全不是自來熟的金絲眼鏡竟然盤腿坐在了剛才潘子坐過的地方。

“會講古維話不稀奇,能找到高昌王古墓才算本事。”他這話帶了幾分傲慢幾分挑釁,語調不高,卻讓氣氛一下冷卻下來,連不遠處在給帳篷栓繩子的解心凝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聽兄弟的意思,是有什麽藏私,不如拿出來大夥兒一起看看,好判斷判斷?”潘子是個人精,話裏也是帶上了幾分不客氣。

“呵,”金絲眼鏡輕蔑地一笑,從隨身的挎包裏拿出一個圓筒,從圓筒中倒出一張絲帛來,“這個是仿制品,真品存在我伯父家。這次我們跟隊過來,就是伯父要求的。”

盡管是仿制品,在場的專業人士看了還是倒吸一口涼氣。這仿制的技術實在是太高超了。如果不是金絲眼鏡明確說明了這絲帛是仿制品,以及沒有儀器鑒定的情況下,他們都不敢說自己看得準。

這幅絲帛畫講述的是一個撲朔迷離的故事,前半部分在場的人都很熟悉,講述的是高昌王麹文泰崇佛教、建佛塔、迎玄奘的故事。

故事的後半段就有些神話色彩了。唐玄奘在高昌王的邀請下開壇講經,天空開始飄雨,連火焰山的火焰也為之熄滅。高昌的收成日漸豐茂。但無奈高僧執意西行,高昌王淚灑交河,送給他二十年的路費和四個徒弟等等。作為回報,唐玄奘將一件法器贈送給高昌王作為回報,同時告訴高昌王,他日他的子孫,還是要落葉歸根。

在唐玄奘走後,高昌王日日對著法器參禪,直到死去那天,王的身下生出蓮花,飛入火焰山處得證佛法。

“這個絲帛是哪裏來的?”史蒂文沒想到金絲眼鏡還藏著這東西,也來了興致。

“這東西的來源你們不用懷疑。我們在國外已經請了人做斷代,同時對同一批從土裏出來的東西進行過鑒定,這東西是麹文泰的孫子,武則天時期的高官的陪葬品無疑。”金絲眼鏡說完,“至於這批東西我們是怎麽收來的信息,為了保護對方的隱私,我就不能提供了。我覺得這絲帛是在暗示高昌王的墓葬就在火焰山,不知道諸位怎麽看。”

“在火焰山是有可能的,但只是有可能,就算在火焰山,火焰山區域這麽大,你怎麽找得到墓葬的入口。”一位教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而且火焰山溫度這麽高,我們不太可能進行正常的發掘作業,這個問題要怎麽解決?”

“這也是我今晚想要提議的。”金絲眼鏡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我們兵分兩路。”

“兵分兩路?”史蒂文也參與了話題,他的聲量還有點拔高,“起靈,我們的約定裏你可沒有和我提過,包括這張絲帛畫。”史蒂文的聲音帶有點洋腔調,起靈兩個字讀的有些像KILIN。

盡管如此,他這句話還是頓時讓好幾個人臉色瞬變。他叫金絲眼鏡起靈。之前檔案裏英國團隊裏的人都是用的英文名字,大家見面的時候也沒有互相介紹,只是握手、聊天,兩個姓張的華人一直只和英國團隊的人呆在一塊兒,大家都沒有刻意去註意他的名字。老九門的這幾個人都不是外圍貨色,他們知道此前的“張起靈海選計劃”,只要國內叫做張起靈的人,都被秘密調查過,有可能來自盜墓世家的那些張起靈被圈定觀察,最後選出真正的“張起靈”。

此時這個姓張的人拿出這樣一張關乎高昌國的絲帛畫,名字又叫做張起靈,不由得令人浮想聯翩。難道說張家因為某些緣故,核心的張家人已經秘密潛往海外?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他們無法找到真正的張起靈,所以最大盜墓活動才遭受如此重創?可是如果是這樣,他們此前認為最接近張起靈的那個張起靈又是誰?

這些人表情的變化自然逃不過兩個姓張的華人的眼睛,

黑瞎子臉上笑容倒是沒變,還多了一抹戲謔。可惜他現在得配合張起靈演戲,不然他一定會忍不住過去拍一下老李頭的肩膀,吹上一聲口哨。現在老李頭是個局外人,他去跟老李頭勾肩搭背可不太合適。不過,沒人不準他原地吹口哨,於是他愉悅地吹了一聲。

霎時好幾個人看向他。他頓時攤攤手:“我只是個愛看戲的,你們這突然間豐富起來的表情讓我覺得有什麽好戲即將要發生,有什麽不對嗎?”

這夜裏張姓華人裏突然間有一個是張起靈,高昌王墓葬指向的絲帛畫突然被展示,令隊伍裏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經過一番討論,兩國考古隊的成員留在高昌故城和阿斯塔納古墓群做現場發掘,老九門的成員和兩個姓張的去找高昌王墓葬,向導和黑瞎子在他們找到墓葬入口後負責在外頭接應,以免有人藏私,而且他倆會講維語,在探查和等待接應期間都能起到比較好的作用。

隊裏的學者再三對這個兵分兩路表示質疑,最大的分歧就是擔心這些個人的專業素養會不會對高昌王墓葬造成破壞,最後還是潘子忍不住吼過去:“別杞人憂天行不行,別說不一定找得到,找到了火焰山那麽熱,沒準什麽墓葬早就被蒸化了,誰知道一千多年過去了這裏氣候變了多少;再者說了,就是我們進去破壞了,也比交代了好。這種墓就沒辦法用正常考古手段來刨出來的,我們拿命給你們開路,還這麽多廢話。”

大概是潘子兇惡的表情起了作用,這場分隊討論才算最終有了個結果。

末了解心凝還冷笑了一聲:“不愧能替三爺卡得住盤子的人,潘爺進了鬥也要端得住場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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