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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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著你主動找我會是因為什麽, 就是沒想到會是這些。”

蘇暮其實說這種話就沒什麽勇氣,還是硬著頭皮來的。

說也說了,話就是潑出去的水, 想收回也沒用,況且她也想了很久。

蘇暮說:“我也不是別的意思。”

“是她提的, 還是你主動想的?”

“是我。”

“行, 我知道了。”

謝朝言沒怎麽再說話。

蘇暮感覺他有點生氣了,畢竟這事要換誰身上都會有點生氣。

不過蘇暮也只是感覺, 畢竟看他表面看不出來,謝朝言瞧著面色沒怎麽變,看著貌似也還好。

有件事肖宵還是把握對了。

女人的直覺, 她當時就感覺如果是蘇暮去幫自己說, 謝朝言肯定會同意, 不說是因為什麽, 單單是看在蘇暮的面上,他是不會拒絕的。

畢竟是小姑娘家,軟著聲音一說,嬌稍微撒撒, 誰會拒絕?

只不過有件事對方不會知道,謝朝言就算是同意,也不是因為蘇暮撒嬌求軟, 而是因為這事是她提的, 她親自開了這個口。

即使這件事情, 是她把別的女人推給他。

“把名片推給我吧,我一會兒加。”謝朝言說。

“不用,我這兒有二維碼,直接掃就好。”在這事上蘇暮動作倒是快, 打開手機就調出了對方的二維碼,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做這件事。

小姑娘眼巴巴地等著他加,也沒什麽別的表示。

他不再說什麽,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對著碼一掃,掃出來什麽也沒看,該點的點完就把手機收了回去。

蘇暮在手機上也不知道在點著什麽,謝朝言問:“你到時候有課嗎?”

“沒。”

謝朝言說:“如果你不想我過來,那我到時候就在那兒等你,或者你能接受的話,我過來接你。”

蘇暮連忙搖頭:“不用,我知道位置。”

“嗯,那也行。”

蘇暮想到肖宵,其實還想說一下她的名字,要不然光加個人,一點信息都不給,好像也挺突然。

她本來想說的。

怕他生氣,又咽了回去,最後看了看自己學校的方向,忐忑地說:“那我先回去了,挺晚的,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謝朝言之前就知道這小姑娘精明。

現在也是。

想做的事完成了,也就不在他身邊多待,撒丫子就能走,不像剛剛起碼為了心裏揣著的事,耐著性子跟他聊那麽多,甚至能軟著聲音有點求情的意思。

能讓她這樣拉著性子,對方估計也是花心思跟她說了挺多。

一時間謝朝言也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情來看這件事,生氣嗎?當然是生的。

可是生氣之餘說什麽也沒用。

小姑娘不會動情,更不會為他留下來,他倒不如就順了她這個人情,遂了她的心意。

謝朝言沒多說,應了:“那你回吧。”

“好。”蘇暮點頭,說了兩句客套話,朝他揮手就走了,回學校。

謝朝言站在路上的花壇邊,任著城市的晚風輕掠,就看著她的背影愈發的遠,頭也沒回。

她還挺殘忍。

謝朝言在那站了會,有經過的人會看他,他也不想管。

找了個邊緣點的位置,身子直了些,沒什麽情緒地瞧著路面,習慣性地去摸煙盒。

觸到冰涼的外殼。

慣性地往蘇暮走的方向看,遠遠地瞧見那道隱約的身影好像往這邊看了眼。

蘇暮幾乎是剛到寢室,肖宵的消息就發了過來,她給蘇暮發了個語音,很驚喜地說謝朝言主動加她了。

很快又說給謝朝言發了消息只不過對方沒理。

蘇暮沒有立馬回消息,坐到自己位置上,看到桌上的劇院入場票。

有點發愁。

明天真的要去嗎?

恰好是肖宵發消息過來,說準備請她吃飯。

她看了眼亮起來的手機屏幕,心裏冒出了個想法。

只是如果真的那樣做的話,可能真的很過分,可能真的會讓謝朝言生氣,說不定到時候會怎麽樣連她現在都不知道。

蘇暮覺得自己心裏像有什麽一直掛著,不上不下,一直勾著她。

晚九點。

蘇暮和肖宵就在她學校附近見了個面,肖宵正好是在這附近處理工作,收到消息很高興,順便就請蘇暮吃飯,兩人隨便找了個餐廳就坐下了。

肖宵熱情地把菜單遞給她:“暮暮,今天你幫了我大忙,想吃什麽隨便點,我請客。”

肖宵坐在她對面眼裏閃著光,高興地說:“我就沒想過這麽順利,多虧了你,你說今天認識了,明天不就可以約出來見一面嘛,有了開始後面也就簡單多了,我本來出來加班還挺累,現在一下就精神了。”

蘇暮幹笑兩聲:“也還好。”

她又說:“你是不是真的跟他關系很好呀,我找謝吟說都沒這麽順利的,你去說他就給了這個人情,上次我聽你們聊天,好像是有什麽事要一起?害,反正今天還是感謝你。”

對方性格潑辣,說起話也多,基本上就是她說,蘇暮聽的狀態。

事實上蘇暮這會也沒什麽聊天的心思。

她手裏攥著那張票,思緒出神。

今天謝朝言就有點生氣,她知道,只不過是他沒說而已,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做,他會怎麽樣?

說不定會對她很失望,或者以後再也不來找她,或者、或者。

其實這本來就是她想要的不是嗎,一開始就說了要離他遠遠的,結果反而越來越偏,有種離了軌道再也回不去的架勢。

她不想。

說久了,肖宵看出對方在發呆,手在蘇暮眼前揮了揮:“暮暮,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啊。”蘇暮眨了眨眼,回了神,坐直身:“在聽。”

“我說這個你喜不喜歡吃呀,我給你點一個。”

“不用了,我不餓,隨便吃點什麽就行吧。”

“嗯,那也行。”

蘇暮想了會,說:“其實我也有個事想和你說來著。”

對方停下手裏動作,聽她講。

蘇暮本是沒動的,盯著桌面,像是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功課,才把那張這兩天已經被她捏得邊緣有些發卷的入場券放了出去。

“我這兒有一張票,是明天的音樂劇,你可以、可以去,謝朝言也在。”可能是心裏發虛,蘇暮說這話時有點磕巴。

對方有些意外,訝異:“不會吧?”

“是真的。”

肖宵接過那張券:“那你是怎麽有的,又怎麽知道他也在。”

蘇暮說:“他當時給我的,他說有活動,他很多朋友也一起,順道就給了我一張,不過我不太想去。”

這話,她撒謊了。

肖宵信了,拿著票,笑說:“好驚喜,那我要是突然過去,他會不會覺得突然啊?”

“不知道,不過總得經歷這個過程的,是鄰座,到時候也好熟悉。”

“嗯。”對方喜形於色:“謝謝暮暮,要是我跟你謝叔叔真的成了,往後給你包個大紅包。”

蘇暮勉強彎唇:“不用。”

這頓飯沒怎麽吃。

說了這事,兩人各懷心思,簡單吃完就各自分別了。

出了店肖宵沒送她,就是打了個招呼就走了,手裏拿著蘇暮的那張券,給朋友打電話匯說捷報。

蘇暮在店門口站了會,看著她走,手裏空落落的,莫名心裏也少了塊什麽。

確切來說也不是少,就是覺得不舒服,她以為這樣做了她可以很輕松,可以卸下一個擔子,並不是,現實是她心裏某種情緒壓得更重了,讓她更惦記著這件事。

蘇暮心裏寬慰自己:沒事的,明天就好好做自己的事,過了就沒了。

謝朝言不是要她一個答案嗎,這就是她的答案。

回去後的夜晚,蘇暮這一覺睡得並不怎麽安穩,失眠了,淩晨才睡著。

第二天有早課,又起了個大早,條件反射地看手機,也沒誰的消息,下意識去摸那張票,探了個空。

蘇暮有點恍惚。

她忽然想到那天夜裏謝朝言和她說過的話,給兩個人一個機會,無關謝予,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如果不行,他以後都不會再來找她。

可是她連這個機會都沒給自己。

蘇暮並不知道自己這樣會不會後悔,也許會,可是好像又沒什麽。

誰都一樣,說不定別人更適合他,他們年齡相符,什麽情況都是差不多的,門當戶對,太多太多了。

是不是她,好像也無所謂。

一上午在渾渾噩噩裏度過,蘇暮課也沒怎麽聽,連身邊朋友都看出她的狀態不大對,下午沒了課,蘇暮回寢室就躺床上,想讓自己睡覺。

北京起風了。

一轉眼天就陰了,寢室窗戶沒關,有風從外邊吹進來,翻動了桌上的書本頁。

蘇暮是涼醒的,她覺得有點冷,打了個噴嚏起身,才發現外面天變了。

她下床去把窗戶關上,看外邊的校園,林蔭路上都是學生。

下午的課結束了,大家都準備去食堂吃飯,校園內倒還算熱鬧。

有室友抱著胳膊嗦嗦著進來,說:“上午還大太陽,下午天就變了臉,得,又要把外套找出來穿著了!”

看到蘇暮,咦了聲:“暮暮怎麽還在寢室呢,不是說和朋友要去劇院嗎,還沒出發?”

蘇暮彎了彎唇:“嗯,馬上去。”

“行,那趕快去吧,大劇院離這兒可不近呢。”

“知道。”

蘇暮這樣說著,低下頭去看手機的時間。

六點了。

還有一個小時時間,入場還要提前,說不定謝朝言很快就會發現,真到了那時候他會是什麽反應,會生氣嗎。

會的吧。

蘇暮心裏那種覆雜的沈重感忽然到了頂點。

她依舊是安慰自己,拉開椅子在位置上坐下。

一個人出了會神。

外邊樹梢隨風飄動,鐘表上的秒針不停走著,像最後通告,一步步踩在人心裏,幾分鐘像是過了幾世紀,她忽然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衣服,轉身就往外走。

四十分鐘的地鐵車程,蘇暮到劇院的時候正好是七點。

踩著點到了。

國家大劇院向來恢弘,蘇暮以前來過,遠觀著就像一個在水上的橢圓形水滴狀建築,晶瑩剔透,壯觀華美。

現在入夜了,遠遠瞧著也震撼人心。

風吹亂了蘇暮的頭發,她急匆匆地趕過去,才記起自己沒票,劇院也早已過了平常游覽的時間。

她進不去。

那種沖動忽然就冷靜了下來,蘇暮站在劇院門口,微喘著氣,有些醒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她在幹什麽?

都現在了,她過來能怎麽樣。

票是她自己親手給別人的,難道,現在她還說自己後悔了不成。

蘇暮在原地站了會,想走又邁不動腳。

她走到旁邊去,找了個面墻,靠上去想讓自己緩會。

入場處傳來動靜,有人匆匆出來了,蘇暮聽見腳步看了過去,是肖宵,她出來了。

蘇暮連忙走了過去,想問她出了什麽情況,走近了才發現肖宵現在的狀態。

對方臉色並不怎麽好,眼角也是紅的,蘇暮楞了下,想說的話也沒說出口,對方有些覆雜且怨意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話沒說,直接走了。

蘇暮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也能猜到。

她有點心神恍惚,不安。

也不知道謝朝言現在是怎麽樣,她只知道自己做錯了,確實錯了。

蘇暮在那站了會,沒等到謝朝言出來,有點冷,她往回走,經過一處暗角,忽的看到在那兒靠著抽煙的男人。

她腳步一下停滯了。

這時看到他,那種不安忐忑感直接上升到頂點。

她不知道謝朝言在那站了多久,可能他們早就遇到了,早就有了些事,只不過謝朝言先一步出來,她沒遇到。

他在這,甚至可能是看著她怎麽過去的,也看著她怎麽躊躇著回走。

只不過什麽都沒說。

周遭沒什麽人,她站在路燈下,謝朝言立於暗處。

他能很清晰地看到她,只不過視線也沒往她這兒看,而是任指間煙頭火光星星點點,他看著地面,整個人雖然沈默,卻能給人一種並不明顯的冷意。

蘇暮有些猶豫地往他那兒走去,從沒哪次覺得腳步像現在這樣沈重,甚至是有些發軟。

她覺得腦袋有點昏,要不然怎麽會讓事情變成現在這樣。

直到她走過去,謝朝言才擡眼看向她。

太暗了,看不清他這會的神色,但蘇暮也能想到他這會的眼神有多漫無情緒。

“對不起。”蘇暮猶豫許久,只憋出這麽幾個字。

他沒說話。

蘇暮抿唇,聲音又低了些:“……真的對不起。”

男人終是有了些反應,直了直身,手指動了,落了些煙灰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老謝這次是真的生氣了,生氣後果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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