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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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兩天心裏積壓的心事像座山, 忽然把她壓得喘不過氣。

其實她早都知道,但她還是這樣做了,早在做的時候她就應該做好承擔這個後果的準備。

謝朝言問:“為什麽。”

“什麽。”

“知道我會在這兒, 也知道這樣我會生氣,卻還是這樣做了, 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回覆我?”

他把蘇暮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我不是。”她回答得沒什麽底氣。

“那是什麽。”

蘇暮沈默。

謝朝言說:“我想過很多種可能, 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你會這樣拒絕我。”

蘇暮覺得心裏有點揪, 莫名揪得疼。

她把那種感覺忍著,嗯了聲:“我們不合適。”

“所以你就可以隨便把我打發出去,打發給別人。”

“我沒有。”

“那是怎麽樣, 你覺得我跟她應該會更好, 她會更討我的喜, 準備做個貼心的媒人, 撮合我們?”

謝朝言問:“在你心裏我就是個這麽隨便的人。”

蘇暮知道,她也是清楚自己做錯了才過來,才想補救這件事。

謝朝言知道她把票給了別人,心情並不會很好, 可能當時跟對方都不會很愉快,要不然肖宵也不會是那種神情,可是直到過來蘇暮才發現, 其實她壓根就沒想好該怎麽面對。

面對謝朝言該說什麽, 又能說什麽。

已經搞砸了, 不是說兩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

蘇暮站在他面前,什麽都說不出來。

謝朝言完全站直了身,說:“那就這樣吧。”

“我不勉強人,不喜歡的話以後就算了, 沒關系。”

蘇暮低著頭,手攥了攥。

她說:“嗯。”

謝朝言沒再看她,丟下手裏燃盡了的煙,走了。

他經過自己的時候,蘇暮手指無意識微蜷了下,心裏好像什麽掉了下去。

她盯著地上閃了兩下的火光,一直沒說話。

很快只剩濃墨的夜色,又是暗角,風不停往蘇暮身上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才回神,發覺自己身上很涼,骨頭都有點站僵了。

那種後勁到現在才緩過來。

蘇暮轉過頭往回看,真的沒再看到什麽人。

謝朝言真的走了。

她知道,她肯定讓他很失望的,或許都不單單是失望。

這事她做得太錯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覺得別人喜歡他,她也許可以將他推給別人。別人比她好,比她成熟,比她更適合他,就像別人說的,也可以給一個男人實質性的幫助。

蘇暮有點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謝朝言的話不停在腦袋裏打轉。

她想到了最近那些事,她和謝予的感情、認識謝朝言後的那些日子,她剛知道謝朝言心思的那個夜晚,還有他第一次喊她暮暮。

那時候謝予還沒有走,她一直覺得她該是很喜歡謝予的,就算分手了感情也是在,那麽久不是說磨滅就能磨滅,所以她不能、就像謝予說的,她不能和謝朝言有什麽。

蘇暮忽然在路邊停下,覺得冷,抱著胳膊慢慢蹲了下去。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是忽然覺得累,想歇歇,反正這附近路人也不多,沒人會註意她。

蘇暮想緩會情緒再回去,最起碼總不能這麽狼狽,叫人看出來。

有腳步聲傳來,從遠到近。

有人走到了她面前,蘇暮有些發怔,擡頭去看,和謝朝言對上了視線。

蘇暮一下有點猝不及防,慢慢站了起來。

“你怎麽……”

她想問你怎麽回來了,想想又問不出口。

這會她跟謝朝言說什麽都沒底氣。

“本來是想走的,忽然記起來一會兒要晚了,你回去應該來不及。”他說。

“還好。”蘇暮低著頭,不怎麽敢直視他:“能回去。”

謝朝言問:“剛剛哭了?”

蘇暮說:“沒。”

她嘴上說沒,謝朝言怎麽能不清楚。

哭是沒哭,眼眶上那點泛紅誰都能看出來,瞧著可憐,回頭別人還說是他欺負小姑娘了。

他拿了張紙巾出來,把人拉到自己跟前,耐心地幫她擦眼睛周圍一點細微的淚痕,又幫她理好額前被風吹亂了的碎發。

蘇暮本來一個人還不覺得情緒多崩,多少能往心裏憋,可這人就是這樣,旁人一旦有安慰的意思,情緒一下就崩不住了,她盯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眶紅得更徹底了,眼淚憋不住,開始打轉。

謝朝言知她最是嬌氣,說:“別哭。”

蘇暮吸了吸鼻子,楞是憋住了。

跟軍訓時受訓似的,說什麽都乖乖聽著,嚴格執行。

夜風裏,蘇暮憋得鼻頭都紅了,眼裏也亮晶晶的,就這麽無辜地看他。

謝朝言笑了:“明明今天最受傷的是我,到頭來我還得安慰你。”

蘇暮說:“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這件事,能不能給我一個補救和表達歉意的機會。”

他問:“怎麽補救?”

“我、我去訂過兩天的票?”

謝朝言嘴角扯了道弧度:“事情不是你這樣解決的。”

蘇暮哪能不知道。

她甚至覺得自己都解決不好了,可是這會兒她大腦一片空白,暫時想不到什麽好的解決辦法。

謝朝言說:“其實,我剛剛是有點生氣,只是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就知道事情是怎麽樣了,所以當時可能我對她沒給什麽好臉色,對你朋友說的話大概也沒怎麽留情面。”

“我知道……”那會單是看到肖宵時就猜得出發生了什麽。

“你知不知道我平常其實並不怎麽會去遷就一個人,我說過我沒有看上去那麽好,不管是相處、還是性格,你覺得我好說話,可能僅僅只是對你而已。”

“我知道我這次確實做得不對,我——”

“其實你沒錯。”謝朝言打斷了她的話:“你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我的感情,不知道該怎麽做的時候是會做一些沒好好考慮過的事,但想想今天這事也沒什麽,你又不喜歡我,那張票想怎麽辦是你的權利,給其他喜歡我的人,或是希望我可以離你遠遠的,這都是正常的,一張票而已,再說我的情緒又算得了什麽呢。”

其實謝朝言把選擇丟給蘇暮的時候,是知道她會很糾結的。

他正是想看她做的選擇會是什麽。

可能會做出許多他意想不到的事,可能會很極端,他也知道,就是不知道會這麽讓人沒想到,以至於今天那會他都不知道可以說些什麽。

或者換句話說,說什麽也沒有。

因為也是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讓蘇暮選是沒用的,她是被動的,就算是心裏有,她也不會表露出來。

蘇暮說:“我沒有那樣想。”

“怎麽想?”

她不自覺捏住自己手指:“沒有覺得你的情緒不算什麽,我如果真的那樣想,就不會在知道你會生氣的前提下過來。”

“那你來的路上想過我生氣會是什麽樣子嗎。”

“想過,但是想不出來。”

謝朝言以往給她的感覺就是紳士、溫柔,再就是很好講理,他可以是耐心的醫生,也能是講臺上溫雅的導師。

這樣的人,蘇暮想不出他生氣的樣子。

所以剛剛看到他半隱在陰影下面色泛冷的樣子時,蘇暮真的怕了,腳發軟,甚至都不太敢過去。

她才知道謝朝言生氣起來的樣子,不會發什麽火,也不會很兇,可就是能讓你在那種沈默中感覺很煎熬,那種涼意一點點貫穿到四肢,從心理上給人壓力。

她當時寧願謝朝言說她點什麽,也不願意他是那樣的。

謝朝言說:“所以你現在是個什麽想法,說給我聽聽。”

“我只是覺得,我們戀愛觀可能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像謝吟阿姨還有很多人都說過的,你這樣的一個男人,什麽樣的女人才是適合你的,又是什麽樣的人才能給予你幫助,可能也只有像她們這樣的才可以,她們都有自己的事業,跟你年齡也匹配,就像你之前的戀愛,都是走門當戶對雙方合適,你要找的可能也得是那樣的才行……”

看得出來蘇暮最近一直在想這些,也不知道是誰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她被其他的各種想法困擾太深了。

這兩年身邊的朋友,親友,大多都是和他說這樣的話。

謝朝言不怎麽想聽,聽太多了。

蘇暮絮絮念念地說著。

謝朝言出聲打斷了她的話:“那你知道我現在是怎麽想的嗎。”

蘇暮問:“什麽。”

“接過吻嗎。”

“啊?”

蘇暮看他眼神,只覺得那一瞬的謝朝言好像有點不一樣。

沒等她反應,謝朝言忽然捏著她的下巴就吻了上來。

不給人一點機會。

其實謝朝言根本就不想聽她說那些。

什麽合不合適的,什麽怎麽樣的,於他而言都是虛的。

想再多不如直接去做。

以他的性子,其實早該這樣,只不過是怕嚇著蘇暮才想著慢慢來,他但凡沒那麽紳士,很多天以前的那個晚上就會做這件事。

吻她,對,就是吻,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看她如雪天那個晚上一般柔情似水的樣子,一點也不想聽到她嘴裏喊謝予的名字。

謝朝言很早前就提醒過她,他沒那麽好,他和很多男人都一樣。

他不過是個俗人。

食色的人。

蘇暮沒怎麽站穩,慣性地往後退,謝朝言一手攬著她的腰,牽引著她貼在自己懷裏,一手捏著她下巴,就著這個姿勢去吻她。

她繃得很緊,緊張地攥著他衣服閉著眼動也不敢動,好在他耐心,一點點帶著她。

分不清是誰的氣息交纏。

謝朝言又去親她嘴角,細細密密地去吻她臉頰,她閉著眼,亂了呼吸去感受這種陌生的接觸。

他問:“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嗯?”

蘇暮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會她真的很緊張,這還是大馬路上,她只敢繃著身子待他懷裏。

捏著他衣服的手指關節有點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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