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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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郁清和這座著了火的老房子的福,沈宜織直到回門那天早晨都是腰酸背痛的,這麽想想,倒盼著郁清和快點銷了假回衙門去上班了。

“少夫人,韓姨娘在外頭要給少夫人請安敬茶呢。”青棗兒從外頭進來,一臉的鄙夷,“想必是聽說了世子要送她去莊子上的話了。”

這時候才聽到消息,委實不算靈通。沈宜織淡淡一笑:“就說我要出門了,沒時間見她。”從前孟玉樓是不用姨娘們每天來請安的,如今沈宜織也不想讓她們每天來,看著心裏都不怎麽痛快啊。所以索性比孟玉樓還放得寬松些,只要初一十五這兩天來請個安就行了。

青棗兒高興地出去了,一會兒又回來了:“韓姨娘跪在外頭院子裏不肯起來。”

“傻丫頭,找兩個婆子送她回去。”沈宜織似笑非笑,“告訴伺候韓姨娘的丫鬟,若是不會伺候主子,府裏還有的是丫鬟能頂上來,看她們年紀也大了,該出府了。”

說放了奴籍出去做平民,這看起來是一項恩典,但也分人。有些下人在外頭已經沒了家人,尤其是丫鬟們,放出去孤身一人,還失了侯府這個靠山,只怕沒有什麽好下場,能找個人家嫁了已然算是命好的。若如她們這樣等於是被侯府趕出去的,日子更不會好過。

果然片刻之後外面就安靜了,青棗兒喜洋洋地進來:“少夫人的主意真好,采碧和采香勸著韓姨娘回去了。”

沈宜織對著鏡子照了照,淡淡一笑:“什麽時候不好鬧,偏撿著我回門這天。行啊,等我出了門,她愛在院子裏怎麽跪就怎麽跪好了。”

劉夫人早就等在了家裏。按規矩,郁清和和沈宜織給劉少卿和劉夫人恭恭敬敬端茶行禮。本該是磕頭的,但劉少卿自己明白這個義女是怎麽回事,不敢受侯府世子的頭,只喝了茶就罷了。

郁清和不好在後宅多坐,跟劉少卿到外頭書房說話去了,這裏劉夫人就拉了沈宜織的手,上下端詳了半晌笑道:“果然比出嫁前氣色好了許多。”

沈宜織不由得紅了臉:“娘!”雖然說是義母,但叫起娘來倒也還順口。畢竟她在這個世界裏並沒有一個母親,劉夫人對她雖然不如親生母親那樣親愛,卻也是當真關切的。

按規矩,回門是不能住在娘家的,最晚天黑之前也該回去。如今天短,用過午飯,沈宜織看看天色似乎是要下雪的樣子,也就起身告辭了。劉夫人並不虛留,送了她出二門,看著馬車走了才回去。

“跟義母談得可好?”外頭飄起了清雪花,郁清和也不騎馬了,鉆進馬車跟沈宜織擠成一團。

沈宜織推他:“馬車這麽大,做什麽擠著我。還好,雖然不是親娘,義母對我也算關切了。”自然,這裏頭少不了有劉如意的原因。

郁清和笑了笑:“方才小六來送了個信,青蓮在院子裏跪著暈倒了。”

沈宜織一揚眉:“誰讓她跪了?”果然是玩這一手,幸而她出門之前讓人把韓青蓮送回院子裏去了,否則這帽子還不得扣在她頭上?

郁清和笑而不答,只說:“韓夫人也來了。”

“哦?倒是巧啊。誰送的信?”

“似乎是她身邊的采香,叫二門上的看門劉婆子托了兒子送信出去的。”

“這劉婆子倒熱心,是不是該提拔她一下?”沈宜織虛心地請教郁清和。

“有理。就是她兒子也該提拔一下,叫他到外頭莊子上去罷,省得在門房上當差跑來跑去辛苦。”

夫妻兩人相視一笑,彼此都覺得對方像只狐貍。

回了侯府,青棗兒和紅絹接出來,青棗兒一臉擔憂:“少夫人,韓姨娘——”

“請大夫了嗎?”

“沒有。”紅絹冷笑,“分明也沒什麽事,裝病罷了。”

“話不能這麽說。”沈宜織不緊不慢地往屋裏走,“韓姨娘那裏來人稟報要請大夫嗎?”

青棗兒搖頭:“沒有。就連韓夫人來了,也沒人來嘉禧居報一聲。”

“哦,那正好。”沈宜織看一眼郁清和,“既然韓姨娘都沒說什麽,想必韓夫人也不是要見我,倒省了事了。不過找個人去韓姨娘那邊問問伺候她的丫頭們,若沒事呢便罷,若是不好又不請大夫,耽擱出個好歹來,先拿她們開刀。”

青棗兒答應著去了,沒一會兒回來:“少夫人,韓夫人過來了。”

沈宜織輕笑了一下:“請韓夫人在外頭坐坐,我這就出去。還有,韓夫人來了也不知通報,韓姨娘院子裏的丫頭們都是做什麽吃的?每人扣一個月月例,管事的大丫鬟扣雙倍!”

紅絹答應著出去,郁清和略有幾分不放心:“要爺去替你撐腰麽?”沈宜織的事,別人不知道,韓夫人卻是知道底細的,必然不會把她放在眼裏。

“這是女人家的事,爺去了豈不叫人笑話?”沈宜織搭著寶蘭的手起身,回眸一笑,“爺不用出去也是替我撐腰了,狐假虎威的事,妾身會做著呢。”

郁清和失笑,目送她出去,到底是不大放心,叫青棗兒:“外頭聽著去,有什麽不對的,立刻回來跟爺說。”青棗兒大喜,忙忙地跑出去了。

沈宜織倒不知道郁清和這樣擔心,自管去了廳裏。韓夫人一臉慍色地坐著,見沈宜織來了也不起身,只稍稍欠了欠身,硬梆梆道:“少夫人總算回來了,讓我好等。”

沈宜織看她不起身,幹脆連欠身也省了,扶著寶蘭的手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韓夫人撿著我回門的日子過來,有什麽事麽?”人家出門你過來,還嫌人家回來晚?

韓夫人見她大馬金刀地坐下,心裏更氣,忍不住冷笑道:“沈姑娘如今可真與從前不一樣了,想當初到我們府裏的時候,求著我們府上攀了侯府,如今——”

沈宜織不怎麽客氣地打斷她:“夫人似乎說錯了吧?我記得當初是府上四處尋人,硬生生的把人逼了來——秋晴如今還在府裏呢,要不要讓她來跟夫人說說話啊?”

說起秋晴,韓夫人更生氣。那個吃裏爬外的東西,原想著是最好拿捏的,想不到竟然能勾搭上郁清明,幸而後頭沒生下兒子來,否則還不知飛上高枝要如何呢。

不過這倒提醒了韓夫人,從前再怎麽樣,如今沈宜織也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了,再提從前的事也沒什麽好處,少不得咽了這口氣問道:“今兒我過來,見青蓮跪在院子裏,不知她是犯了什麽規矩,惹得少夫人這樣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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