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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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過後,日子似乎太平起來了。孟玉樓有了冷氏做陪,倒好像心情也疏朗了些,連姨娘通房們都不怎麽折騰了,每天請安也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奶奶這些日子果然這樣麽?”沈宜織繡著帳子,有點兒不怎麽放心,“紫蘇還常去吧?”

紅絹垂手站著:“常去,但也不過是與奶奶說說繡花的事。大少奶奶過去也是說些育兒經,或者說些孕裏常用的吃食。”

“吃食?”沈宜織不由得要警惕,“都說了什麽?”吃食上是最容易做手腳的了。

紅絹有幾分不耐,拿出一張紙,上頭歪歪扭扭記了些字:“奴婢都記下來了,也對照著大夫留的那紙看過了,都是無妨的。”她一口氣盯了三個多月,實在也累了。

沈宜織拿著那紙仔細看了,確實,紙上記的都是適宜孕婦食用的東西,就連一些食用了可能引起某些人過敏的東西都沒有,實在看不出什麽毛病來,只是總覺得不放心:“你且還是盯著罷。”

“奴婢本來就是伺候爺的。”紅絹在孟玉樓院子裏也是吃了不少排頭,“如今過了三個月,大夫也說奶奶胎像穩了,奴婢想著還是回來伺候爺。”

沈宜織嘆口氣:“我也知道你辛苦了,只是這是奶*一胎,你也知道有多重要,若是被人使了壞,咱們哭都沒處哭去。說實在的,就是奶奶身邊那些丫鬟們,也未必就全信得過,唯有你盯著小廚房,我才放心。”

兩人正說著話呢,就聽外頭沈宜紅又嬌滴滴道:“爺回來了?”

紅絹頓時陰了臉,低聲道:“姨娘聽聽,這可叫奴婢怎麽放心呢。”

沈宜織嘴角抽了抽。沈宜紅是姨娘,勾引郁清和也是本職工作吧,紅絹操心到這份上好像也太……其實沈宜紅住進卉院一個月了,每天也不過只能跟郁清和說這麽幾句話而已。早晨是“爺要去衙門了”,晚上就是“爺回來了”,除此之外,她連郁清和的手指頭都碰不著,也實在是白忙活。

郁清和打簾子進來,看見沈宜織和紅絹,便回頭對想跟進來的沈宜紅道:“這兒不用你伺候了,回房去吧。”進來坐下道,“說什麽呢?”

沈宜織看他臉上神色輕松,不由得道:“爺今兒有什麽高興的事不成?”

郁清和接了紅絹倒的茶,笑道:“可是你猜得倒準,能不能再猜猜,爺為什麽事高興?”

沈宜織笑道:“爺這就是拿妾開心呢,妾又不是爺肚子裏的蛔蟲。”雖如此說,也尋思了片刻道,“莫非是河道那事兒有門了?”

郁清和開懷笑道:“你果然是爺肚子裏的蛔蟲!”

“當真猜對了?”沈宜織也只是隨便一猜罷了,“不是前些日子還說難辦?”

郁清和嗤笑了一聲:“這還要多謝齊妃娘娘。”

齊妃就是安王的生母,太後的外甥女兒。用膝蓋想也知道,齊妃是絕不可能幫太子這邊的,沈宜織頓時極有興趣地問:“齊妃娘娘怎樣了?”

郁清和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道:“哎,爺今兒在衙門裏寫了大半日的折子,可累得很了。”

“紅絹,快點給爺捏捏肩膀。”沈宜織馬上指揮,其實紅絹不用她說,已經過去給郁清和捶肩了。

郁清和卻擺了擺手,慢條斯理地道:“紅絹去奶奶屋裏瞧著,方才爺過來的時候就遇著了紫蘇,想必是去嘉禧居了。”

紅絹心裏恨紫蘇恨得牙癢,也只得應了一聲走了。這裏郁清和皺眉擡擡手臂:“哎,還真是酸得厲害呢……”

沈宜織默默翻了個白眼,也笑道:“那爺快去歇著吧,齊妃娘娘的事兒,妾其實也不怎麽想知道。”

郁清和又氣又笑,索性也不裝了:“少啰嗦!過來給爺捏捏!”

您早這麽說誰敢不聽啊,何必非要裝呢?裝B被雷劈啊……

沈宜織心裏吐著槽,只好走過去,拿出點手勁兒在郁清和的筋脈和*上按摩起來:“爺現在可以說了吧?”

郁清和愜意地靠著椅背:“你不是說不怎麽想知道麽?”

“爺您這可就不厚道了啊——”沈宜織無奈地看著郁清和,“您大人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怎麽好跟妾一個小女子較這真兒呢?還是講講罷,妾很關切爺在外頭的事呢。”

郁清和哧地笑了出來,不再賣關子:“齊妃娘娘昨夜做了個夢。夢見一條黃龍在祥雲之中翻騰,最終沖雲而出,將那祥雲沖了個亂七八糟。”

“黃龍……”沈宜織歪著頭想了半天,喃喃道,“齊妃娘娘怎麽會做這麽個夢,難道是想說安王爺是真龍天子嗎?”

“雖不中亦不遠矣!”郁清和輕輕一擊桌面,“齊妃娘娘有孕了。”

沈宜織大吃一驚:“真的?那這個夢是真是假?”

郁清和微微含笑:“這是齊妃娘娘親口說的,反正皇上信了。”

“那爺還笑得出來?”沈宜織也顧不上給他捏肩膀了,瞪大了眼睛,“皇上要是相信了齊妃娘娘腹中這個是真龍,那,那太子可怎麽辦?”

郁清和哧哧地笑出聲來:“果然你聰明,一聽就知道利害。”

“爺你到底樂什麽呢?”沈宜織懷疑起來,“這樣的事,居然還笑得出來,莫非是又有什麽變故了?”

郁清和笑容一收,目光森冷:“什麽真龍!太子今年三十六歲了,為朝廷辦差也不是一回兩回,還有什麽真龍能動搖東宮?齊妃玩的好把戲,只是玩過了頭。倘若太子今年才六歲,說不定這把戲能成,可是皇上今年都過五旬了,就算齊妃肚子裏這個是真龍,皇上能不能等到他成年還——”

沈宜織趕緊捂他的嘴:“爺你可小聲些兒!”幸虧每次說話都叫寶蘭在外頭守著,要不然被人聽了就是殺頭的罪啊!

“不過——爺,齊妃娘娘今年也得有四十多了吧,居然還能有孕,真是老蚌生珠啊。”看來挺得寵的麽。

郁清和險些噴了茶:“你都在聽些什麽?”講著如此嚴肅的話題,這丫頭居然想到老蚌生珠上去,真是該打!

沈宜織嘿嘿一笑,縮回去替他捏肩膀:“爺您講,妾都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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