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桐多多擔待些，別煩堯兒就好。”慕容雲光嘆了口氣，“若是有空，也指點他兩招，他很有天賦，卻一直不願意學武，或許你教他會有些不同。”

言顏提氣叫了在附近玩耍的慕容堯一聲，那孩子很快就歡歡喜喜跑了過來。

“你願意跟著我學武嗎？”言顏看了慕容雲光一眼，轉而問慕容堯。

慕容堯一臉驚喜：“您願意教我？”

摸了一把小孩的頭，言顏笑了：“你可要考慮清楚，學武可是很辛苦的，我也不會看在你外祖父的面子上對你手下留情，做我的學生可不是什麽輕松愉快的事。”

“我願意！”慕容堯看也不看慕容雲光一眼，全身註意力都只在言顏身上，大力點頭，“我都聽您的！”

言顏在心中暗暗嘆氣，他這是真把自己當雞媽媽了，語氣卻還是溫和：“既然如此，你以後就要叫我老師了。我也是個半吊子水，咱倆一起進步吧。”

“是，師父！”慕容堯立刻改口，聲音響亮，臉上盡是歡喜。

言顏瞥了被晾在一邊的慕容雲光一眼：“叫老師就行，我可當不起師父這個身份，你以後的武功還是要靠你外祖父的，他可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你有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可不能白白浪費。”

慕容堯也看了慕容雲光一眼，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是，看得出和他這個外祖父關系並不很好。

慕容雲光笑得有些尷尬：“讓你見笑了，梓桐。”

言顏為慕容雲光倒了一杯茶，語氣真誠：“小孩子都有叛逆期的，最討厭長輩對自己指手畫腳，長大了就好了。”

“但願如此吧。”慕容雲光將言顏遞過來的茶一飲而盡，“是我對不起堯兒，他恨我也是應該。”

言顏不再說話，只靜靜喝著自己杯子裏的茶水，慕容堯早就跑了，尷尬一時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慕容雲光率先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放下茶碗：“是我失態了，今日就到這裏，梓桐你回去休息吧，明日再開始教堯兒就行。”

言顏起身行了個禮：“既然如此，梓桐便先行告退了。”說完轉身離開，慕容堯趕緊跟上，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花園。

直到兩個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視線裏，慕容雲光才收斂了笑容，對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黑衣人道：“再查，那丫頭的來頭可不簡單。”

“喝點水吧，休息一下。”言顏遞了杯淡鹽水給慕容堯。教慕容堯練武已經一周多了，言顏對這個學生很有好感，不但悟性極高而且勤勉踏實態度端正，從不喊苦喊累。

慕容堯喝了幾口水，蹭到言顏身邊抱著她的手臂開始撒嬌:“今天晚上有燈會，老師去嗎？”

言顏揉了一把小孩的頭發:“你想去？”

“老師要是想去的話，我可以陪老師。”慕容堯笑嘻嘻地答道。曾經內向敏感甚至有些陰郁的孩子如今對著言顏也會撒嬌耍賴，陽光開朗了不少。

“那就麻煩慕容少爺了。”言顏一本正經，惹得慕容堯咯咯直笑，笑完之後鄭重其事對著言顏行了個禮:“遵命。”

晚飯後言顏向慕容雲光表示想帶著慕容堯去燈會玩一圈，慕容雲光看了一眼遠遠站在門口的慕容堯，一臉失落，嘆了口氣:“堯兒就勞煩梓桐了，早去早回。”

言顏點點頭應下，轉身走到慕容堯身邊:“你外祖父同意了，咱們走吧。”

慕容堯牽起言顏的手，仰著頭對有些疑惑的言顏露出一個笑:“晚上人多，要是和老師走失了就糟糕了。”

言顏不自在地抽出手，把手臂放到慕容堯面前:“怕走失的話就抓住我的手臂吧，我不喜歡牽手。”

慕容堯不情不願地抱住言顏的手臂，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

這種不快的情緒卻被浩浩蕩蕩走過來的一群人打斷，來的人正是言顏新交的一群朋友，為首的是青城派的蘇逸。

“梓桐，你要去燈會嗎？一起去吧！”蘇逸拍拍言顏的肩邀請道。

言顏把他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跟你們一起？那我豈不是得被姑娘們的妒火給燒死？”

“你還怕姑娘們的妒火？當初家裏的老頭子可是被你氣的半死啊。”蘇逸對於自己的手被言顏拿開這種事早已習以為常，並不氣惱，只大笑著調侃了兩聲。

言顏也笑開了:“走吧！”師生游就成了團體游。

杭州城的繁華言顏早已見識過，但今晚的杭州城卻格外熱鬧美麗。

街邊的每個商鋪都掛上了或華麗或精致或簡樸的花燈，小販們沿街叫賣，從糖人糖葫蘆之類的小吃到泥人鏡子之類的小玩意兒，應有盡有。

年輕的姑娘們或戴著面紗羞羞答答走在街頭，或妝容精致大大方方施展魅力，小夥子們也個個精神氣十足，不管帶著心上人的還是單身一人都笑容滿面。

言顏向來不喜歡這種人多熱鬧的場面，但是這樣古色古香的傳統節日還是引起了她的興趣，心裏也盤算著要買點特別的東西帶回去。出發前她對Q的承諾她可一直記著呢。

一邊看著熱鬧一邊搜尋Q可能會喜歡的禮物的言顏突然感覺袖子被扯了幾下，一轉頭對上慕容堯皺成一團的小臉。

“怎麽了？”

“我說我們去放河燈吧。”得到註意力的慕容堯舒展了眉頭，對言顏綻出一個笑。

“恩。”言顏環顧四周，哪還有那群說著要和自己一起玩兒的人的影子，只剩下冷著臉的林子高和抱著自己手臂的慕容堯。

好笑地舒口氣，言顏對林子高道:“子高也一起去吧。”

林子高點頭，依然一言不發。言顏早習慣了他的沈默寡言，示意慕容堯帶路。

三人買了河燈和筆到達放河燈的地方時河裏已經飄滿了一片閃閃爍爍承載了無數希望的搖曳微光。

找了個人稍微少一點的地方，大家開始各自寫自己的河燈，言顏拿著毛筆稍微猶豫了一些，最終還是落筆了：Live

Long and Prosper。

一串漂亮的英文自筆尖流瀉而出——生生不息，繁榮昌盛。

承載了言顏對於已經隔了不知多少時光世界的故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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