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堯的腦袋擱到言顏肩上：“老師，這是字嗎？看起來好奇怪。”

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言顏並沒有發現他接近，還是肩膀一重才被拉回現實。

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那行英文，言顏的聲音裏有著慕容堯還不能夠完全理解的情緒：“恩。”

“是什麽意思啊？”

“生生不息，繁榮昌盛。”言顏將手裏的河燈珍之重之地放進河裏，看著那抹微光搖搖晃晃地隨波遠去，一時有些恍惚，對於林子高投來的目光和慕容堯的註視毫無知覺。

這是祝福，也是告別，從這一刻起，她終於接受自己回不去的事實了。

她會留在這個她不喜歡不適應的世界，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做一個古人，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

“老師！”慕容堯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朝夕相處的人，第一次覺得她如此陌生。

從被言顏從鬼門關拉回來睜開眼第一次見到言顏關切的表情開始，他見過言顏很多不為人知的樣子。

被呂澗涯誇獎時的欣喜，看醫書聽呂澗涯授課時的認真投入，練武切磋時的一絲不茍，和那些名門弟子一起時沒個正形的風流樣。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言顏，如此孤寂，仿佛這個世界上無人能夠懂她，無人能夠與她同行，仿佛她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的慕容堯趕緊拉扯言顏的衣袖試圖喚回的她的註意力，“我們來數花燈吧，數夠一百盞我就告訴你我的花燈上寫了什麽。”

言顏的目光與林子高遙遙相遇，短暫的對視之後落到了慕容堯身上，笑著揉了揉慕容堯的頭：“數吧。”

“一盞，兩盞，三盞……”慕容堯處於變聲期的聲音在言顏耳邊回蕩，言顏看著眼前的一片微光，聽著耳邊雌雄莫變的少年聲音。再次陷入了恍惚之中。

“一百盞。”慕容堯擡頭看著言顏，“老師，我數夠了，你想知道我寫了什麽嗎？”

言顏攬住慕容堯，目光依然聚焦在河面上“不用了，那是你的願望。”

“明年再來放花燈吧，老師。”

言顏沈默良久，終於開口:“回吧，我還想買點有特色的小東西，你有什麽建議嗎？”

第二天言顏似乎完全忘了燈會上自己的反常，對著林子高和慕容堯都和往常別無二致。

林子高也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或者說在他的世界裏只要言顏還能和他切磋武功那麽哪怕言顏成了個怪物他也絕對不會有一點介懷。

只有慕容堯，總覺得自己知道了言顏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對著言顏有些不自在。

言顏對慕容堯那點小心思也沒放在心上，只按部就班過著自己的日子，對慕容雲光的調查也在暗中慢慢推進。

言顏在看完資料之後就已經下定決心，對於慕容雲光，死亡這樣懲罰未免太過輕松。化學閹割物理閹割什麽的沒有條件實施想想也就罷了，但是她一定要揭露他的惡行，讓他身敗名裂。

既然他如此在乎名利，為了名聲不惜殺害自己的親生女兒，那麽讓他身敗名裂受萬人唾棄無疑是最好的懲罰。

言顏堅信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犯罪，慕容雲光作惡便必定留下痕跡和證據。

她曾經旁敲側擊試探過慕容雲光派來套她話的人，這些人對慕容雲光的忠誠毋庸置疑，要讓他們做證實揭穿慕容雲光絕無可能。

剩下的唯一途徑就是找到其他證據證明慕容雲光的惡行。賬本，通信記錄，任何物證都可以。

為此言顏幾乎已經翻遍了整個慕容府，卻一無所獲。今夜的目標是言顏唯一的希望——慕容雲光的書房。

入夜，言顏換了夜行衣，戴上Q準備的人皮面具準備開始行動。

因為標榜自己的光明磊落，加之府中住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高手，慕容府明面和暗地中的守衛都不算特別森嚴。

至少對於早已將慕容府地形和守衛班次摸了個透的言顏來說要避開府中守衛進入慕容雲光的書房並不是什麽難事。

算著守衛換班的時間摸進了書房，言顏小心翼翼將門關上之後開始四處翻找。

這種工作對於如今的她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從書架到書桌，翻完整個書房，一無所獲。

言顏有些焦躁，錯過了明天這樣的機會以後就算找到慕容雲光的罪證要讓他身敗名裂也沒有那麽容易了。

目光在房間裏逡巡，最終落到了書桌上那個毫不起眼的筆洗上。

那是個青花瓷的筆洗，花紋精致造型別致，但卻似乎完全融入了這個房間，毫不起眼。

靈光一閃，言顏伸手試圖去轉動那個筆洗，順時針未果，將其還原之後又以逆時針轉動，這次終於有了變化，隨著筆洗緩緩轉動，書桌後那個椅子慢慢移開，露出一個入口來。

言顏掏出火折子，伸手放到那入口之中，點燃了火折子了。

微弱的火焰在洞口搖曳，言顏心中暗喜，既然這密室通風良好，那麽多半就是依然在使用，裏面很可能有她想要的東西。

收了火折子，仗著這具身體的夜間視物能力和看起來還算出色的輕功，言顏提了口氣，從那入口一躍而入。

穩穩當當落在地面，言顏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小小的密閉空間裏，這空間最多只容兩個人站立，空空如也，與言顏心中所想的密室完全不同。

環視四周，除了上方的出口並沒有其他的通道，言顏有些不甘，根據這密室通風情況來說，這密室一定別有洞天。

回憶了一下從前看過的小說和電視裏主角們尋找密室的方法，言顏右手輕扣左邊的墻壁，凝神屏氣辯聽墻面反饋的聲音。

左邊，右邊，前邊的墻壁都沒有問題，言顏身後那面墻壁卻明顯有些異樣，聽得出後面有空間而非實物。

仔細摸索，果然找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突起，輕輕按下去，哢嚓一聲，墻壁中間竟是一扇與整個墻融為一體的門，因著言顏這一按，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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