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顏赧然一笑：“神醫過獎了。”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上手為病人處理外傷時被老師誇獎的時候，興奮又害羞。

“把孫少爺抱回他的房間吧，我待會兒再開點藥。”呂澗涯命令一下，立刻就有下人上前要抱慕容堯，但是小孩兒卻把頭埋進言顏懷裏，手緊緊攥著言顏衣角，擺明了一副絕不給別人抱的樣子。

呂澗涯見此情景，有些忍俊不禁：“韓女俠，便麻煩你把他抱回去吧。”——韓梓桐，言顏新身份的化名。

言顏抱著慕容堯起身，對旁邊的仆人道：“在下不知孫少爺的房間在哪裏，有勞你帶路了。”

抱著慕容堯穿越大半個慕容府回到他的院子，言顏的任務算是就此完成，但小孩卻死活不讓她走，搞得言顏只能為難地坐在床邊任由他扯著自己的袖子玩。

和言顏一起的幾個年輕人和大多數仆人都被呂澗涯以病人需要靜養的理由趕走了，偌大的房間裏除了躺在床上的慕容堯便只有為慕容堯施針的呂澗涯和不得脫身的言顏。

“你學過醫術？”呂澗涯看出言顏的不自在，主動開口緩解她的尷尬。

言顏點點頭，想了想又搖頭：“只是一些粗淺的旁門左道罷了，沒多大用處的。”

“你很有天賦。”呂澗涯收起施針工具，“我總覺得你天生就該是個大夫，如果你有興趣往這條路走的話，我很樂意做個引路人。”

言顏驚詫地擡頭，呂澗涯已是花甲之齡，卻至今沒有收徒，說是找不到能夠讓他入眼的人寧願終身不收徒。被他拒絕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如今這人卻提出要收她做徒弟？

“我相信我的眼光。”呂澗涯笑道，“你好好考慮一下，你這雙手，比起打打殺殺傷人殺人，更應該做些救人的事。”

“多謝神醫。”言顏低下了頭，到達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感覺到了被認可，不管是武林高手還是第一殺手，這些名號都比不上一句“天生的醫者”更讓言顏覺得驕傲開心。只是如今她還沒有資格擔起這樣的讚譽，“只是梓桐已有師父，不能拜您為師。”

呂澗涯不在意地揮手：“那又怎樣，我傳你醫術是為了讓你治病救人，不是為了多一個徒弟。你若真有心想學，沒有師徒之名又算什麽，明日你來我的院子找我就是。”

言顏大喜，顧忌著床上的慕容堯不敢抽出袖子，只狠狠點頭：“梓桐多謝老師。”

師父不敢叫，也只能叫聲老師了。雖然自己任務在身，也不知道能跟著呂澗涯學多久，但是能學一點是一點，她前世所學在這裏能派上用場的太少了，而她的夢想卻依然和前世一樣：做個醫生。

兩人這廂達成了教與學的約定，正陪著朝廷來的客人在城中游玩的慕容雲光接到慕容堯落水的消息也匆匆往回趕。四年前的一次意外讓他再也不可能有其他繼承人，如今慕容堯是他唯一的血脈。

匆匆趕回的慕容雲光好好的把言顏和呂澗涯感謝了一番，聽說呂澗涯有意教授言顏醫術之後態度更加熱情。

“若是擔憂師門問題，老夫願意修書一封向他們說明情況，想來你的師父也會為你感到高興的。拜入呂神醫門下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慕容雲光如是說道。

言顏婉言拒絕了，但也因著這件事與慕容雲光有了些親近尊重的意味。

慕容雲光對她也格外關照，時常指點她人情世故與武功招數，閑暇時還會和她談天論地，講一講他年輕時的故事。兩個人儼然是一對惺惺相惜的忘年交，只是其中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言顏和慕容雲光的關系能如此突飛猛進慕容堯功不可沒。

從小沒爹沒娘的孩子黏言顏黏得緊，在床上養病的時候就是言顏不在不吃藥，能下床了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拴在言顏身上。

言顏跟著呂澗涯學習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也跟著學，言顏和人切磋武功的時候他就遠遠看著，加油助威，比賽一結束就端茶送水，活脫脫一個瘋狂粉絲。害得言顏老是被幾個損友嘲笑。

但是借著慕容堯這層關系，言顏也把慕容府摸了個底朝天，包括慕容雲光身邊那些親信的底細也查得差不多了，這可是聽風樓查不到的資料。

“梓桐你到現在也沒告訴老夫你師從何處。”又是一個接受慕容雲光指點之後二人閑聊的日子，慕容雲光狀似不經意的舊話重提。

言顏將軟劍放回腰間，淡淡一笑：“第一天就告訴盟主和大家了，無名門下無名小卒，只是大家不信而已。”

“這江湖之中我可沒聽過有這麽個無名門啊。”慕容雲光一邊帶著言顏往休息賞花的涼亭走一邊表示自己很懷疑。

“其實我也不知道師父的名號。”言顏斟酌著半真半假地回答，“我是個棄嬰，師父把我撿回去養大成人，教我習武讀書，卻從未告訴我他的名字，連我這個名字都是我出來闖蕩江湖的時候他才給我取的。”

“看來你師父是個世外高人啊。”慕容雲光樂呵呵的，“他收了個好徒弟，你這一身功夫在同輩的年輕人裏可是頂尖的級別。在你出現之前子高可是他們這一輩人裏的第一人，還沒輸給過任何人呢。”

林子高，言顏在擂臺賽最後一天打敗的那個年輕人，昆侖派的繼承人，身份地位，武功修為都是一等一的。

言顏只赧然一笑：“不過僥幸罷了，我的都是野路子，子高才是真正的高手。”

慕容雲光見言顏不欲多說，也就識趣地把話題轉到了慕容堯身上，日子還長得很，這小姑娘還沒完全放下戒心呢：“堯兒很少這麽喜歡誰，他從小沒了娘，都是我的錯……”

言顏在心裏狠狠對著假惺惺的慕容雲光吐了兩口口水，這個禽獸還有臉提起慕容堯的娘，臉上卻是完全的關心敬仰：“盟主也不必太過傷心，慕容小姐走火入魔想來也痛苦得很，能夠解脫是好事。”

被自己的親爹如此對待，死對於慕容雪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可憐她至死都還要背負殺熱狂魔的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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