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

院長欣慰道：“既然大家都這麽自告奮勇，我很感動，很欣慰。下午三點出發，去我們市的水源縣，那裏有一口水庫，水庫塌了一半，幾乎將整個縣城淹沒，大家現在就趕過去救援。”

散會後，院長將向北叫去院長室，一直知道院長與聶家有關系，但從不知道是張蕓的關系。

向北雙手插兜的，淡漠的看著院長道：“院長，有事？”

院長開門見山：“向醫生，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那地方…”

向北沈默的看著院長，從他的眼神，向北看到了張蕓。

她抓緊了手心：“院長，如果沒其他的事，我就去準備了。”

林院長搖頭嘆道：“你去吧！”

向北出去後，院長打了個電話給張蕓，張蕓那邊顯然還在為前幾天聶佐的事氣頭上。

“老林，別管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就應該讓她吃吃苦頭。”

林院長聽到張蕓這麽說，心裏也是苦不堪言，這麽明顯的讓人保護的意思，顯然讓林院長犯了難。讓誰呢？林院長想了想還是讓人叫姜醫生去了辦公室，旁敲側擊的提醒姜醫生保護向北。姜醫生和向北兩人本就關系不錯，即便院長不說，他想著也會多照看些。

向北坐在位置上整理一些東西，杜雷仕抱著一個箱子過來。

“向醫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這箱子大。”

她瞅了一眼道：“不用。”

…

咖啡廳裏，傅霖和宋藝兩人相對無言，宋藝慢慢的攪動手上的湯勺，室外下著傾盆大雨，仿佛並不能打擾她的雅致，她平靜寡淡。

傅霖也不急，他就那樣坐著，等著眼前的女人開口，今天她穿了一身裙子，是黑色的，修長的脖子被包裹，兩臂纖瘦，從他的角度隱隱看到女人的纖細的腰肢。

“傅霖，今天我來是想跟你說，徐平津的案子我們又泡湯了。”

“為什麽？”

“我們查到一半，但上頭讓我們停止調查，反而對當年賄選一案一頭紮進去。”

傅霖濃眉一挑，脾氣氣得差點想跳腳。

“聽說了，賄選一案牽扯甚大。”

傅霖頓感到無奈，這些年，不知是什麽支撐他，讓他就那樣堅持，但是上頭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不管是有意袒護還是什麽目的，眼下他們的案子是不能進行了，就是要進行也只能偷偷私底下進行。

想到霍焰給他的東西，他正好派上用場，他心情這才恢覆過來。

“那天看到你和阿姨了。”

“哦，在哪？”宋藝挑眉盯著他。

“天虹商場。”

宋藝尋思了一下，淡淡一笑：“那天我和母親去商場買點祭祖的東西，你見到我們怎麽不上前打招呼。”

“我…我看到你身邊有一個男人…”

“那人是我媽朋友的兒子，那天剛好碰到。”宋藝解釋，說完之後，她怔了一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跟傅霖解釋這個，他嘴角微揚，舌尖抵了抵腮幫子，他笑。

宋藝恢覆平靜的臉色：“徐平津想趁著賄選一案將他的事蓋過去，我索性就將計就計，讓他再囂張一回，等他再露出馬腳，看我不死死咬住。”

“傻丫頭，咬人的事還是我來幹，徐平津是什麽人，你幹，指不定就是下一個向北。”

宋藝斜眼盯著傅霖，抿了一口咖啡。

“是你跟她說阿焰的事的？”

他點點頭：“那段日子，徐平津對向北像是著了魔一般，除了向北能拿到東西，我實在想不

出第二個人選。”

“阿焰怎麽看？”她半瞇著眼瞅他。

“還能怎麽樣。”

“我說前段時間，向北的新聞那麽多，原來是得罪徐平靜，這就不奇怪了。”

傅霖一口抿完咖啡，苦得要命。

“咖啡要慢慢喝才有味，這個你不是第一次喝。”

“我剛剛點的是加糖的，怎麽這麽苦。”

宋藝一笑，清秀的眉眼揚起，傅霖一怔，也跟著笑了。

…

聶佐剛從外面回家，一進門一個軟糯的小胳膊就鋪上來。

“舅舅，你怎麽才回家呀。”

聶佐一怔：“我是爸爸。”

向瑞搖頭：“你不是爸爸，奶奶和我說的，瑞瑞只有舅舅和姑姑。”

聶佐心疼的抱著向瑞：“瑞瑞，我是你的爸爸。”

向瑞昂著頭：“不，你是舅舅。”

孩子眼眶通紅，含滿淚水，始終不肯掉下，聶佐抱著孩子，後面張媽瞧著，她搖了搖頭。

“阿左，孩子叫什麽你就應著吧。”

聶佐仿佛一下明白了什麽，他怒氣沖沖的到書房，張蕓正在裏面寫公文。

“媽，你和瑞瑞說了什麽？”

張蕓頭也不擡，平淡道：“我對孩子實話實說而已，有什麽不可以。”

“瑞瑞才多大，你怎麽忍心這樣對待一個孩子，你怎麽能這麽殘忍！”

“你還沒結婚，身邊就帶個孩子，哪家姑娘願意嫁給你，我讓他叫你舅舅，有什麽錯，你本來也是舅舅。”

“媽！”聶佐大吼。

張蕓面目平靜，毫無波瀾。聶佐有氣無處發，只好作罷

“等一下，阿左，你別以為我讓向瑞這麽叫你，是為我自己，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兄妹！向北是撿來的，這個是誰都知道的事，再撿一個別人也不會想到是你的孩子或者向北的孩子，但是你若是讓孩子一只叫你父親，你就是渾身是嘴，你都說不清！”

聶佐感到心寒：“今天我碰到沈叔了。”

張蕓放下手中的筆，起身道：“怎麽樣了？”

“案件沒查清楚之前，嚴禁家屬探視。”

張蕓跌坐在椅子上，一臉無奈：“上頭表面上是讓他們一起查案，實則是雙規。”

“這事我會處理，你不要管。”

聶佐捏著眉心，出了書房。

…

醫院的一行人有醫生7個，護士7個，前往水源縣救援。此次的洪災，每個醫院都被派往各個地方救援。

向北來到水源縣這幾天，饒是她這般鐵石心腸的人都忍不住熱淚盈眶，被這群可愛的人名解放軍所感動。她看到用人搭起來的人橋，讓遠在二十米處的小孩一個個從身上爬過去。

那道人橋，各個都背脊挺直，不敢有絲毫松懈，身下是湍急的河流，趴在他們上面的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祖國的未來。

即使精疲力盡，汗如雨下，即使手已經是青筋暴起，但他們在用意志，用身體本能的肌肉反應，來維持這一道人墻。

向北停頓片刻，便馬上參與救援，將被洪水嗆傷的，被物體砸傷的人一一救治。一天下來的救治沒停下來。

直到天黑，才有人來送飯，是一個50歲左右的大嬸。帶著一群年齡相仿的大嬸帶來了食物

。每個人都有兩個饅頭和一包小餅幹。

向北早已餓得沒知覺，但還是小口的咬著饅頭咀嚼。

楊希坐在旁邊，饅頭和餅幹都吃完了，看了看向北道：“向醫生，你不餓麽，吃得這麽慢。”

向北將手裏的餅幹給了楊希淡淡：“不餓，你吃吧。”

她才發現，他們的食物還算豐富的，那些解放軍的食物比他們少了一包餅幹。

向北走到一個士兵的身邊道：“給你吃吧”

將手裏的饅頭給了士兵，士兵擡頭看了看向北，向北沒認出來眼前的人，但江斬認出了向北。

江斬驚訝道：“向醫生，你怎麽在這裏？”

江斬此時的臉上灰頭土臉的，那裏還能看清一張完整的臉呢。

江斬就著腳下的泥水，捧了一把，一抹，向北看清了人，是霍焰身邊的江斬。

向北驚訝又瞬間又想到現下，各個地方都需要戰士，怎麽會少得了他們。

“怎麽是你？”

江斬摸了摸頭，哂笑，半晌道：“指導員去了離縣城5裏的一個叫溪桐村了，據說那裏簡直被洪水屠村了，隊上要求帶人過去從龍王手裏搶人！”

向北心嗝咯一下，江斬是霍焰身邊的人，他說的指導員定是霍焰不錯，那他說的溪桐村該不是那裏吧，早上時姜醫生說水庫的下游處有一個村子，由於水庫的坍塌，幾乎被水淹沒！

她顫抖發問：“是離水庫不遠的下游處的一個村子？”

江斬眼睛一亮：“向醫生也知道那裏？前幾天被淹沒了，指導員昨天去的，雨勢小了些！”

向北回到醫院帳篷的時候，魂都已經快沒了。坐起身，看著這個縣城的街道，建築，被毀得狼狽不堪。突然有點傷感起來，世界上，只要老天爺瞧你不順眼，你一定只能承受他所帶來的災難，不管是人還是物。

醫療隊的人和解放軍一樣，淩晨一兩點才睡，五點多又醒來，江斬來叫的時候，向北還在熟睡。

她匆忙起身出了帳篷見到江斬，滿臉都是泥，身上都是濕噠噠的，還往下滴著水，背上背著個人，楊希跟著向北出來。

向北：“快，放在地上！”

江斬將人放在地面，平躺，向北用手敲著患者的胸膛，患者毫無蘇醒的癥狀，姜醫生等人聽到聲音也漸漸出來。

看著向北的手背敲紅了，忍不住道：“向醫生，他已經…”

向北紅了眼眶：“不許說！不會的！”

她第一次感到無奈，這是一個年輕的生命，她看著眼前這位穿著軍裝的士兵，他很年輕，稚嫩的臉上帶著嬰兒肥，一臉英容。

他將自己奉獻給了國家，他最後一刻都在救人，他緊緊的擰著眉，臉死後，他的依舊沒有半分松懈，這樣的壯舉令人動容，更令人心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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