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雙手插兜淡定從容：“我是不懂，但我懂的是，你現在在浪費國家的資源！”

男患者陷入沈思，情緒剛有所緩解，立即掐住他老婆的脖子道：“既然你不救不了我，我就和我老婆跳下去，我要讓你背負兩條人命，讓你永遠也當不了醫生！”

向北嘲諷的笑問：“我和你再三說過，我們只負責救命，不負責整容！你的命我救活了，其他就和我無關。”

男患者咆哮道：“你他媽說的這是人話嗎，啊，我要弄死你！我死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向北早在一分鐘前就接過姜醫生遞過來的鎮定劑。隱藏在袖子裏，只要靠近男患者，就可以強行註射，讓他安靜下來。

向北：“我願意和你跳下去，放了你的妻子。”

男患者狐疑的看著向北，懷疑心中有詐道：“你過來，只能一個人過來！”

旁邊的警察有人在慢慢的靠近，被男患者喝住。向北緊了緊手裏的針式鎮定劑，慢慢的走過去，男患者將妻子推開兩米遠。一手禁錮了向北的脖子。

向北一手拉著他鎖住自己脖子的手臂，減緩被拉扯的痛，一手垂下褲縫邊沿苦笑：“其實你不用禁錮我，我都會跟你跳下去，我也不想活了。”

男患者摸了摸向北的額頭：“你不想活了。你長得這麽好看！要是跟我一起拍戲肯定大賣！”露出的淫蕩的表情，向北斷定他的精神有嚴重的問題了。

向北道：“我從小就沒有媽媽，媽媽把我丟在福利院，寄人籬下的感覺，被人掌控的感覺，我早就想擺脫這種生活了。”

男患者想到自己有可能事業斷送，沮喪的低頭隨即又兩眼放精光道：“沒關系，我們一起死。”向北道：“好，現在我給你打一針，再給我自己打一針，我們就可以一起死了！”

男患者伸出手：“好！你打！”

向北慢慢的將針打刺進男患者的手臂，男患者的妻子喊道：“不要！不要殺他！不要殺他！”沖上來，姜醫生等人也沖上來制止。

男患者聽到妻子的叫喊，受到了驚嚇。藥水進去一半，將手一抽，把向北一推，向北往後一倒，姜醫生等人根本來不及將人拉住。

向北墜下樓的五十公分的時候，一雙強有力的手將拉住向北的右手。

她看到聶佐眼裏的血絲和額頭的青筋知道他用盡了全力。聶佐吃力的將向北拉上來，向北感受道右手傳來的濕濡感，是聶佐已經受傷了。

因為力道的撕扯，血液像泉水一樣湧出來。姜醫生等人見向北被拉上一點趕緊上來接住另一只手，另一邊，徐醫生等江男患者強行帶走，男患者假裝乖乖的配合。

隨後在眾人毫無防備的時候，一奮身，沖出了人群，跑過去天臺邊緣。眾人大呼：“小心後面！”

姜醫生等人回頭，見到男患者如一道光沖過來，後面跟著的人根本跟不上，本能將拉住向北的手一放，向北又一墜，聶佐死命的拉著。

男患者來推聶佐，聶佐用盡力氣，拉著向北，一腳將男患者踢出兩米開外。

向北吼道：“聶佐，放手！”

“不放，抓緊！”

“聶佐！”

聶佐充耳不聞，他盯著她的眼睛笑了，多久沒見到他那樣小臉，仿佛是上個世紀的事了。下面的人看著懸在半空的向北，都不禁心驚肉跳，小楊捏了一把汗。

“保佑向醫生，上帝啊，一定要保佑向醫生。”

小西在下面昂著頭，額頭上直冒冷汗。

“向醫生要是真掉下來，會掉在防護墊上吧。”

“去你的烏鴉嘴，趕快呸呸呸。”

小楊氣得要去抽小西的嘴巴，真是烏鴉嘴。

…

看著眼前的男人，她百感交集，回了一個燦爛的笑臉，在這生死之際，她突然釋懷了，以前所有的對聶佐的執著，她都拋棄了，她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希望上天能夠好好待這個男孩。

姜醫生在一邊幫忙拉上向北。

向北焦急道：“你沒事吧！”

聶佐捧著向北的臉一記吻在額頭上，便倒了下去。

向北一臉都是血印，來不及顧及。嘶吼道：“來人啊！”

院長讓人擡來擔架道：“快，下去，徐醫生，準備手術！”

徐醫生“收到！”

急診室都在為聶佐而忙碌，院長親自進手術室，向北坐在椅子上呆滯的看著天花板。

醫院的視頻早就被放到網上。醒目的標題，明星被醫生逼死，良心何在

男明星被毀容，要和醫生同歸於盡！.......一時間鋪天蓋地襲來。

許多記者被擋在醫院外面，許多記者都在向其他路人進行采訪，想要了解一些事實的真相，一些記者蹲在地上，兩眼盯著醫院的出入口，虎視眈眈，和當年一模一樣的場景，向北不知為何，她毫無緣由的笑了，那樣的明媚，燦爛。

張蕓本在家，聶天林這幾日因為賄一案被查得嚴，她只好到處托關系，以求不被探望。見到新聞立即焦急的趕過來。

張蕓冷著臉從走廊處走來，皮鞋在大理石上發出咚咚作響的聲音。

向北起身，臉色蒼白，眼眶紅腫，血絲紋路分明，但就是哭不出來。

看著張蕓，她正要上前，張蕓眼裏的狠厲舉起手就是一巴掌，絲毫沒有猶豫，向北臉上多了幾道掌印，向北硬著頭皮狠狠的挨下這耳光，她目光從容的盯著張蕓：“媽。”

張蕓從上到下的打量向北，她的目光沒有任何欺負，仿佛耳光是早就預料到的。

向北盯著張蕓，她知道，只要觸及聶佐，她一向把潑婦的本領發揮到極致，她摸了摸火辣的臉頰，坐在一邊，等著醫生出來。

院長林立出來後，摘下口罩。

“院長，我兒子怎麽樣？”

“沒什麽大事，只是他的手本就收到槍傷，一撕扯，傷口更大，恢覆的時日要長些。”

“這就好。”張蕓點點頭，就看到聶佐的病床推了出來。

聶佐睜著眼睛，一眼就見到向北，他笑了，向北也笑了，張蕓見著這兩人的笑臉，心裏莫名來火，生怕他們一個不小心就再勾搭上。

在醫院裏，向北陪著聶佐一個晚上，好不容易白天回到家換洗。

因時間太趕，她便回離醫院不遠的公寓，這段時間，每逢太忙的時候，她都會留在這裏。

她剛洗漱完，擦著頭發出了門，就見到張蕓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衣服談判模樣，向北心裏打鼓。

張蕓打量了一下向北的房子，這是第一次過來，知道聶佐買了這個房子，張蕓未曾有過異議。對於向北的私生活只要不是有辱家門，她是不幹預的。

張蕓走到客廳沙發優雅的坐姿嚴肅的表情，像是審問。

向北緩緩走過去：“媽，要喝點什麽？”

張蕓：“水就可以了。”向北從冰箱裏拿出礦泉水，倒了一瓶在熱水壺裏，不到兩分鐘就燒開。水就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向北拿出馬克杯洗凈，然後倒了一杯開水，在兌一點冷的礦泉水，七分滿的溫水放在張蕓前面。張蕓不動聲色的觀察向北的動作。拿起放在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水。隨即放在桌上，動作優雅而大方。

張蕓：“向北，現在，有兩個選擇放在你面前。”

向北：“…”

張蕓看著向北，她知道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張蕓：“一，我給你自由，但向瑞必須留在聶家，並且你不得探視他。”

向北眼眶很沒出息的紅了，是的，向北覺得自己沒出息極了，她早就猜到張蕓會說什麽，但是她還是眼眶紅了，雙手緊緊的捏著手心，向北一直以為自己哪怕不是聶家的親生女兒，但二十幾年的相處，是有一點感情的，是可以稱之為一家人的。

向北喉嚨艱澀：“第二個選擇是什麽？”

“二，和沈洵結婚，向瑞可以繼續叫你姑姑。”

“媽，我不同意，你答應了我的，你答應了我要放我走的。”

“向北，我聽清楚，我答應放你走，是說你父親位置調動放你走，眼下你父親遇到難關，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要求…”

“你就要把我賣了？”

張蕓聞言，心中一口氣堵著難以發洩。憤憤道：“向北，我為了讓你嫁去沈家，前前後後花了多少精力，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便宜，哼，什麽便宜，在我看來，這獲利最大的就是你，是你的欲望之壑難以填滿，所以你才將我推出去！”

張蕓一只手就舉起來，向北死死的盯著她，眼裏的憤恨，不滿，委屈全部化成淚水，砸在臉上。

張蕓一怔：“你自己看著辦吧，這個星期要是你還無法做出，我會將向瑞送到一個你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讓你永遠都無法見到他！”

向北捂住耳朵。張蕓的回音就像一個惡魔，追著她，怎麽都跑不掉，怎麽都跑不掉。房間一片死寂，向北突然擦幹眼淚，即使眼眶紅腫，即使還是止不住的流淚，向北昂著小臉倔強道：“我選二。”

張蕓情緒慢慢穩定，平靜道：“好，希望你說道做到！”

張蕓嘴角露出譏諷，她來之前就有7分把握，向北再怎麽任性，但骨子裏愛錢，愛權，一點

都沒變。一點都沒變。

向北陷入惶恐無措。沒有人知道，向北這一天生日，連向北都差點忘記了。手機振動，肖一飛的短信：生日快樂，北北！

向北看著手機短信，心裏被針紮似的難受，眼睛酸澀得要命，她擡頭看天花板，硬生生的把淚水逼回去。喉嚨止不住的哽咽，難受得像一根刺紮進喉嚨裏，咳不出來咽不下去讓人窒息，眼裏的絕望與八年前的場景那麽相似。

從來不敢把自己放得那麽高得姿態，在別人眼裏即使是大小姐，但她回到聶家依然讓卑微如塵埃。張蕓走了後，向北跑到了衣櫃裏，將臉埋進膝蓋裏，市內一片寂靜，即使在這樣的屬於她的空間她依然覺得是壓抑的。不敢哭，不敢抽泣，眼睛澀的發酸，發漲。

不管你昨日多麽泣不成聲，如此依舊是車水馬龍，向北深知這個道理，她更深知自己該做的事。

次日，陽光很足，昨天晚上沒睡好，她只好帶著墨鏡出了門，剛到醫院，就遇見沈洵。

“向北，你怎麽了？”沈洵從背後，拍了一下她的背，向北從墨鏡裏盯著他的臉，出了神。剛剛那麽一瞬間，她竟把他當做霍焰，這是多麽荒唐的想法，她無奈的搖頭。

“你來？”向北上下打量他。

“都上新聞了，我怎麽也得來看看，把聶佐拍得醜死了。”

沈洵和向北兩人並肩到聶佐的病房，剛到病房，就被病房的氛圍尷尬了。

二人面面相覷，鬧了個大紅臉。

只見病床的兩人，女在上，男在下，兩人暧昧的姿勢。

沈洵咳了咳：“早上好。”

謝凡這才回頭看看向北和沈洵，大方問候：“你們好，我叫謝凡。”

沈洵認得謝凡，這不是軍隊的一朵霸王花，誰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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