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祝你嫁得好金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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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扁扁嘴,省錢是省錢了。

可是做鞋?

她想到答應重樓的那雙鞋都還在搖籃裏呢,哪有那個空再給李梓桑做一雙呀。

“做鞋不行!”

莫笑直覺秒拒了。

但看到李梓桑驟然一臉的失落,她又有些不忍,畢竟人家剛剛才還幫了她一個大忙,又送了個禮物給她,她這樣直接地拒絕人是不是太那個不厚道了。

“呃,那個,我不是不送你禮物哈。做鞋實在是太難了,我不會,換別的吧。要不我買把劍給你吧,聽說東城那邊那個鐵匠打的劍還不錯。”

莫笑已經拿出足夠的誠意了,要知道,一把上好的鐵劍可以李梓桑送的這只地攤貨的手鐲值錢多了。

“我不要劍。”李梓桑想也不想也秒拒了。

“那再換一個,我去錦衣坊給你訂套衣服?”莫笑忍著肉疼提出了更誘人的交換禮物。要知道錦衣坊的衣服那可是用銀子為單位的,最大眾款式的也要好幾兩呢。

“不要,衣服我家裏多的是。”李梓桑還是拒絕了。

莫笑哭笑不得,要是那手鐲貴重些,她早就借口東西太貴重把手鐲還給他就了事了。可偏偏那就是地攤上兩個銅板的貨,她要是說還給他,他肯定以為她是嫌棄而拒收。人家大半夜地跑來送書,她還讓人家誤會嫌棄他的禮物,這樣的事莫笑是做不出來的。

“李大公子,那你到底要什麽,反正只要不是做鞋子,其它你說,我保證答應你,再貴都給你買來。”莫笑無奈之下,只得大開支票。

“我都說了,不要你花錢。不然這樣,你繡一個荷包給我。”李梓桑道。

“荷包?”莫笑一雙眼睛轉了轉,荷包小小的一個,貌似比鞋子容易多了。

“行行,就做一個荷包給你。不過……”莫笑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我對這些女紅可沒什麽經驗,到時你可別說我拿個醜東西敷衍你。”

“不會的,只要是你繡的,我肯定喜歡。”李梓桑滿口保證。

“嗯,那行。你慢慢等著吧,估計繡好也是十天半個月之後的事了。”

“一年半載我也能等。”李梓桑再次保證。

莫笑努了努嘴,心道,反正她醜話已經說在前頭了,只要他李大公子不怕等,不怕醜就行。她會努力完成一個荷包的,至於他收到之後會不會嫌棄得立即扔進垃圾桶裏。呵呵,那她就不管了。

書收下了,禮物也已經收下了,連回禮都敲定了,莫笑看著李梓桑眨了眨眼睛,“李大公子,我困了。”

李梓桑歪著身子透過門看了看天色,然後皺眉道:“你平時都這麽早休息的麽,這會才剛過酉時呢。”

“誰說酉時剛過就不能困了,我真困了,今天跑了郊外一趟,而且全身都是汗,睡前還得泡個澡吧,泡完再做個面膜,冥想一會兒,這時辰也就差不多了。”莫笑例舉了幾項睡前事宜。

“面膜是個什麽東西?”李梓桑抓住了一個他沒聽懂的詞。

“面膜不是什麽東西,女人用來美容的。唉,跟你這個大男人說你也聽不明白。”莫笑擺了擺手,“你趕緊回去吧,一個長得這麽帥的公子,夜不歸家,你不怕你李夫人擔心你被哪家的姑娘拐跑了麽?萬一到時讓李縣丞出動三陽縣的大大小小的衙差來尋,我可受不了那個驚嚇。”

莫笑見李梓桑還是沒動,幹脆直接推著他往門外走。

“等等,我就再問一句。”

剛推到門口,李梓桑定住了腳。莫笑悲哀地發現,這男人的力氣果真不是女人可以比擬的,李梓桑一住腳,她就推不動了。

“好,就一句,趕緊問,問完趕緊走。”溫柔了半天的莫笑又忍不住對李梓桑不耐煩起來。

“呃……那個……我就想知道……你……”

李梓桑這半句話分開了幾個段落來說,聽著莫笑頭皮發麻,忍不住就開吼。

“你是不是個男人呀,問句話結舌成這樣!”

也許是不是男人這種話比較有刺激效果,李梓桑臉上一白,然後又一紅,最後憋著一口氣大聲道:“我是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咳咳,莫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約就是她現在這種情況。

人家逼宮還可以做皇帝,她無端端地逼人家表白做什麽,她又不想做李少奶奶。

“呃,那個,李大公子,你這話風轉得真讓人有點不適應。好好地,怎麽又問我喜不喜歡你呢。”

莫笑記得他好像以前也問過一次,她以為她那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李梓桑已經沒清楚她的意思了呀,可是今天為何又突然想起了舊話重問?

“我記得好像已經告訴過你我不喜歡你了吧。就算是有那麽一點喜歡,那也是朋友間的那種喜歡,不是戀人的那種,懂麽?”

莫笑小心地再次重申了一遍。

可是,李梓桑明顯曲解了這個答案。

“所以,你還是喜歡我的,是吧?”

“啊?”

莫笑哭笑不得,他這樣理解了麽?這是什麽理解力呀。

“不是,我是說,我們是朋友,或者說比朋友更好一點的朋友,這樣。”

“比朋友更好一點,那不就是情侶麽?”李梓桑得意地眉稍都飛揚了起來。

比朋友更好一點的是情侶麽?

莫笑覺得自己要被李梓桑打敗了,比朋友更好一點的不是應該是好朋友麽,哪裏是情侶了?

“行了,我明白了。有些話,讓你一個姑娘家說出來,的確有點難為情了。”李梓桑十分體貼地抱著莫笑的雙臂道。

“呃,不是,那個……”

“噓,別說了,我全部都明白了,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李梓桑十分開心地打斷了莫笑準備說出的話,然後轉身歡快地一跑一跳地出了花廳。

“餵,李梓桑,你等等。”

莫笑追出去想再解釋,哪裏還有李梓桑的影子,怕是直接躍墻走了。

她狠狠地一跺腳,這下誤會真是鬧大發了。

剛想轉身走進花廳,卻看到重樓靠著門框,眼神幽幽地朝她看來。

“呀,嚇死我了,你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怎麽都沒一點聲音。”

莫笑捂著胸口直拍,今天真是驚嚇一波一波的。

“不久,就在你說比朋友還要好一點的時候。”重樓抱起了雙臂淡淡地說。

看著他這樣淡淡地戲謔她的樣子,莫笑就莫名地來氣了。總是這樣,總是這樣對她,忽冷忽熱,若即若離,有時,她都快要覺得他是喜歡自己的了,可有時又像現在這樣,感覺到明顯的疏離。

他以為他是誰,她莫笑才不會再會他掉一滴眼淚了。

“是呀,你聽到了更好,李大公子剛才還說喜歡我呢。你看,這是他送給我的手鐲。”莫笑擡起左手,晃著那才剛戴上去不久的禮物。

“哎呀,我真是喜歡這手鐲呀,搞不好是他家的傳家之寶,他就偏偏送給了我,我真是不知道怎麽感激這份厚愛了。”

看到重樓臉上略微一變的表情,莫笑有些得意,哼,叫你以為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老娘可是有人喜歡的。

“那不正好,你終於可以嫁出去了。嫁進李家,做官家少奶奶,應該是你這種女人所希望的吧。”重樓冷冷地道。

“嗯,說對了,李家多好呀,官字兩個口,整個三陽縣都是李家說了算。人家李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對我又好。”

“的確不錯!有本事你就嫁進去。”重樓咬牙道。

“就是不錯。至於嫁不嫁嘛,我正在考慮中。”莫笑挑眉道。

“那祝你嫁得好金龜。”

“謝謝。”

在莫笑的一聲謝謝之後,重樓終於黑著臉甩袖走了,他甚至沒留意到從腰裏掉落一樣東西。

莫笑朝著重樓離去的背影努了努嘴,哼,叫你小看我嫁不出去。

她走過去剛才重樓站著的位置,彎腰拾起一只碧玉金釵。

這是用上好的碧玉和純金做成的一只金釵。

剛才還有些得意的莫笑突然心裏一涼,這東西是從重樓腰裏掉下來的,她看得仔細,可是,這樣的一件女性化的東西為什麽會在他的腰裏?

很明顯不是送給她的。

那就是準備送給別人的。

送給別的姑娘的?再聯想到他剛才身上那套沒見他穿過的新袍子,腳上踩著的新鞋子,頭發束著玉帶……

莫笑緊緊地捏著金釵微微顫抖,原來,他已經有了喜歡的姑娘了麽,他剛才應該是要去見喜歡的人,所以才跑過來向她請假的麽……

一滴清涼的淚從臉頰滑下來,莫笑將淚水接在手心。

說好不流淚的呢?

可是在想到他居然喜歡上了別的姑娘時,眼淚還是忍不住奪出眼框。

“連你也不給我爭氣了麽?”莫笑望著手心那顆淚水輕輕地呵斥。

手一翻,淚水滴落地上,瞬間消失無影。

是啊,你很在乎的,也許不過是微不足道的。

一夜無眠。

當雞叫兩遍時,莫笑從床上彈了起來。

站在重樓房間門前,莫笑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後重重地拍起門來。

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是唐仲春。

“咦,莫姐姐,這麽早,有事?是不是來急病人了?”唐仲春揉著迷糊地眼問。

“沒事,我找重樓。你叫他起來,說我餓了,要吃早餐。”

“早餐?”唐仲春一訝,然後從門縫裏擠出頭來看了一下院子上空的天空,現在應該還不到寅時吧。

“重樓大哥昨晚好像出去了一晚上,滿身的酒味兒,才剛回來睡著呢。莫姐姐確定餓了?要不,讓我給姐姐做飯吃?”唐仲春建議道。

“出去了一晚上,還滿身酒味兒?”莫笑心裏更不是滋味兒了。大半夜地跑出去,八成是去見他喜歡的那個姑娘了,還和人喝酒,哼,怎麽不趁著酒後亂個性,幹脆抱著人家姑娘睡了?

“不行,他說好要負責我一日天餐的,你睡你的,趕緊去把他給我叫醒,不然,我就自己進去了。”莫笑作勢要闖進去。

“別,莫姐姐,我去叫,你先別進來。”唐仲春雙手扒緊了門,真怕莫笑就這樣推門進來,要知道,他現在可只穿了條小褲叉呢。

“不用叫了,我醒了。”

重樓的聲音從唐仲春的身後傳了過來。

門一關,然後又一開,重樓走了出來。

莫笑捂著鼻子,因為他身上還有陣嗆人的酒味。“先把身上的酒氣洗幹凈了再進來內院,我可不想我的早餐還攙著這麽臭的酒氣。”

莫笑一甩袖子走人。

門縫裏擠出了唐仲春的頭,看著莫笑的背影楞了一楞,然後歪著頭朝重樓道:“莫姐姐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來那個了。跟你說,女子要來那個的時候,脾氣總是捉摸不定的。我娘就是這樣的,每次到這種時候我都是有多遠避多遠,總之,你小心點。我溜回床睡覺去了。”

唐仲春說完,關緊了門,嗯,趁著天色還早,再睡會,養足了精神好好幫莫姐姐賺銀子。

他算是看出來了,莫姐姐胸大能容,只要好好替莫姐姐賺銀子,其他事,就好說了。例如,她明明發現了他隱瞞了些東西,可卻並沒有逼問過他,甚至提都沒提一下。

重樓舉起袖子嗅了嗅,然後嫌惡地甩開,的確是有陣酒臭味兒。他從來不喝這種廉價的劣酒,可是,昨天晚上在聽到莫笑說要嫁給李梓桑後,他就突然想放縱大醉一回。

只是到最後還是沒醉,他這才發現,當你有心事的時候,想要一醉,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容易。

重樓跑去院中打了一大桶井水,將自己沖了個透心涼,又換了套幹凈的衣服才走進內院。

穿過月亮門,他就發現了莫笑的房間油燈亮著,窗紙上映出人影。他徑直走到廚房,生火做飯。

莫笑此時坐在西窗下的羅漢床上,右手裏捏著一雙剪刀,而左手裏是一片還沒剪裁好的袼褙。

可看她剪刀對準的位置,分明不是要剪裁一個鞋樣,而是要徹底破壞這片好不容易做好的袼褙。打開了好幾次剪刀,最後都沒有真正剪下去。右手已經有些發麻,袼褙還是好好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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