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還是先做鞋吧

關燈
“呀,不能從這裏下手!”

莫笑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正準備一刀剪下去的時候,桃紅飛快地跑了進來,一手將莫笑手裏的袼褙搶過去,拿在手裏看了看,捂著臉口直叫好險。

“莫姐姐,你要剪鞋樣子怎麽不等我呀,可不能從中間下刀,你這樣一剪,哪裏還能用了。”

桃紅自然不知道莫笑是想毀了這袼褙,只道是她不知道怎麽下手,剪錯了方向。

“莫姐姐,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桃紅坐到羅漢床上來,小心地把袼褙在小方桌上抹平。她知道這可是莫笑花了好多時間才弄好的,真舍不得這塊袼褙有半點閃失。

“哦,我知道了。”

桃紅突然擡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莫笑,“我剛才看到重樓大哥在廚房做飯。嘻嘻,一定是莫姐姐知道重樓哥哥這麽好,也睡不著了,就想快點把鞋子給重樓哥哥做好,是不是?”

莫笑扁了扁嘴,哪裏是想快點做好,是想徹底不做了。但她不想讓小桃紅知道她和重樓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這事,畢竟會影響她大女主高大上的形象的。

“行了,鞋子最近不想做了,手疼了,咱們換一個來做。”

莫笑將桃紅手裏的袼褙搶回來扔回了針線筐裏,然後隨便拿起一塊布放在桃紅面前。

“來,咱們先縫個荷包吧,這個應該容易一點。”

“荷包?莫姐姐自用還是給重樓哥哥的?”桃紅問。

“都不是,我答應了做給李梓桑的。”

“啊,做給李大捕頭的呀。”桃紅扁扁嘴不太樂意。

桃紅來得晚,沒看到過李梓桑幫著莫笑的時候,就只聽說過他帶著一大隊衙差來搜查醫館,找莫笑和重樓的茬子。在她眼裏,李梓桑就是一個固執古板毫不接地氣的官爺,哪裏有她英明神武的重樓哥哥那麽親切帥氣呢。

“嗯,我欠了他一個人情,又欠一份回禮,所以,這個荷包是跑不掉的了,晚做不如早做,現在就開始做吧。還是老方法,你做一個,我做一個,我照著你來。”

莫笑又從針線筐裏挑了塊藍色的布,李梓桑好像挺喜歡藍色的,就它了。

“行,莫姐姐說做就做吧。”桃紅嘟著嘴,拿起剪刀開始剪裁,一邊又道,“還好只是荷包不是鞋子,要是鞋子可不行。”

莫笑也學著桃紅拿著剪刀開始剪裁,回道:“他一開始是要鞋子來著,我一聽就立即回絕了,做鞋子那得多費功夫呀。除非我以後手藝好了,像你和甘草那樣十來天能做出一雙來,我就考慮給他做一雙。”

“不行不行,現在不行,以後也不行,除非莫姐姐已經和重樓哥哥成婚了,不然可不能幫李捕頭做。”桃紅聽了激動得直擺手。

莫笑噗嗤一笑,又嗔了她一眼,“這做一雙鞋子不過是花費多了一些面料而已,還全是粗布,不值什麽錢的。你小姐我都沒說不行,你倒是替我省錢了,桃紅可真小氣。”

桃紅搖頭,“可不是桃紅小氣,而是莫姐姐糊塗了,難道莫姐姐不知這閨閣女子做靯送給一個未婚少年的意義?”

“這鞋還有什麽意義。”莫笑笑道。

“啊,莫姐姐原來是真不知呀。”桃紅瞪大了眼睛表示不敢相信,“這可是北玄國的傳統呀,莫姐姐居然不知道。閨閣女子若是對哪個未婚男子有意,就會親手做一雙鞋送給他,以表示芳心暗許,然後男子若是收下了,就表示接受了女子的心意,然後回到家中,讓其父母請媒人上女子家中提親。”

“呃,這一雙鞋子還有這麽多講究?”莫笑摸著頭皺著眉,心道:好險,還好沒答應李梓桑的做鞋任務,不然這誤會該更大了。

至於另一個要她一雙鞋的重樓,她想,他應該也是和自己一樣完全不懂這民俗傳統一說的。按重樓所說,他身邊只有一個師父,好像還有一個師弟,全是男性生物,哪有可能講這種女孩子家才會聊起來的民俗傳統。他之所以要一雙鞋,就像他自己說的,是覺得她做的穿著上腳比外面買來的結實一些。

雖然是這樣想,但莫笑還是偷偷地又朝放在針線筐裏的那塊袼褙望了望。

算了,反正已經答應他了,不然,還是信字為上,給他做一雙得了。

莫笑將手裏剪了一半的包扔到了一邊,拿起那塊袼褙來,朝桃紅道:“我想過了,做事情要有先來後到,咱們還是先做好鞋子再說吧。”

桃紅皺眉,莫姐姐這轉換也太快了吧,這剛才還說要先做荷包,布才剪開了半圈,又要做鞋子?

“行,那就還是先做鞋子吧。”桃紅也不想教莫笑做荷包,雖然女子送男子荷包不代表什麽,但總是有點那個暧昧的成分那裏面。那個李梓桑,一看就是莫笑不懷好意思,哼,她才不想讓莫姐姐嫁給那種人,還是重樓哥哥好多了。

廚房那邊,重樓正一絲不茍地做著糕點。

也許是做糕點是一件細致活,讓他的心靜下來不少。

現在想想,昨天他在花廳外聽到的話也並不能說明莫笑就是喜歡李梓桑的意思,也許是自己多心了。不過,不管怎麽樣,李梓桑在莫笑心裏的地位肯定是有的,至於到什麽程度,也許就像她說的,比朋友更好一點,比朋友更好一點的意思應該就是比朋友更好一點的意思,而不是李梓桑所說的情侶的意思吧。

竈裏火燒得正旺,鍋裏熱氣騰騰,重樓的一顆心也像那熱氣一般,晃蕩不停,那莫笑對他,又是什麽意思呢?想到昨晚自己沖動得差一點就要表白了,他就慶幸,還好沒有當真說出口。有些感情如果沒到火候,太早說出去就是見光死。

將蒸好的早點端進花廳的時候,莫笑已經坐在小圓桌邊等著他了。

“做什麽做了這麽久,不好吃我可不收貨,要重做。”莫笑氣鼓鼓地說道。

“今天的糕點還不錯,你試下,有紅豆糕,馬蹄糕,還有肉餡大包子。”

重樓心情不錯地將一碟碟地糕點端上桌。

自從想明白了昨晚的事多半是他自己曲解了意思,他心情就大好,現在就算莫笑踢他幾腳,他也笑著受了。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莫笑看著明顯一臉陽光的重樓看得有些發楞,昨晚的冰塊臉呢,如果不是長得一一模一樣,她該要懷疑不是同一個人了。

哼,又是這樣忽冷忽熱地對她。昨晚冷,現在熱。

但,莫笑就是對這樣的重樓無法再生氣起來。

“坐下來一起吃吧。”

她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凳子。可是重樓卻挨著她身邊的凳子坐下來了。

“過兩天我帶你去那家新開的酒樓吃,那裏的點心更多。”因為那裏的材料更豐富,重樓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好呀,你記得哦,到時一起去。”莫笑更開心了,這算不算約會呢。

也許重樓並沒有心上人,不然,上次的桃花酒他喝了那麽多,怎麽會沒醉?

或者只是買了那金釵打算送給某位女性的長輩?

或者也有那麽一點點的可能是……打算送給她?

莫笑低頭咬包子的時候微微擡眸看了看身邊的人,也許有那個可能?

不管怎麽樣,他沒有心儀的姑娘就好,就算有了,男示婚,女未嫁,只要他還在醫館,她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嗯,這肉包子真不錯,你真厲害,怎麽會把肉餡做得這麽香?”

莫笑眼睛轉了又轉,嗯,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李媽媽也叫她要主動一點,不是麽,既然自己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思,就該積極一點,這樣畏首畏尾地算什麽呀。

莫笑將昨晚的壞心情丟到了一邊,準備振作起來了。她就是這樣,傷心難過不過三分鐘。

一邊讚不絕口,莫笑一邊將一個大肉包子夾進重樓的碗裏,“你也吃一個,可香了。”

重樓夾起來放嘴裏咬了一口,“嗯,真的香。”

“香就再吃一個。”莫笑又夾了一個包子放進重樓的碗裏,好像做包子的那個是她似的。

“對了,昨天……”莫笑開了個頭,本來想解釋一下跟李梓桑的事,不過又怕越解釋越糊塗,就住了口。

“昨天,我去小酒館喝了下酒。”倒是重樓先解釋了自己的一身酒氣,“嗯,那酒真難喝,我以後再也不去了,全是些粗魯的大男人不說,那些酒還是兌了水的,聞著一陣濃濃的酒味,喝進嘴裏卻又酸又澀,真佩服那釀酒的人可以釀出那麽難喝的酒。”

“哦,你昨天一個人去喝酒呀。”莫笑小心腦忍不住跳躍了一番,這麽說,她真的是多心了。

“呃,那個,我給你做的鞋,那個袼褙已經做好了。”莫笑小聲道,並將一塊紅豆糕輕輕地放裏嘴裏慢慢地嚼著。

“哦,那……辛苦你了。”重樓也有些小聲起來,低頭吃著碗裏的包子。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兩人之間的溫度不斷升高了起來,讓莫笑和重樓都覺得臉上身上有些熱呼呼地,好需要一陣涼風吹吹。

“莫姐姐,外面有人生了急病!”

桃紅從外面跳了進來,帶來了一陣涼風,剛好吹走了二人之間的溫熱的氣息。

“哦,我跟你出去看看。”

莫笑放下了碗就拉著桃紅往門外跑,風吹在臉上,她才發覺自己的臉果然是熱得緊。

到了前廳,莫笑看到一眾夥計正圍成了一圈。

“小姐來了,快讓開來。”

桃紅大叫了一句,小胖子他們就趕緊閃開來了。

莫笑走近一看,“咦,黃公子?”

捂著肚子坐在地上的可不就是黃家藥鋪的黃長青麽?

“莫姐姐,快幫我哥看看,他今天一早起來,突然肚子就疼得厲害,這會兒站都站不起來了。”一邊的黃紫苑緊張地看著莫笑,“莫姐姐,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哥。你不知道,我們村的人別的病都沒,就會這肚子疼一種病,可……”

黃紫苑皺著眉頭打住了話頭,在哥哥面前,她不想說但凡村裏會肚子疼的那些,後來都是臉色日漸黯黑,然後命不久矣。

“沒事,讓我先看看。”

這種程度的肚子疼,不是尿道結石就是闌尾炎。只需要簡單地做個腹診就可以知道了,更何況她還有神眼,一看便知。

黃長青在一陣劇烈的絞痛過後,自覺松緩了些便掙紮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只是還不能站得很直,微微彎著身子。黃紫苑趕緊過去扶他,只是一雙眼睛還在莫笑身上,生怕她皺一下眉頭,然後告訴她,這種病是不治之癥。

黃長青滿頭冷汗,一臉青白地望向莫笑。

“莫小姐有話就請直說,我沒關系的,村裏很多人都得了這種病,最後都是活不長的。”

“哥,我剛才是著急亂說的,你跟他們不一樣的,你不過是沒吃早飯,所以餓著了,跟他們不一樣的。”黃紫苑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唉,哭什麽哭呀,不就是輸尿管堵了塊石頭麽,小問題,別哭了。”

莫笑最見不得人哭了,還要是個嬌滴滴我見猶憐的小美人,就更受不了,趕緊眨了下眼睛往黃長青腹部掃了一眼。

右下腹,輸尿管的下段卡住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結石,而上端的輸尿管已經明顯擴張,右腎中度積水。

“小問題,真的是小問題?”

黃紫苑一臉驚喜,卻又帶著半分的疑慮。這莫笑既沒有打脈也沒有看舌,就是這麽朝自己哥哥下腹望了一眼就知道了?可是,莫笑的醫術她又是知道且相信的,她如果說是小問題,那就應該是小問題才是。

“石頭不太大,保守治療應該可以排出來的,只是會痛苦一些。”

莫笑說完,走到診桌邊,拿起紙筆開始寫方子。

“杜仲,按這個抓了然後五碗水煮成三碗端過來。”

“小姐,是五碗煮成三碗?”杜仲有些不確定,再問了一遍,要知道,平時的藥都是三碗煮成一碗的。

“嗯,沒錯。”

莫笑點頭,然後又向桑枝道:“去取我上次制的解痙散來,讓黃公子服了。”

桑枝領命轉身就去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