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人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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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帶著朝聖意味的吻。

酒館老板娘成長在市井之中,聽過許許多多的愛情故事,故事裏姑娘們為情郎飲下毒酒,而年輕的王子為了營救他心愛的姑娘一路披荊斬棘。

莫萊爾無法想象自己為了阿諾德放棄生命,同樣也無法想象當自己身陷險境的時候,阿諾德會不顧一切地前來救援。

如果按照街頭巷尾傳唱的愛情故事衡量,她和阿諾德恐怕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她和這個男人平和,友好的相處,偶爾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卻不會為他付出太多。

不願意為阿諾德付出的自己不值得阿諾德為自己付出。她離開彭格列,離開阿諾德,或許從今以後再也不會和這個男人有所交集,女人大膽地吻了他,吻了自己曾經的上司,算是告別。

回想起來,莫萊爾發現自己和阿諾德之間似乎真的沒有過什麽過於親密的舉動,她認識很多男人,插科打諢,酒館裏調笑的話比在阿諾德面前的尺度要大上許多,偶爾和相熟的人也會擁個抱,行個貼面禮——和阿諾德,卻從來沒有過。

她的上司冷冷淡淡,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人們戲稱他為高嶺之花,而她現在用一個吻折下了這朵花,把天上人拖下人間。

女人有點兒得意,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她沾沾自喜的想,很好,阿諾德沒有拒絕,莫萊爾相信如果阿諾德不願意,自己絕對吻不著他。在貴族間混的時候,莫萊爾懷著私心打聽過,阿諾德沒和任何一位小姐親過嘴,自己是第一個,雖然可能不是唯一一個。

莫萊爾其實有點不明白自己對阿諾德的感情算不算愛情,她從沒想從阿諾德嘴裏聽到甜蜜的情話,也從沒想從男人這兒得到哪怕一支花。

但她能夠肯定,自己從沒在其他男人面前有過這樣的感覺,想要表現出自己好的一面,想要和他如同最熟悉的夥伴一樣分享秘密。

塞西莉亞·莫萊爾告訴自己,這就是她的愛情。

好像和她的個性不太匹配。

自我調侃著的女人結束了一觸即離的親吻,睜開眼睛,阿諾德在看著她,男人的眼神一如既往,專註的,深邃的,看不透,帶著過於冷靜的涼意。

莫萊爾一邊慢慢地退開,一邊不滿的嘟囔:“接吻的時候該閉上眼睛,這是禮儀。”

往後退的腦袋突然受到阻力,男人冷冷清清地開口:“閉眼。”

隨即他吻了上來。

不同於莫萊爾的淺嘗輒止,被拉下神壇的男人的吻熱情且深入。

這和他的性格不太匹配。

閉著眼睛的莫萊爾迷迷糊糊的這樣想。

莫萊爾在告別,阿諾德同樣是,戰火下的愛情太過脆弱,脆弱的難以存活。

和莫萊爾一樣,阿諾德同樣不會為女人過多的付出什麽,男人不會讓愛情成為自己的累贅,也不會讓莫萊爾成為自己的軟肋。

故事大多有美好的結局,現實卻是相反的。

塞西莉亞·莫萊爾是個縝密的人,輕易不會讓自己處於被動,如果她身陷險境,即使他去救援,恐怕也是來不及的。

在某種程度上,莫萊爾和阿諾德十分相似,認準一個目標後不會為任何事情妥協。

男人說送她去遠東,也是想看看女人會不會為了自己退一步,她沒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在覺得這才是他認識的莫萊爾的同時,阿諾德也有點悵然,在莫萊爾心裏,阿諾德排在很多東西之後。

悵然之後是愧然,在阿諾德心裏,莫萊爾同樣不是第一位的。

今後的日子裏他們或許會有很多次的擦肩而過,或許永遠處在戰場的兩端。

藍寶的臼炮在多次實驗後被證明指向的是無數個不同的十年後,這個世界的阿諾德和莫萊爾最後能不能在一起其實是個未知數。

他們能不能在西西裏的戰火中活下去,能不能在即將席卷整個歐洲的戰爭中幸存,也是個未知數。

如果能活著看見戰爭結束的那一天,阿諾德在心裏對自己說,去找她。

如果她死了,那就去祭拜。

如果她活著,嫁給了其他男人,那麽說再見。

如果她活著,依然是一個人,那麽,她就是他的了。

莫萊爾是在濃重的夜色中離開的,阿諾德站在莊園大門的階梯上目送她離開。女人給自己施加了幻術,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少年模樣,大大咧咧的老板娘舉止間不帶絲毫女氣,翻身上馬,和阿諾德揮手告別。

男人看著她越過莊園大門,走上黑夜籠罩的煤渣路,毫不留戀地轉身進屋,如同對待任何一位陌生客人,禮儀周到,周到得透出冷淡。

彭格列的門外顧問是個嚴謹枯燥的部門,整天和文書打交道,不知有多少暗地裏的線索藏在明面上的文書中傳遞到阿諾德手裏,又從阿諾德手中傳到彭格列其他幹部手中。為彭格列幹活的情報人員自然不是德國情報局的那些人,作為首領,重新培養一批人出來不算難。但一切從零開始,繁瑣的事務都需要阿諾德一件件過目拿主意,工作繁忙的男人索性住在了門外部門的辦事處——擴建後的彭格列莊園的一角。

直到塔爾波制造出第一批死氣指環,阿諾德才抽空回了趟貴族區的莊園,曼德克在那兒。

一開始調查貝克爾死亡的時候,為了混淆視聽,阿諾德刻意讓自己和莫萊爾的關系看上去很暧昧,傳言說阿諾德滿足莫萊爾的每一個要求,事實上沒有提過任何要求的莫萊爾抱怨過,阿諾德於是承諾會滿足她。

在告別的晚宴上莫萊爾使用了她的機會,女人自身難保,就拜托阿諾德照顧曼德克,男人答應了她。

被保護著的少年非常配合,呆在莊園裏從不外出。

長時間呆在屋子裏不見陽光,曼德克的皮膚變得非常白皙,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食物的營養全用在了長個子上,本就不容易胖,高強度的訓練更絕了他長肉的可能,瘦條條的男生一雙藍眼睛光芒沈靜,就像透過古老圖書館的玻璃窗看見的大海,寧靜中帶著沈郁。

那樣的眼神配合曼德克過分白皙的皮膚以及瘦高的身量,讓幾個月沒看見這個孩子的阿諾德頓了半秒。

隨即男人把七枚不同屬性的指環放在桌上,讓男孩一枚枚嘗試,和莫萊爾一樣,男孩是霧屬性的。

曼德克對阿諾德尊敬但不親近,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一起吃晚餐,期間一句對話都沒有。

沒有話題自然不會幹坐著,吃完飯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餐廳,阿諾德走在前面去書房,曼德克回自己房間,踏上樓梯兩人走向不同的方向。

曼德克突然開口:“塞西莉亞說我可以任性些。”

阿諾德沒有回頭,腳步不變:“你最好不。”

作者有話要說: 哼唧,讓你不主動些,讓你傲嬌,獨守空閨了吧(好吧,其實都是作者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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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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