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人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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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少爺,我必須得向您匯報一個令人難以啟齒的消息。”某個下雨的清晨,管家傑森走進了門外顧問首領的辦公室。

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深受阿諾德信任,不在門外顧問任職卻有出入這個情報機構的權利。

阿諾德放下手中的文件:“什麽事?”

“很抱歉,我們沒能看住曼德克。”

獲得霧屬性戒指後,曼德克的日常課程中增加了對死氣火焰的訓練。少年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他用霧屬性偽裝自己,一次次嘗試著離開莊園。阿諾德派去保護曼德克的人都是精英,少年稚嫩的偽裝在他們眼裏漏洞百出,曼德克多次的嘗試反而讓他們提高了警惕,看護變得更加嚴密。

然而無論他們是溫言規勸,還是厲聲責罵,少年都不為所動,一次又一次地完善自己的偽裝,一次又一次地對保護他的精英們發出挑戰。

乖巧的少年突然變得叛逆,護衛把情況匯報給傑森管家,傑森告訴了阿諾德,鉑金色頭發的男人聽後沒有任何表示。

“隨他。”男人這麽說。

護衛們揣摩著阿諾德的意思,他們認為上司也許是在責怪他們的大驚小怪——曼德克到底是個孩子,能按捺住性子配合他們那麽久已經足夠聽話了。但他們把曼德克的動靜匯報給他是負責的表現,是以沒有用責備的語氣。

護衛們最後想,他們這麽多大人還看不住一個小孩子嗎?他想鬧騰就讓他鬧騰吧,權當為無聊的護衛工作增添點樂趣。

大人們低估了孩子的成長速度,曼德克成功地逃了出去。誰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在把消息匯報給阿諾德之前,大人們詳細地回顧了護衛部署——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

聽完傑森的匯報,阿諾德表情平靜:“我知道了。”

傑森也維持著一如既往的紳士做派,恭敬卻不諂媚:“需要派人去找他嗎?”

“不,”阿諾德回答,男人頓了頓,“把莊園的護衛收回來,你也住到這裏來吧。”

阿諾德已經很久沒回他在貴族區的莊園住了。

門外顧問創建後穩定下來,男人每個月抽一天回去看看,完全是因為曼德克在那兒。

既然曼德克不在了,那座宅子也沒有維護的必要了。

既然能從護衛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那麽我們恐怕是找不到他的。

這句話阿諾德沒有說。

曼德克是去找莫萊爾的,阿諾德也不希望有人去找他。

男人大概能確定莫萊爾在哪個區域,猶太人的抗爭在西西裏內戰的大環境下不像其他國家那樣引人註目,但手中的情報網覆蓋整個島嶼的男人當然不會收不到有關那幾個聚居區的消息。

由不同渠道傳來的破碎片段在阿諾德手中還原成完整的輪廓,莫萊爾是他培養出來的人,她的做事手法阿諾德一眼就能看出來。

女人幹的不錯。

在機構內部工作過的莫萊爾把阿諾德手下的一套幹部結構稍作修改,套到猶太社區的建設中,無論是領導作戰,還是改善生活條件,兩邊的工作在合理的領導下都已經步上正軌,現在的莫萊爾應當是能分出精神照看曼德克的。

至於女人對他的請求——曼德克在他手裏的時候確實被保護的很好,她並沒有說不許少年去找她不是嗎?

“你跑來做什麽?!”猶太人聚居區,莫萊爾揪著曼德克的領子轉身進屋,砰一下拍上門,氣急敗壞,“阿諾德呢?他怎麽會允許你跑出來?!”

周圍沒有偷窺者,兩人都卸下了幻術偽裝,瘦高的少年振振有辭:“你沒有不許我來找你!”

“鉆什麽空子!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將近一年不見,女人消瘦不少,綠色的眸子嵌在瘦削的臉上,恍如兩團跳動的火焰。莫萊爾沒有戴眼鏡,視線稍微有些散,但些微的模糊感絲毫不損她眼神的明亮。

“你一個女人都能在這裏,我為什麽不能?”

“哦,你難道在以男人自居嗎?你才幾歲?七歲?八歲?”女人語帶譏諷,一年不見,她的脾氣似乎也變得暴躁了。

“心理年齡不能用生理來衡量,就憑我能把那群所謂的精英成年人耍得團團轉,我就有資格站在這兒。”曼德克雙手叉腰,“我可比這裏大部分大人更能派上用場,作為一個和你一樣擁有霧屬性死氣火焰的人,我可以幫你幹你不方便做或忙不過來的事情!”

不借助指環就能點燃死氣火焰的人太少,猶太社區不可能擁有大量指環,莫萊爾沒有把死氣火焰的存在傳播開來。

“偽裝好,我要開門了。”

發洩了一通,莫萊爾平靜下來,接受了曼德克到來的事實,立刻開始安排任務,“我記得你學過簡單的包紮,先去醫院幫忙吧。”

曼德克:“醫院?”

莫萊爾:“別咬文嚼字,當然不是正規醫院,只是救助傷員的一塊地方。”女人想了想,“做好心理準備,小心別吐了。”

西西裏的內戰是掩護,北意大利的猶太人救援組織和艾伯特接洽,西西裏的幾個聚居點成了逃亡猶太人的中轉站,每隔幾天就有一船猶太人被秘密送來,然後由艾伯特等人負責把他們送往其他國家。

內戰是掩護,同時也加大了轉移的難度,即使不被德軍發現,也可能在轉移的途中被卷入隨處可見的戰鬥,死亡的人遠比成功出逃的人多,傷員日夜哀嚎,醫護人員永遠不夠。

莫萊爾已經數不清自己看見了多少人咽下最後一口氣,她覺得自己對死亡已經麻木了。

莫萊爾把曼德克領去醫院後回去和其他幹部商量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女人自然和艾伯特走得最近,年輕的猶太人蓄了把大胡子,即使沒有幻術掩蓋,也很難把現在的他和曾經那個漂亮年輕人聯系起來。

“那孩子是誰?”艾伯特問。

總結了無數次失敗的曼德克知道如何偽裝自己最不容易出紕漏,用幻術給自己一張毫無特色的臉,除了臉之外,年齡,性別,其它一切都不做改變。

這無疑是聰明的做法,艾伯特沒認出他,莫萊爾的偽裝也走了相同的路子,她頂著一張和自己年齡相符的,毫無特色的女人臉。

“曼德克。”只有兩個人在場,女人如實以告。

大胡子艾伯特頓了頓:“哦,真不幸,現在阿諾德身邊一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了。”

莫萊爾:“我不覺得那位先生嘴裏有知心話這種玩意兒。”

艾伯特:“我的意思是,既然曼德克來找你了,你就跟他回去唄,現在彭格列勢力如日中天,就算你活著的消息走漏,也沒人能找你麻煩。”

“很麻煩。”

會有人找阿諾德麻煩,徹底投身彭格列,男人現在的處境可算不上好,德方隨時可能對他發難,情報機構首腦,阿諾德知道的太多了。

艾伯特不知怎麽就明白了莫萊爾的言外之意:“阿諾德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不多你一個。”

“你的威脅只對你一個人,你有獨自處理它的能力,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可顧慮的?”艾伯特曲起手指敲敲桌子,“彭格列和我們是有共同利益的,老板娘去爭取一下?”

莫萊爾皺皺鼻子:“讓曼德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幾個人都在推來推去我下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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