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禱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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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老板娘潛入公爵府尋人的任務到底是被取消了,就在莫萊爾通過阿諾德測試的當天深夜,她的房門被敲響了。

因為散步時阿諾德反常的舉動,莫萊爾這天晚上的睡眠很淺,來人叩響她房門之前,女人已經被腳步聲驚醒了。

敲門的是在大堂守夜的年輕酒保,在走廊上昏暗燭光的照耀下,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這位先生找你。”

酒保身後站著的男人是他神色不自然的原因。

僅僅在睡裙外披了條披肩的女人歪了歪頭,倚在半掩的門上,吐出詢問的聲音:“阿諾德先生?”

男人微微合了下眼瞼,算是對莫萊爾的回應,連點頭的動作都沒有,看上去心情十分糟糕。

女人想阿諾德在自己面前真是越來越隨意了,居然連客套都懶得裝了。

莫萊爾整理了下肩上的披肩,確保阿諾德看不見什麽不該看的,敞開了門。

“謝謝你把他帶上來。”莫萊爾對酒保說,然後她轉向阿諾德,“請進。”

酒保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貴族男人走進房間,看著老板娘當著自己的面關上房門,他在門外頓了幾秒才夢游似的下樓去。

莫萊爾用胸針粗粗固定住披肩,倒了杯水給阿諾德,水壺放在壁爐上,裏面的水是溫的。

阿諾德接過水杯,說明自己的來意:“被抓走的人確實在公爵府的地牢裏,納克爾得到了可靠消息。你不需要再跑一趟了。”

“我明白了,”莫萊爾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那接下來我該幹什麽呢?”

阿諾德看她一眼:“該幹什麽幹什麽。”

忘掉一切為潛入公爵府做的準備,按部就班做該做的事。

莫萊爾再次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她盯著男人看了幾秒,確定他來自己這兒只是為了通知她行動取消,這才問道:“您為什麽要親自來呢?”

不是客套的“您沒必要親自來”,而是直接問“為什麽要親自來”。

有關阿諾德和莫萊爾的流言蜚語從未止歇,在必要的時候,兩人也會默契地進行配合,維持眾人眼中的暧昧關系,以方便情報工作的進行。

但在阿諾德的私人莊園裏,沒有第三個人的花園中,男人在不必要的時候做出了暧昧的舉動,莫萊爾不可能裝作沒看見。

莫萊爾是個年輕的姑娘,她為男人的行為輾轉反側。但同時莫萊爾也是個敢說敢做雷厲風行的潑辣老板娘,所以當她站在阿諾德面前時,沒有絲毫的忸怩與退縮。

阿諾德回答:“我去拜訪了斯佩多,順路。”

真是令人失望的回答,充滿了搪塞感。

對於一般人來說,順路確實是個理由,但對手下有一群部下的阿諾德,順路實在算不上理由。如果他不想來,就算從斯佩多那兒到這裏只需要一分鐘,男人也完全可以避開。作為最高的上司,他本就沒必要和莫萊爾這個下屬的下屬有過多的交流。

不過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面對阿諾德時莫萊爾幾乎不會產生面對上司的緊張感了,女人花了很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沖動,表情完完全全是對阿諾德給出的理由的嫌棄。

阿諾德的回答中有一點值得註意——

“拜訪斯佩多?”

“D·斯佩多,埃琳娜的傾慕者,他有足夠的理由把公爵和公主都請出府邸。”阿諾德說。

莫萊爾點頭:“調虎離山。”

女人也算是參與者,阿諾德直接把安排告訴了她:“喬托和G負責營救行動。”

莫萊爾問:“那麽你呢?”

阿諾德直言不諱:“我會幫忙。”

說到這兒似乎沒什麽可以繼續說下去的了。房間裏出現了短暫的安靜,前所未有的,這安靜讓人略微感到尷尬。

莫萊爾原地轉了圈,背對阿諾德深吸口氣,做好心理準備,轉回身用一種隨意的口吻說:“那麽,您今晚在我這裏休息嗎?”

阿諾德正把水杯舉到唇邊,聞言動作一頓,目光擦著杯沿投過來。

“否則您該怎麽解釋您到我這來做什麽?”

阿諾德快速地給出解釋:“我來找你,結果被你氣走了。”

莫萊爾整張臉騰一下紅透了:“很好非常好,我十分,非常生氣地——”她低聲嚷著兩步走過來推阿諾德,“——把您趕出去!”

阿諾德挑起一邊的眉毛,不慌不忙地把手裏的杯子放在桌上,利落地一個轉身甩開莫萊爾,雙手一拉一扭,扣住莫萊爾的手按到她背後——

瞬間被制服的女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臉朝下被阿諾德扔在了床上。

她從床上彈起來,看見男人好整以暇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睡吧。”

阿諾德顯然是不打算走了。

無論是被女人氣走,還是被生氣的女人趕走,被別人知道都是相當有損尊嚴的一件事。

氣鼓鼓地女人抱著被子:“我不會把床讓給您的!”

阿諾德無所謂地轉過身,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不再看莫萊爾。

莫萊爾脫下披肩,把胸針隨手往桌上一放,賭氣似的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球。

阿諾德端正地做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房間裏重又回覆了寂靜。

一分鐘後,床上的球松動了,莫萊爾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從裏面鉆出來,女人口氣惡劣:“好吧,你贏了。”

女人鉆進置物間拖出張可折疊的藤編躺椅撐開放平,然後抱出床被子——酒館裏不可能缺這些東西。

阿諾德坐在椅子上看女人忙來忙去,在莫萊爾背對他的時候,男人輕微地揚了下嘴角。

赤腳踩在地毯上的女人命令道:“阿諾德先生,把外套脫了。”

男人聽話地把風衣掛到了衣架上,女人立馬把被子塞進了他懷裏。

“記得脫鞋。”莫萊爾又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語氣中的憤憤不平被困意取代,“晚安,阿諾德先生。”

躺椅足夠長,能讓一個成年男人躺下,阿諾德脫了鞋,躺上去,拉開被子蓋上。

聽阿諾德那兒沒了動靜,莫萊爾睜眼瞟了下,確定男人已經睡下,吹熄了床頭的蠟燭。

黑暗溫柔地覆蓋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阿諾德先生在逗貓玩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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