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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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克抱著布娃娃，認認真真地苦惱著：“該送阿諾德先生什麽呢？”
莫萊爾坐在他對面：“畫張畫怎麽樣？就你的年紀送太貴重的東西沒有意義。”
曼德克明白這個道理，他現在是由阿諾德養著——說到這個莫萊爾挺不好意思，明明是她帶回來的孩子，寄住在阿諾德家，她卻不需要出一分錢。
莫萊爾和阿諾德提了一次，男人沈默地拒絕了她交房租生活費的要求。莫萊爾不敢往阿諾德手裏塞錢，就往管家傑森手裏塞，老人強硬地推回來：“阿諾德先生說不行。”
莫萊爾覺得把這麽點錢推來推去挺尷尬：“一點力都不出，會讓我不安的。”
傑森無論如何不肯收，建議道：“那麽就給曼德克買點禮物吧。”
“可是我畫畫不好。”曼德克苦惱地說。
“重要的是心意。”莫萊爾說，“或者你有其它擅長的才藝嗎？”
“鋼琴，唱歌，劇院裏有人教過，現在老師也時常誇獎我有天賦。”
莫萊爾想了想：“我覺得給阿諾德先生彈鋼琴唱聖誕歌是不太可能的。”
“……我也這麽覺得。”
“所以還是畫張畫吧，找簡單些的題材，重要的是心意嘛。”莫萊爾揉揉小家夥的腦袋，“你聖誕禮物想要什麽？”
布娃娃從來不是小姑娘的專利，曼德克抱著他的小熊蹭了蹭，彎著眼睛笑起來，小少年笑容中的感恩和柔軟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我已經得到能想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貧窮，饑餓，戰亂，這個年代的孩子普遍早熟，他們的成熟讓人心疼。
莫萊爾對曼德克說：“你完全可以任性些。”
她又揉了揉曼德克的腦袋：“你說我該送阿諾德什麽呢？”
曼德克：“你半個月前就問過相同的問題。”
“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想著這件事！”莫萊爾叫道。
曼德克老氣橫秋：“別激動，慢慢想，還有時間。”
還有時間，現在正是置辦聖誕禮物的時候。
阿諾德也不例外。
交際場上的人情往來，對親人朋友的一點心意，每一年阿諾德都要準備相當多的禮物。社交禮物有副手幫忙置辦，給親人朋友的自然就得自己挑選了。
喬托，G，納克爾，傑森，卡特，給早就熟悉了的家夥們挑選禮物進展順利，但還有兩個……莫萊爾，曼德克，新增的兩個名字讓阿諾德少見的猶豫了，給他們的禮物該準備些什麽呢？
曼德克的話還好辦些，給小孩子的禮物總就那麽些，但莫萊爾呢？
莫萊爾在為阿諾德犯難，她犯難的對象同樣在為她犯難。
犯難卻不能直接詢問對方，傑森成了最好的選擇，被雙方詢問的管家覺得這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老人給出中規中矩的回答，莫萊爾可以為阿諾德準備袖扣，領帶，領帶夾之類的小東西，不需要太貴重，阿諾德先生什麽都不缺，心意到了就行。
阿諾德則可以給莫萊爾送絲巾，手套，或者一點兒東方來的香料，姑娘們都喜歡這些東西。
“當然還有珠寶首飾。”傑森對阿諾德說，“只要不是特別貴重的，作為聖誕禮物也是合適的。”
西西裏的冬天很溫暖，除了高山頂上，其餘地方不會下雪，但在沒有壁爐的地方熱出一身汗來，卻也是相當少見的。
沒有壁爐的格鬥教室裏，一身汗的莫萊爾覺得這恐怕是她二十年來過得最辛苦的一個聖誕節，因為晚上有推不掉的貴族聚餐，阿諾德把晚飯後的訓練提到了上午。
莫萊爾很失望，她本以為今天可以休息，聖誕節嘛！
可既然阿諾德盡職盡責地指導著她的格鬥，莫萊爾也不會不識好歹地抱怨上司不讓她休息。連曼德克都沒抱怨今天還得上課。畢竟他們都知道，雖然辛苦了些，但最終受益的是自己。
所以結束的時候，莫萊爾拿出了禮物，女人顯然有些局促，拉過抱著禮物等在一邊的曼德克壯膽：“阿諾德先生，聖誕快樂。唔，這是我們給您的禮物。”
“謝謝。”阿諾德稍微有些意外，莊園裏的人，包括傑森，送他聖誕禮物一般是堆在他書房裏，等他結束了應酬再一塊兒拆，很少有人當面交給他。
阿諾德同樣帶著給莫萊爾和曼德克的禮物：“聖誕快樂。”
曼德克的禮物盒比他整個人還大，莫萊爾的則只有手掌大小，女人拿著自己的禮物幫曼德克扶著他的盒子。
小男孩望著自己巨大的聖誕禮物，滿是好奇和驚訝，他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臉上的笑容雀躍，總算是有了他那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活潑。
莫萊爾看著也笑起來，眉眼舒展開，平日裏總帶著點精明的笑容變成了純粹的愉快。
“謝謝，阿諾德先生。”莫萊爾和曼德克說，“聖誕快樂。”
似乎被兩人的快樂感染，冷冰冰的訓練室裏，阿諾德嘴角的弧度似乎也松動了幾分：“你們也是，聖誕快樂。”
阿諾德去參加貴族聚會，傑森回貴族區的莊園和傭人們一起過聖誕，莫萊爾帶著曼德克回到港口的酒館，酒館夥計們回去和家人過節，阿道夫和艾伯特正往聖誕樹上掛裝飾。
聖誕節酒館是不營業的，兩個男人把大廳中的桌椅靠墻放好，聖誕樹放在了大廳正中央，吧臺後的酒櫃上已經貼好了六瓣雪花。
“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四人相互招呼著。
莫萊爾不會忘了給兩個夥伴的禮物，兩個夥伴同樣不會忘了她的，男人們也給初次見面的曼德克送上了禮物，乖巧懂事的孩子自從知道聖誕節會見到這兩位，自然也為他們準備了禮物。
豐盛的晚餐後四人拆禮物，阿道夫和艾伯特都對阿諾德送另外兩人的禮物表示了好奇。
曼德克的是只巨大的玩具熊，艾伯特大笑著說沒想到阿諾德先生這麽有童心。
莫萊爾的則是一枚水晶胸針，眼光老辣的阿道夫瞥了眼：“看上去不錯。”
艾伯特一邊觀察著莫萊爾的表情，一邊語氣輕松地說：“來自貴族的禮物怎麽會差呢？”他問莫萊爾，“你送了阿諾德什麽？”
“袖扣，”莫萊爾驕傲地一擡頭，“絕對不會比貴族們送的差的。”她笑著，“好吧，也好不到哪兒去就是了。”
這個聖誕節莫萊爾第一次收到了來自貴族的禮物，這個聖誕節莫萊爾酒館的聖誕餐桌上多了名成員。
這個聖誕節和以往一樣充實愉快。
這是莫萊爾和艾伯特在西西裏共同度過的最後一個聖誕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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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萊爾坐在他對面：“畫張畫怎麽樣？就你的年紀送太貴重的東西沒有意義。”
曼德克明白這個道理，他現在是由阿諾德養著——說到這個莫萊爾挺不好意思，明明是她帶回來的孩子，寄住在阿諾德家，她卻不需要出一分錢。
莫萊爾和阿諾德提了一次，男人沈默地拒絕了她交房租生活費的要求。莫萊爾不敢往阿諾德手裏塞錢，就往管家傑森手裏塞，老人強硬地推回來：“阿諾德先生說不行。”
莫萊爾覺得把這麽點錢推來推去挺尷尬：“一點力都不出，會讓我不安的。”
傑森無論如何不肯收，建議道：“那麽就給曼德克買點禮物吧。”
“可是我畫畫不好。”曼德克苦惱地說。
“重要的是心意。”莫萊爾說，“或者你有其它擅長的才藝嗎？”
“鋼琴，唱歌，劇院裏有人教過，現在老師也時常誇獎我有天賦。”
莫萊爾想了想：“我覺得給阿諾德先生彈鋼琴唱聖誕歌是不太可能的。”
“……我也這麽覺得。”
“所以還是畫張畫吧，找簡單些的題材，重要的是心意嘛。”莫萊爾揉揉小家夥的腦袋，“你聖誕禮物想要什麽？”
布娃娃從來不是小姑娘的專利，曼德克抱著他的小熊蹭了蹭，彎著眼睛笑起來，小少年笑容中的感恩和柔軟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我已經得到能想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貧窮，饑餓，戰亂，這個年代的孩子普遍早熟，他們的成熟讓人心疼。
莫萊爾對曼德克說：“你完全可以任性些。”
她又揉了揉曼德克的腦袋：“你說我該送阿諾德什麽呢？”
曼德克：“你半個月前就問過相同的問題。”
“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想著這件事！”莫萊爾叫道。
曼德克老氣橫秋：“別激動，慢慢想，還有時間。”
還有時間，現在正是置辦聖誕禮物的時候。
阿諾德也不例外。
交際場上的人情往來，對親人朋友的一點心意，每一年阿諾德都要準備相當多的禮物。社交禮物有副手幫忙置辦，給親人朋友的自然就得自己挑選了。
喬托，G，納克爾，傑森，卡特，給早就熟悉了的家夥們挑選禮物進展順利，但還有兩個……莫萊爾，曼德克，新增的兩個名字讓阿諾德少見的猶豫了，給他們的禮物該準備些什麽呢？
曼德克的話還好辦些，給小孩子的禮物總就那麽些，但莫萊爾呢？
莫萊爾在為阿諾德犯難，她犯難的對象同樣在為她犯難。
犯難卻不能直接詢問對方，傑森成了最好的選擇，被雙方詢問的管家覺得這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老人給出中規中矩的回答，莫萊爾可以為阿諾德準備袖扣，領帶，領帶夾之類的小東西，不需要太貴重，阿諾德先生什麽都不缺，心意到了就行。
阿諾德則可以給莫萊爾送絲巾，手套，或者一點兒東方來的香料，姑娘們都喜歡這些東西。
“當然還有珠寶首飾。”傑森對阿諾德說，“只要不是特別貴重的，作為聖誕禮物也是合適的。”
西西裏的冬天很溫暖，除了高山頂上，其餘地方不會下雪，但在沒有壁爐的地方熱出一身汗來，卻也是相當少見的。
沒有壁爐的格鬥教室裏，一身汗的莫萊爾覺得這恐怕是她二十年來過得最辛苦的一個聖誕節，因為晚上有推不掉的貴族聚餐，阿諾德把晚飯後的訓練提到了上午。
莫萊爾很失望，她本以為今天可以休息，聖誕節嘛！
可既然阿諾德盡職盡責地指導著她的格鬥，莫萊爾也不會不識好歹地抱怨上司不讓她休息。連曼德克都沒抱怨今天還得上課。畢竟他們都知道，雖然辛苦了些，但最終受益的是自己。
所以結束的時候，莫萊爾拿出了禮物，女人顯然有些局促，拉過抱著禮物等在一邊的曼德克壯膽：“阿諾德先生，聖誕快樂。唔，這是我們給您的禮物。”
“謝謝。”阿諾德稍微有些意外，莊園裏的人，包括傑森，送他聖誕禮物一般是堆在他書房裏，等他結束了應酬再一塊兒拆，很少有人當面交給他。
阿諾德同樣帶著給莫萊爾和曼德克的禮物：“聖誕快樂。”
曼德克的禮物盒比他整個人還大，莫萊爾的則只有手掌大小，女人拿著自己的禮物幫曼德克扶著他的盒子。
小男孩望著自己巨大的聖誕禮物，滿是好奇和驚訝，他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臉上的笑容雀躍，總算是有了他那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活潑。
莫萊爾看著也笑起來，眉眼舒展開，平日裏總帶著點精明的笑容變成了純粹的愉快。
“謝謝，阿諾德先生。”莫萊爾和曼德克說，“聖誕快樂。”
似乎被兩人的快樂感染，冷冰冰的訓練室裏，阿諾德嘴角的弧度似乎也松動了幾分：“你們也是，聖誕快樂。”
阿諾德去參加貴族聚會，傑森回貴族區的莊園和傭人們一起過聖誕，莫萊爾帶著曼德克回到港口的酒館，酒館夥計們回去和家人過節，阿道夫和艾伯特正往聖誕樹上掛裝飾。
聖誕節酒館是不營業的，兩個男人把大廳中的桌椅靠墻放好，聖誕樹放在了大廳正中央，吧臺後的酒櫃上已經貼好了六瓣雪花。
“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四人相互招呼著。
莫萊爾不會忘了給兩個夥伴的禮物，兩個夥伴同樣不會忘了她的，男人們也給初次見面的曼德克送上了禮物，乖巧懂事的孩子自從知道聖誕節會見到這兩位，自然也為他們準備了禮物。
豐盛的晚餐後四人拆禮物，阿道夫和艾伯特都對阿諾德送另外兩人的禮物表示了好奇。
曼德克的是只巨大的玩具熊，艾伯特大笑著說沒想到阿諾德先生這麽有童心。
莫萊爾的則是一枚水晶胸針，眼光老辣的阿道夫瞥了眼：“看上去不錯。”
艾伯特一邊觀察著莫萊爾的表情，一邊語氣輕松地說：“來自貴族的禮物怎麽會差呢？”他問莫萊爾，“你送了阿諾德什麽？”
“袖扣，”莫萊爾驕傲地一擡頭，“絕對不會比貴族們送的差的。”她笑著，“好吧，也好不到哪兒去就是了。”
這個聖誕節莫萊爾第一次收到了來自貴族的禮物，這個聖誕節莫萊爾酒館的聖誕餐桌上多了名成員。
這個聖誕節和以往一樣充實愉快。
這是莫萊爾和艾伯特在西西裏共同度過的最後一個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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