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幕下的盛宴

關燈
曼德克沒有回答阿諾德的問題,但他的沈默仿佛默認一般。

被銬著雙手的吸血鬼姿態從容,他給出了足夠的價碼,也給出了足夠的威脅。

“哢擦”一聲,阿諾德打開了手銬:“我接受你的交易。”

吸血鬼揉著手腕:“這真是太好了。”或許是出於安全考慮,或許是想表達誠信,他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紙,往外遞出,“這就是藏寶圖。”

阿諾德沒有動,莫萊爾上前接過。

她看了眼阿諾德後對曼德克說:“我們會在你們離開前保護你們的安全,當然你們最好切斷和信徒的聯系。”

“我明白。”曼德克用那種帶著憂郁的溫柔眼神看著莫萊爾,“你知道我家在哪兒,期待著更早見到你,”他轉過視線看阿諾德,“以及你的朋友。”

吸血鬼欠身行禮,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當他的身影被灌木叢掩蓋,阿諾德立刻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男人側頭看了眼莫萊爾,後者眼神專註地望著吸血鬼離開的方向,阿諾德認為,莫萊爾是看得見吸血鬼在哪兒的。

阿諾德收回目光,再次投向吸血鬼消失的方向——一無所獲。

“莫萊爾,”男人開口說,“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臉上的血是怎麽回事。”

阿諾德不會相信被吸血鬼舔掉這種說法。

知道自己恐怕犯了錯誤的莫萊爾沒心情找借口,直接說:“下次讓那些人幫您也畫一畫,您就會明白了。”

左手是藏寶圖,右手是吸血鬼沒拿回去的手杖:“雖然曼德克表現得很鎮定,但他顯然非常忌憚您。”

莫萊爾說著打開了藏寶圖,密林中月光微弱,實在看不清,莫萊爾四周看看,找了個相對明亮的地方,地圖上的內容終於顯露出來,稍微有些熟悉輪廓:“……這是?”

在莫萊爾思考的時候,阿諾德已經給出了答案:“巴勒莫劇院。”

莫萊爾一楞:“……這個地方,美洲人倒確實是需要貝克爾幫忙。但藏寶圖不是美洲人帶來的嗎,曼德克怎麽會正巧介紹了他們需要的人?如果說這張圖是吸血鬼故意放出去的,繞一圈又繞回他們手裏的行為似乎毫無意義。莫非是巧合?”

女人低頭看著地圖,完全不敢看阿諾德,她給出了自己最不想相信,卻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種猜測:“或者,吸血鬼信徒中有我們的人,他同時得知了兩邊的消息,從而做出了引導。”

莫萊爾說了這麽多,阿諾德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回一開始停下的地方,把仍然昏迷著的信徒拖起來:“回去了。”

山腳下有情報機構的人等著,阿諾德把信徒扔給他們,向莫萊爾略一頷首,和部下一起離開了。

莫萊爾捏著地圖在原地站了會兒,扔了吸血鬼的手杖,向莫萊爾酒館走去。

她其實完全可以為自己可能的失職找理由,情報機構的內部人員無論是技巧還是掌握的情報量,都比她這個外圍成員多得多,她抓不到他們的尾巴很正常。

但莫萊爾不想這麽做,一來她不認為阿諾德想不到這點,二來不管原因是什麽,到底在是她負責的範圍裏出了紕漏,最後,在不確定是否真的有己方人員介入——雖然可能性已經達到百分之八.九十——的情況下,急急忙忙地找理由,想把自己摘出去的行為,很讓人看不起。

話說回來,就算真的是莫萊爾失職,阿諾德能做出什麽樣的懲罰呢?無非就是減扣工資,缺了貝克爾這一環,機構內部對外圍成員的控制力變得相當低。

莫萊爾不在乎那點工資,雖然阿諾德給出的福利就西西裏平均收入水平來說很客觀,但在酒館老板娘面前,也就那樣。但莫萊爾一點不想因此陷入被動,她掌握的線索使得她的地位相當穩固,一次錯誤不足以讓上頭把她從機構中除名,但失誤必然將留下影響,莫萊爾不想因為失誤而在同事們面前擡不起頭,往嚴重裏說,是她的失誤害死了貝克爾。

所以她沒有主動把藏寶圖交給阿諾德,她相信,關註著這張地圖的人,會知道它在哪兒的。

果不其然,美洲人找上了門。

然後,沒等收到消息的艾伯特趕到,氣勢洶洶的美洲人就被莫萊爾酒館的老板娘以及訓練有素的夥計們打趴下了。

“哦,這可真是。”艾伯特玩著美洲人的槍,圍著那群鼻青臉腫的倒黴蛋們嘖嘖讚嘆,“塞西莉亞,你居然還留了這麽一手。”

“敢在我的酒館鬧事就別想豎著走出去!”老板娘叫囂著,“接下來就是你們的事了,艾伯特。”

年輕的猶太人笑了笑:“明白。”

有地下室的不僅是杜蘭的棺材鋪,阿道夫的小屋下同樣有,不過和解剖匠的地下室比起來,建造在海岸邊的這個要寒酸多了,逼仄,潮濕,陰暗,我們可以套上無數的負面詞匯,這是一個審訊室。情報工作從不排斥嚴訊逼供這一做法。

阿道夫和艾伯特一個在小屋裏守著,一個在地下室審訊。

莫萊爾則打著送酒水的名義進了阿諾德莊園。老板娘缺席,艾伯特不在的莫萊爾酒館裏,客人們談論著成功把酒水推銷給德國貴族的女人,話題和酒水沒多大聯系。

酒館老板娘受到了莊園主人的接待,沒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會客廳裏,兩人的談話和酒水也沒有絲毫關系。

這不是莫萊爾第一次進貴族莊園,女人表現得很從容,不過即使這真的是她第一次進這種地方,塞西莉亞·莫萊爾恐怕也不會多拘束。

“我覺得是時候安排吸血鬼的離開了。”莫萊爾向阿諾德匯報了工作後說,“我還認為,需要保護的不僅僅是吸血鬼,還有其他人。”

阿諾德問:“比如?”

莫萊爾一笑:“我。”

阿諾德莊園選址相當偏僻,雖然位於貴族區,但周圍的宅邸卻是其他貴族用來度假的,現在這種時候不會有人,莫萊爾從酒館到這裏,一路上有相當多的地方適合伏擊。她一抓到美洲人就往這裏趕來,算算時間,回程的路上,美洲人背後的勢力該有行動了。

為什麽莫萊爾確定攻擊是針對她而不是艾伯特阿道夫?

很簡單,藏寶圖在她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