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幕下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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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頷首道:“走吧。”

男人站起來,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莫萊爾沒明白:“什麽?”

阿諾德:“我送你回去。”

莫萊爾嚇了一跳,慌忙拒絕:“不,不需要您親自送我。”

“這是最快捷的方法。”阿諾德在門口停了停,示意莫萊爾跟上來。

快捷。

似乎很有道理,仔細想想卻略有些站不住腳。莫萊爾匯報後阿諾德親自行動,不用部署部下,確實快捷。但對下屬發布一個任務需要很長時間嗎?

莫萊爾想不明白,但她不敢讓阿諾德久等,連忙跟上去。

酒館夥計趕著卸完酒的馬車先走一步,後面駛出一輛精致的廂式馬車。馬車窗簾一開始是拉開的,莫萊爾酒館老板娘的臉清晰地出現在窗玻璃後,她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窮人,好奇地看著貴族區的風景,隨即她意識到這樣的動作太掉價,拉上窗簾把自己藏了起來。

馬車裏,做了一番不知道有沒有人看的表演的女人調整了誇張的表情,用慣常的微笑神色望著對面處在視覺死角裏的男人,她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即使外面的人看不到您,阿諾德先生,但我以為,如果美洲人背後的真的是我們的同行,他不會冒失地在您可能在的情況下攻擊我。”

阿諾德回答:“存在可能性。”

莫萊爾會不會在回程的路上遭到伏擊本就是未知數,她是從阿諾德宅邸裏出去的,想讓別人相信阿諾德沒有任何部署根本不可能,那麽阿諾德本人在不在,似乎不是太大的問題。煩惱的應當是想要發動攻擊的那方,他們只需要守株待兔,如果美洲人背後的勢力不出現,莫萊爾平平安安回去有什麽不好嗎?

不好,一點兒不好。

女人是這樣認為的,如果回程的路上沒有遇到攻擊,她帶著藏寶圖,之後就得一直戰戰兢兢的了,還不如早點兒發生,早點兒結束,莫萊爾絕不相信美洲人背後沒有其他勢力。她念頭一轉想到了阿道夫和艾伯特的審問工作,不管自己這邊如何,回去後的第一件是自然是去守夜人的小屋瞧瞧進度。

不是該說走運還是倒黴,回程的半路上,莫萊爾坐的馬車被攔下了。

“出什麽事了?”莫萊爾拉開窗簾,裝作馬車裏只有自己一個人那樣問道。

上了年紀的馬夫沒能回答她,攻擊方一上來就把他砸暈拖進了路邊的灌木叢。

莫萊爾從兩邊車窗往外看了看,外面有將近二十人,密密麻麻地把馬車圍了起來。

莫萊爾楞了楞,開門下車,走下踏板後她反手關上了門:“哦,是不是有點太興師動眾了?”

這些人長得各式各樣,但身上的氣質相當統一,莫萊爾接觸過,是殺手,當然不是什麽頂尖殺手,頂尖殺手向來獨來獨往,但這麽多二流殺手聚集在一起,實力也相當可怕。

那些殺手才不和她廢話,看見人下來,立刻攻上去,他們是赤手空拳地攻上來的,沒有槍,莫萊爾似乎也沒到需要他們這麽多人動刀的程度。雇主要她身上的東西,在找到東西前,他們盡可能不會傷害她的性命。

莫萊爾勉強招架了會兒,很快敗下陣來,厚臉皮的女人立刻叫起來:“阿諾德先生,說好的保護我呢?!”

因為莫萊爾下車後關車門的那個動作,幾名殺手逼近馬車,想看看裏面有什麽,莫萊爾這句話出口的瞬間他們正好摸上門把手,聽到阿諾德的名字,殺手們下意識地想躲開,但已經遲了。

裹挾著紫色火焰的帶刺手銬擊破車窗玻璃,帶著玻璃碎片向他們的臉上飛去,殺手們捂著臉悶哼著倒地,誰能想到一把小小的手銬上居然有那麽大的力量。

阿諾德開門下車,手銬在空中滑過一圈回到他手裏。

利刺收攏,阿諾德收起手銬,拔了槍。

槍聲響起,殺手們潮水般退去,準確的說,在阿諾德出現的瞬間,他們已經沒了戰意。

莫萊爾控制住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殺手,看見鉑金色頭發的男人一槍一個準,打穿殺手的腿讓他們無法逃離,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太張狂。

殺手們不用槍很好理解,貴族區,槍戰會帶來非常多的麻煩,但阿諾德毫不猶豫地射擊,可見他在貴族中的地位有多高。按理說上位者都習慣於藏鋒,但這個男人……

莫萊爾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隨心所欲嗎?

有十名殺手被留了下來,其中九名是阿諾德打斷腿的,一個是莫萊爾扭住的。

知道逃脫無望,遇見了接下來可能遇到的酷刑,十人裏有七人當即咬碎盤牙,吞了毒藥。

瞬間斃命。

還剩下三個,都是被卸了下巴的。

“什麽時候殺手裏流行起這一招了。”莫萊爾感慨一句,倒不是多頭疼。

買兇殺人,很少有殺手在被抓住後透露誰是雇主,因為一旦透露,就算能活下去他也沒法再接生意了。保密,是殺手行業最根本的職業道德。

“身手不錯。”阿諾德同樣不為殺手的死亡煩惱,就算只有屍體,他也能從他龐大的信息網中找到相關的線索,抽絲剝繭,找出幕後的那個人。男人甚至有心情誇一句莫萊爾。

莫萊爾不習慣,指指自己挨了一拳的臉:“您是在諷刺我嗎?”

阿諾德怎麽可能回答,莫萊爾也不指望。

有馬蹄聲漸行漸近,先一步離開阿諾德莊園的裝酒馬車從前方駛回來了。

趕車的夥計看見這樣的血腥場面臉色煞白,但還算鎮定:“老板。”

“來得正好,幹活。”莫萊爾拍拍手,招呼夥計下車,一起搬屍體。

女人和夥計一頭一尾把人擡起來搬上原本用來裝酒桶的馬車。讓莫萊爾驚訝的是,阿諾德也動手了,他就像對付麻袋那樣,拖著死者的腳把他弄到馬車邊,然後彎腰一擡,把人丟上去。

哦,上帝啊。

莫萊爾對夥計使了個眼色:“去幫他。”

夥計白著張臉,幽怨地看了莫萊爾一眼,沒拒絕,磕磕巴巴地和阿諾德說“我來幫您”,戰戰兢兢地和阿諾德一起搬起了屍體。

七具屍體和三個活人都搬上車,阿諾德的部下也來了,他們接手了馬車,趕去莫萊爾不知道的地方。

阿諾德的部下同時趕來了又一輛廂式馬車,先把被打暈的車夫送進車廂,將馬車停在略遠的地方等著。莫萊爾的夥計也識趣地站遠了些。

女人很好奇阿諾德是什麽時候安排的他手下。

“你對你的人說了什麽?”阿諾德問。

莫萊爾安排夥計轉掉頭回來匯合阿諾德是知道的,但他奇怪夥計的表現為什麽那麽平靜。莫萊爾訓練酒館夥計對付上門鬧事的人——阿諾德知道,但那樣的訓練不足以讓他們面對如此血腥的場面保持鎮定。美洲人上門鬧事,莫萊爾的人不過把他們揍了一頓,至於槍械,是老板娘一個人搞定的——她是怎麽搞定的?阿諾德同樣不明白,但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唔,一定要說麽?”莫萊爾含糊起來,“您能保證不生氣的話,我就告訴您。”

阿諾德:“說吧。”他相信莫萊爾不會把情報機構的事情告訴一個夥計。

“咳,”莫萊爾清了清喉嚨,眼神飄開,“我說這些天我和阿諾德先生的聯系太頻繁了,傾慕您的貴族小姐恐怕想找人幹掉我,但我相信阿諾德先生是會保護我的。我們需要板車裝傷員,讓他先走再回來是為了避開戰鬥。”

夥計的想法恐怕是阿諾德先生要和莫萊爾幽會一會兒,然後找人把她接走避嫌。

至於他回來看見的不是暧昧氛圍而是血腥場景……夥計大概在心裏大呼上帝,老板娘說的居然是真的!

然後更加確定莫萊爾和阿諾德有一腿,看吧,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暧昧到讓貴族小姐忍不住了。

情報機構?

滿腦子八卦的夥計會想到嗎?

塞西莉亞·莫萊爾的名聲?哦,這東西早被酒館裏那群大老爺們嚼得渣也不剩了。

阿諾德的名聲?嘿,貴族先生,您何必在意平民們的話呢,反正您也聽不到不是嗎?

莫萊爾猶猶豫豫地看著阿諾德,仿佛在提醒他答應了不生氣的。

阿諾德沒說話,只是讓莫萊爾的夥計去駕駛失去了車夫的那輛廂式馬車,然後示意女人上車。

男人秉持紳士風格扶莫萊爾上了車,莫萊爾放在他掌心的那只手有點兒抖。

女人上了車準備向阿諾德說再見,沒想到男人跟在她身後也坐了上來。

莫萊爾:“……阿諾德先生?”

阿諾德:“我說過,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莫萊爾小朋友用節操和阿諾德先森開玩笑,結果把自己玩進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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