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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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龍果長得這麽可愛!

惠明第一反應是:怎麽可以吃火龍果!第二反應:不吃火龍果豐玥怎麽辦呢?

他在看見火龍果的第一時間就陷入了道德兩難之中。

鬼眼可沒有他這種糾結,抓著火龍果的後頸,把這透明如同果凍一樣的膠體小紅人拎起來,火龍果嘴一癟,立刻又哭了起來。

粉色透明的眼球剔透如玉,眼淚從大而圓的眼眶裏像豆子一樣灑落。

火龍果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委屈極了。

這小家夥的皮膚像蝸牛裏面那個膠狀物,又透又軟,它的雙手是觸,雙腳肉乎乎的一小點點。惠明覺得這個小可愛被雕琢得可真精細啊,要被吃了,那真有點暴殄天物。

書裏不是寫了嗎,這種成了精的小可愛都有辦法用身上的零部件來治病救人,比如放個血什麽的。

他攔了一下鬼眼,擡手把火龍果救下來,火龍果一落進惠明手心,立刻哭了個肝腸寸斷,身體一窩又成了個球,滾來滾去。

惠明端著它到豐玥床前,試圖感化它,柔聲說:“現在有個阿姨生了病,要吃火龍果才能好,你可不可以救救她?”

火龍果哭累了,軟軟的紅舌頭扯到嘴巴一側,小狗散熱一樣大口喘著氣。聞言它費力地把兩條細軟的觸手搭在自己大眼上,就不看。

鬼眼不耐煩,說:“你別廢話了行嗎,麻利把它剁碎了,滾水一澆,直接餵她吃了就得了。”

火龍果一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不滿意地爬起來,無限委屈地望了惠明一眼,然後背對著惠明,給他一個落寞的蛋影,小觸手一把一把抹著辛酸淚。

惠明擡手輕輕在它的圓腦袋上摸一摸,說:“別怕,我們再想想辦法。”

火龍果扭過頭,嘴角下拉,一副要哭的樣子看著惠明。它腮幫子不知怎麽鼓鼓的,左右倒騰了兩下,吐口水一樣朝惠明手心一啐,一顆殷紅的藥丸出現。

鬼眼驚喜,“就是這個!”

大家立刻精神了,倒水的倒水,拿毛巾的拿毛巾,惠明把藥丸捏起來,向豐玥嘴巴裏餵去。

火龍果兩手抱著惠明的食指,從他指縫裏向外看熱鬧,看到豐玥牙關緊緊合攏,鬼眼都生生在她的下巴上按出一個青紫的印子,還是沒掰開。

它立刻咿咿呀呀叫起來,柔軟觸手不停拍打惠明。惠明低頭看它,它伸出小嘴在惠明食指上面猛親。

惠明覺得又癢又好笑,問:“你幹什麽?”

火龍果不會言語難以溝通,皺著眉,嘴巴撅得老高,它指一指豐玥,又指一指惠明,又做了個親親的動作,然後擡起水晶大眼看惠明,飽含期冀。

惠明半天沒有理解,它氣得仰身躺倒,兩腳亂蹬。惠明憬然了悟,說:“你是說,讓我嘴巴對著餵她吃藥?”

火龍果聽懂了,咯咯一笑,開心地翻身坐起,順著惠明的胳膊爬到他頭上,抱著他的一叢頭發端端正正坐好。

惠明來不及猶豫,把紅色藥丸含嘴裏,低頭朝豐玥的唇貼過去。火龍果在他頭上嗷嗚一聲,拿一只觸手擋住了自己的眼,人家還小呢!

其他三人跟火龍果一樣,不約而同地移開了原本釘在豐玥身上的眼,眼觀鼻鼻觀心,非禮勿視。

老七在想,便宜惠明這小子了,還沒把人追到手,先親上了。小至在想,他們這樣,會和好了吧。鬼眼躁狂得想把惠明腦袋上那只提出這個建議的混賬小東西從二樓丟下去。而且,憑什麽是惠明餵,不是他!

惠明用舌頭輕輕撬開豐玥的齒。奇怪的是他們用盡全力都沒能掰開的下齒,在惠明微微的扣弄之下,竟張開了。

惠明壓制住自己直往冒的心猿意馬,把含在嘴裏的藥丸遞過去,然而觸到豐玥舌尖的一瞬,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顫。

火龍果一驚抱牢他的頭發,還以為地震了呢。

餵了藥惠明又餵了水,起身對鬼眼說:“謝謝你。”

鬼眼臉頰禁不住一抽,他灰袍一卷身影消失,根本不想跟惠明有多餘的對話。惠明送走老七回來,小至已經把床單被褥全都換了,又替豐玥換了套睡衣。

見豐玥臉上逐漸出現血色,胸前和脖子上的傷口都愈合了,惠明才放心回他房間睡下。

半夜小至醒來時,看到豐玥抱著被子坐在她旁邊,月光從窗格中灑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看起來近乎聖潔。

“豐玥姐姐,你醒了!”小至驚喜。

豐玥點點頭,摸了摸小至的頭,說:“害怕了?”

小至搖搖頭,說:“你醒來就好,惠明哥哥可嚇壞了。”豐玥微微一笑,沒說什麽。

她從暈倒在惠明身邊開始就陷入了一種類似於鬼壓床的狀態,她清楚地知道周圍發生的一切,可就是沒有辦法動彈。

每一年都會有這麽一天,死去那一天的情節在她身上上演。胸口被窗簾桿子洞穿,血汩汩流了滿地。

所有這一切,每一次,她都是清醒面對的。

至於為什麽今年這一天來得格外早,她想也許是她被老七拉出九十二號,被過剩的陽氣傷了身體,也許是因為跟孫二志家的捉鬼師動了手,雖然那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但畢竟還是讓她催用了九陰劍。

陽火是她的護身符,之前每年藍貓都會抓了火龍果給她吃,今年非常詭異,竟然被惠明從重重灼熱的陽火之中揪出了只小動物。

陽火突現生命力,她不知是兇是吉。

她躺回床上,擡手輕輕滑過自己的唇,惠明的唇齒之間,有一種近似松香的氣味,她只覺得清冽幹凈,少年人獨有的幹凈。

豐玥閉上眼,天平的平衡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惠明一大早就起來了,跑到豐玥房門口好幾次,不敢直接推門進去,又不敢敲門怕打擾她們休息,只能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

火龍果有樣學樣,坐在惠明腦袋上把自己耳朵貼在門上。

一大一小姿勢完全相同,非常有喜感。

這會兒惠明正在廚房搗鼓,肩膀上臥著呼呼睡回籠覺的火龍果。這小東西從昨晚開始就黏上他了,連他洗澡都要在浴室等著。

他只能抱著這顆火龍果一樣大小的火龍果到處走。正煮著牛奶,他突然耳朵豎起,忙把火關了跑出廚房,豐玥剛下樓來。

豐玥旗袍外套了件外套,臉色看起來還是非常蒼白。

惠明由於太過心急,忘了肩膀上的火龍果,它在惠明大幅動作之下滑進了惠明的運動外套裏,好巧不巧,卡在了胸肌處。

豐玥看著惠明,忍著笑指著惠明胸前說:“一天不見,這麽大了啊。”

惠明斜眼看她,一把拉開拉鏈把火龍果的屁股拖住,說:“不是變大了,是多了個兒子。”

豐玥湊近,看它睡得胸膛起伏看得心都化了,摸了摸它柔軟的身體,說:“嗯,你生了個好兒子。”

接下來幾天惠明堅持認為她一天把一年的大姨媽量都流完了,要給她補血。

接連幾天豐玥的食譜都是由桂圓、枸杞、紅棗、黑糖排列組合而成的。

她雖然愛吃甜食,可是依舊招架不住這麽大批量的糖分攻擊。

連吃了三天之後,豐玥望著眼前的這一碗黑糖生姜燉雞蛋,神色覆雜。

她幽幽地說:“惠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坐月子呢。我不服,火龍果明明是你生的不是我生的。”

惠明對著她很討好地一笑,“再吃幾頓,你的臉色還是很差。”

“我這幾天都這樣,跟流血不流血的沒關系。嚴格來說我身上的血流了多少,自己就立刻再生多少。”豐玥很認真地試圖講道理,“這樣吃下去,你不覺得我會血糖過高得糖尿病啥的嗎?”

惠明露牙一笑:“就這麽幾天,不會的。”

又一天,面對著一鍋紅糖花生水,豐玥終於揭竿而起、在沈默中爆發了,她跟惠明快打快過了幾招,把火龍果搶了過來。

豐玥眉一挑,“進步不小嘛。”又得意非凡,“但還是沒有我厲害。”

惠明好笑地看著她,“你幹什麽?”

豐玥抓著亂扭一氣的火龍果,把它舉到滾燙還在冒熱氣的湯盆前,說:“我要吃油條!”

“還有餛燉!”豐玥補充。

又補充:“巷口那家粢飯團,也要!”

“這麽兇?不給你吃你要怎麽樣?”惠明看著她,覺得這姑娘張牙舞爪起來怎麽那麽要人命呢?萌到犯規。

“不給我吃那今天就是火龍果的祭日!”豐玥獰笑著把火龍果往湯盆前送。

不待她行動,火龍果自己猛一扭身,吧唧,落盡了湯盆裏,開始快樂地仰泳。

火龍果愉快地進行著它的清晨運動,絲毫沒註意到豐玥臉都綠了。豐玥懊惱,忘了,陽火生出來的怪胎,怎麽會怕燙呢。

惠明看著豐玥懊惱的表情,哈哈大笑,他站起來說:“把你這小碗喝了,我給你買粢飯團。”

豐玥忽然無比懷念藍貓,兩個吃貨生活在一起是那麽的幸福美滿。

她心念一動,下一秒就接到了藍貓的電話,“豐玥!老王不行了!”

“哪個不行啊?”豐玥好笑。

藍貓帶著哭腔說:“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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