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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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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笙趕忙拉著吳景承往營地方向而去,腳步有些慌亂,她有些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該怎麽和自己的師父師娘解釋陸興文的事。

不出所料,當他們二人回到營地時,便看到自己的師父和師娘,一蹲一站,圍在了陸興文身前。蹲著的自然是她師娘,其實她師娘也沒有太多多餘的動作,可在許笙笙的眼裏就是看起來格外地悲傷。

“師娘。”許笙笙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孫夫人這才轉過頭來看她。

“唉,我記得他挺貪生怕死的啊。”孫夫人似乎是疑問又像在喃喃自語,轉頭無奈地又對許笙笙眨眨眼,“怎麽就敢抱著火雷去……”

孫神醫捏了捏夫人的肩膀,之後便拉著許笙笙到了一邊。

“你中了傀儡蠱?”孫神醫言簡意賅,幹脆不等許笙笙回答,把她手腕拉了過來,一邊摸著她的脈搏,一邊慢慢的皺緊了眉頭,接著劈頭蓋臉地問道:“你離開賢華山以後到底經歷了什麽啊這是?”

吳景承聽到這兒再沈不住氣,上前一步,行了個晚輩禮問道:“笙笙她如何?”

孫神醫拿眼睛斜斜的睨了一眼,冷哼一聲,“哼,現在,她能活蹦亂跳的還真是托菩薩保佑!”

吳景承攏著許笙笙的肩膀,焦急的神情一覽無餘,孫神醫斜了一眼這才松了口,“你們到底得罪誰了,你中的並非是傀儡蠱啊?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不止一種傀儡蠱。還有一種慢性的毒。”

吳景承忽然想起當時他從昌北軍大營送許笙笙回來那次,他把發著燒的人弄丟了那一次。他也顧不得其他,趕忙上前一步詢問道:“她之前被二皇子的人抓去過一次。”

孫神醫瞥了吳景承一眼,點點頭,“那大概就只有宮裏的法子能救她了。別的先別多說了,先把你的傀儡蠱弄出來。”言罷,便對著許笙笙招了招手,示意她和自己去一邊。

可是許笙笙站在原地並沒有動,反而期期艾艾地看著孫神醫。

孫神醫無奈地道:“自然是先緊著你啊,把你的問題解決了再解決他們的來得及!”

許笙笙這才湊上去,抓著孫神醫的袖子笑瞇瞇地隨著他到孫夫人身邊去了。

倒是吳景承留在原地,摸著下巴思忖起來。孫神醫的話反覆在他腦海裏推敲確認,是的,他還需要回宮一趟,將所有的事情做一個了解。

吳景承有些自私地想,他前世為了這個國家付出過太多的血和淚,重生過來難道還要嘗這樣的惡果?他不甘願,也不情願,不甘願在明知道後果以後還用家國天下的英雄思維方式去幫這個國家的君主做事,戰場廝殺每個戰士都是國家的屏障,而他們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員就這樣把這些士兵的性命當兒戲,他當然不甘願;即使拋開民族大義,他和許笙笙前世的顛沛流離生離死別哪一個不都是拜皇室所賜,沒有許笙笙的那十年他是怎麽過的?重生到這一世之前的自己又是多少次被噩夢驚醒,淒涼和無助又有哪個上位者關心過?

“他們只關心自己的權勢,那不如就讓它土崩瓦解。”吳景承笑地有些肆意,也帶了點癲狂。

孫夫人用來替自己的徒弟悲傷的時間極短,似乎她已經料到了會是這樣的後果一般,雖然眼圈還紅著,但是手下卻一直在忙著給所有昌北軍殘部清除身體裏的傀儡蠱,這一忙便已到了夜深。直到月上中天,賢華山的兩位醫仙才算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坐在一邊烤火休息。

晚上的林間風有些冷,可能是加上這裏曾經是個“戰場”的緣故,這個夜晚似乎帶著說不出的陰森可怕來。

許笙笙是最早被清出傀儡蠱的,她中那蠱毒比昌北軍的將士們都要早一些,那蠱毒是從左肩膀的部位被逼出來的,血流了不少,按著孫大夫的說法,若是再晚個把月,許笙笙基本上就是無力回天,但是現下裏比較著急的就是她這傀儡蠱下去之前還被人下了個□□,後期的效果如何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比較是皇宮禁院的東西,即便是再神通的醫術,沒有見過藥丸或者配方,單單憑借許笙笙的情況也不敢貿然解毒。於是只能擱淺,留著慢慢想辦法。

許笙笙的肩膀部位被包紮好後便靠著吳景承休息,她幾乎忘不了少年將軍看到自己剛把蠱蟲取出來時的樣子,她靠近胸口的位置全被鮮血染紅了,當時說話都沒有力氣。

“我看到你的時候以為現在的一切都是夢,關於我重生或者你重生都是假的,你原諒我也是假的,我們還是十年前,你在戰場上被我親手……”

吳景承這話沒說完便被許笙笙沒受傷的那一側的手給擋了回去,她軟軟地靠進吳景承的胸膛裏,“別說那些話,我不愛聽。”

吳景承從善如流,他抓過許笙笙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許笙笙自己的決定:“我還是需要回去京都。”

許笙笙原本緊緊握著吳景承的手驀然一松,她裝作不經意地去拽了拽自己的衣服,道:“自然要回去,你是吳王府的將軍,無論如何,陳大人也已經為吳王府犧牲了,把屋家全族拯救出來便是理所應當的。”

可吳景承卻把她的手抓了回來,貼在自己的臉上,他覺得不是自己多心,許笙笙也許真的在考慮還要不要他的問題,他不想再和許笙笙之間有誤會或者任何不信任的成分在其中,於是他幾乎失去了一軍統領的氣度,急吼吼地道:“這次回京都是為了給你找解藥。”

許笙笙眼裏閃過地是一瞬間的不可置信,接著便是一個落寞的眼神,她似乎笑了一下,轉而便拍了拍吳景承的肩膀寬慰道:“家業為重,別意氣用事。”然而還未等她站起身來,便被吳景承攔腰抱起,她驚訝地道:“你幹嘛?”然而夜已經深了些,之前受傷的昌北軍殘部們也因為被醫治傀儡蠱而耗費太多精力,於是都早早就歇下了,許笙笙這一嗓子沒有敢太大聲。

“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信,我也不願意說。但是許笙笙,你是我特別的財富,是老天賞賜我的,我絕不要再失去你了。”說完雙唇鄭重貼在了許笙笙的額頭上,“我送你去帳篷裏睡。”

許笙笙卻是沒有太多的精力,借著吳景承給的一句她以為是安慰的話沒過多久便睡著了。吳景承在一邊看了一會兒,又給她蓋了一層毯子之後便出來跟巡邏的兄弟們一起守夜。

可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早就進去帳篷裏休息的孫神醫卻出來了,他拍了拍吳景承的肩膀問道:“聽說,有個叫孫毅的軍師,我能見見嗎?”

吳景承一楞,接著便點了點頭,帶著孫神醫去往關押孫毅的山洞。山洞中生著火堆,把原本暗色的山洞映照地通紅。負責守衛的是一個旋風寨的兄弟還有之前派出去的昌北軍裏的幾個兵士。見吳景承來了只是行了個軍禮便沒有再多說什麽了。

而孫神醫進到山洞中之後,一錯不錯地盯著中間虛虛地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綁的孫毅,直到吳景承覺得這眼神好像有點要入魔,這才趕忙扶了下孫神醫的肩膀,把人喚回神智。

“神醫,您……”然而話音未落,便看到孫神醫表情痛苦而猙獰,他猛地朝著孫毅撲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孫毅的前襟,大力搖晃起來。

“孫毅!我殺了你這個畜生——”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出聲來,這一聲震怒,吳景承都被嚇了一跳,然而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孫神醫便被人敲暈了——來者正是他的夫人。

孫毅被劇烈的搖晃加上怒吼終於喚醒,一臉迷茫地看向一邊的孫夫人時便楞在了當場,接著便劇烈掙紮起來,他嗚嗚地發出聲音眼淚也連帶著一起從眼眶裏奪眶而出,他掙紮著跪在了孫夫人面前,狠命地給她磕頭。

孫夫人表情肅穆,似是冷漠,但眼角紅紅的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情緒她對吳景承擺了擺手,便扶著自己的丈夫撤出了山洞。之前孫神醫的一聲怒吼已然把大家吵醒了,雖然有的人見沒有大事發生,於是便躺下睡了,可這些人裏不包括許笙笙。

孫夫人把丈夫送到帳篷之後,有些無奈地看著許笙笙……以及她的人形靠枕,嘆了口氣:“其實也沒有什麽可說的。都是一段孽緣罷了。我和你師父曾經有個孩子,孫毅便是他撿回來的。也就是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大師兄。他沒爹沒娘,於是賢華山便收留了他,只不過後來,他為了你師父練的一本秘籍,把我們的兒子給殺害了,然後帶著秘籍逃之夭夭。我和你師父肝腸寸斷,但人死不能覆生我們本想著便如此,可偏偏這個時候遇到了你。當時你還小,算的命格都不是什麽好命,註定孤苦無依,情路無果,最後還落得個家破人亡是個天煞孤星的命,可是你命理有一條橫生的枝節我看不懂,便一直困惑,直到你十七的時候吃了那不得了的東西,這才又和你相遇,可你竟然改了命格,而之前橫生的枝節也不見了。”

許笙笙從來沒有聽過孫夫人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於是便一直沒有打斷,直到這時,她才回憶起當時孫夫人給她推算命格的事,喃喃道:“當時你給我說,我是水命?”

孫夫人點點頭,只是沒有再過多地闡述這個問題,轉而道:“你的命格,天生適合你師父修行那套功法,所以我們當時救你也並非沒有私心。”

許笙笙其實很早就猜到過一些事情,只是她不願意帶著惡意去揣測師娘和師父,於是便一直沒有放在心上,因此,現在聽孫夫人說出來,她也沒有太多其他情緒。只是歉然道:“是我沒有照顧好陸師弟。”

孫夫人卻道“他命格便是如此,你也不必太過傷懷。當年我見他和我頗有緣分才收的他,也是給他推演過,只是想著若是帶在身邊閑雲野鶴,也不至於落得個身首分離這樣的結局,可人算不如天算,我終究還不是仙。”

提起陸興文,許笙笙頭低的更甚,孫夫人鐵血慣了,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小女孩,於是只能趕緊把事情說完:“這個孫毅是當年隱族的一個沒落貴族,想必從我們那裏偷得秘籍後來又混入昌北軍,目的都是為了覆國……或者覆仇。”

吳景承道:“難怪他在昌北軍和皇室以及北蠻族的關系上不遺餘力的挑撥,而一切的矛頭都指向吳家,想必也是和當年昌北軍一舉殲滅吞並了數個民族小國的關系。嗬,家國之仇,還真是……”

然而吳景承的這句批語還沒下達,便有守住洞口的一個旋風寨兄弟跑了過來,“吳將軍,那個軍師,拿腦袋撞墻了!”

吳景承和許笙笙大驚失色,一同往關押的山洞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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