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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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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璜憶痛苦地吼完這一聲“孫毅,救我”之後便昏死過去。陸興文上前確認了他的情況,搓著眉頭道:“師姐,你也會種傀儡蠱?”

許笙笙有些無語地看向自己傻乎乎的師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轉而問吳景承“孫毅……不是昌北軍的軍師嗎?什麽時候和皇室勾搭在一起的,按說他與皇室應該有不少仇怨才是啊!”

崔淑書也對吳景承道:“將軍,當您您不在之時便是他帶著咱們昌北軍的弟兄進入了蠻族的埋伏圈,哦,對,之前我還親眼見過他闖進你的軍帳之中,只是不知道拿到了什麽,當時還把老虎金焰給氣走了。”

接下來一圈將士都列舉了孫毅之前反常的特點,諸如明明在緊要關頭需要布陣之時,他卻以將軍不在為理由拖延戰機;又比如他曾經多次被人看到偷偷潛入將軍帳中,尋找什麽東西未果,不是被金焰老虎趕出來便是被其他將士打斷;還有便是吳景承提出的,他“戰死”在當時的北蠻族大戰之中後,竟然在蠻族的帳中醒來。

“你說,你從蠻族帳中醒來?那是何意?”李昆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疑惑地詢問道。

吳景承卻也解釋不清楚,當時的自己和這一世的自己靈魂剛剛相見,互相排斥的期間他一直渾渾噩噩,但是因為孫毅前世對於吳家的迫害,他當然不會聽錯,於是便道:“我還記得,當時她身邊還帶著個侍女……”

“可是穿一身紅色紗衣?”李昆問道。

“未曾看清……當時我還深受重傷……”

“紅色紗衣?”許笙笙卻在這時接過了話,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了身邊的陸興文,“我倒是記得,咱們之前有遇到過一位著紅色紗衣的!”

陸興文福至心靈,“師姐你是說!那個二掌櫃!那個什麽聖姑!對不對!”

許笙笙當然不記得他們是怎麽稱呼她的,可是在她的意識裏,和北蠻族能稱得上有關系的她想不到第二個人。她也恍然大悟,當時的瓏蕊帶著他們三個人可謂漏洞百出,疑點重重,這個洪華樓作為皇室最大的煙花之地,怎麽可能那麽輕易便把他們放進了皇室行宮之中,原來都是為了甕中捉鱉。

她驀地一陣心驚,當時若不是那演出出現了意外,想必,陸興文和吳景承現在已經沒命了,或者已經淪為了更加突出的威脅。

“大當家,你為何會提起那個聖姑?”許笙笙問李昆道。

“當時,來旋風寨當說客,挑唆我們造0反的人,身邊便帶了一個穿著紅紗裙的女子。”李昆想了想道:“我……其實一直都想找個性格相投的壓寨夫人,但我愛好比較特殊……”他擡頭看了看許笙笙,後者一聳肩,自然知道這位大掌櫃有斷袖之癖,便點點頭,表示理解。

李昆便接著說道:“當時來當說客的人長相和許姑娘有異曲同工之妙,身上的氣質較為吸引我,當時我還想調笑一兩句,可是險些和那個紅衫女子打起來,所以印象比較深刻,而且更為奇怪的是那個女子的聲音,似乎並不似平常的姑娘。”

“她身上是不是戴著銀鈴之類的會發出響聲的東西?”吳景承問道。

李昆卻不能確定,於是他便搖搖頭,“不記得了。怎麽,將軍你有什麽線索?”

“我當時醒來是在北蠻族的一個營帳之中,似乎便是被一陣銀鈴之聲喚醒的,而當時喚醒我的……便是孫毅,他身邊站著的就是一個穿著奇怪服飾的女子。我想,若不出意外,想必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女子了。”吳景承撚著手指回憶起自己剛來重生時的情景。

周圍的人沈默了一會兒,崔淑書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此說來,真的是軍師?”

吳景承不答話,只是冷冷的笑了一聲,“孫毅,真是無論哪一世都讓人刮目相看啊。”

這話感嘆地一圈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有許笙笙目光灼灼,她眼中似乎蔓延出了一絲晶瑩的淚光,她擡頭問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後來,家破人亡。”吳景承對視著許笙笙語調沈穩地陳述道。

至於到底是哪個“後來”,只有在場的兩個人心領神會。

“可我沒有聽懂啊!將軍,這麽說,軍師……不,孫毅,他到底是哪派的?”崔淑書問道。

“想必,他是想把昌天國和北蠻族的矛盾挑唆到最巔峰,把水攪渾,看著昌天國和北蠻族鷸蚌相爭,他便能坐收漁翁得利了罷。”吳景承悵然道。

“什麽漁人之利呢?”崔淑書又問道。

此時站在人群外的吳銳意恍然地道:“覆國!”

“大哥,我想,說是報仇更為貼切吧。”吳景承淡然道。

這個結果,他上一世便想到過了,當時的孫毅聯合皇室二皇子,坐實了吳家謀反的罪名,讓吳家臭名昭著,家破人亡,一代名將慘淡收場,甚至當時的昌北軍也被強勢解散,安排到了各個守邊部隊之中。

孫毅當時明面上為了吳家鞍前馬後,可在其中到底是如何推波助瀾,陷害吳家還是真的拯救吳家,誰也說不清。

最關鍵的是,他確實對吳家懷著徹骨的仇恨,當年的吳老將軍親自做統帥的時候,確實滅了周邊很多附屬小部族。

都是冤孽啊!吳景承心想著,想要站起來便見在自己身邊的許笙笙眼神不對起來。

“不好!有笛聲!”吳景承大聲吼道。

昌北軍之前派出的一隊前去剿匪的先鋒隊,以及吳家大哥帶來的府兵訓練有素地控制住了身邊的中了傀儡蠱的將領們,兩三個人壓住一個。

吳景承也迅速地把許笙笙拉進了懷裏,按住一直不斷掙紮的她。一邊迅速調整策略,一同前來的府兵統領趙叔迅速配合吳景承安排,讓大家盡量稍安勿躁。一隊探路府兵沿著蜿蜒而密實的林子迂回地往林子出口處而去。

那笛聲越來越大,蜿蜒的動靜,聽得吳景承心煩至極,更讓他難受的是懷裏的許笙笙,為了喚回自己的意識,她下意識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細嫩的唇角已經有了些許血跡。

他要心疼死了,許笙笙無論哪一世都要因為他而受苦。

正糾結間,那笛聲卻忽然聽了。若有若無地有些爭吵之聲傳了過來。趁著許笙笙等中了傀儡蠱的人緩過來之時,陸興文趕忙一人給發了一個丸藥,以及一些黑黢黢的團狀物。

“來來來,先把賢華山配出來的祛毒丸吃了,然後再用這個棉花塞上耳朵試試看,這……死馬當活馬醫吧!”陸興文說這話時大臉通紅,他有些後悔當時怎麽就不能纏著自己的師父多教自己點本事,現在落得這步田地,卻只能拿著師父給自己用的保命的丸藥來糊弄人。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大家收到藥丸之後都不疑有他,立刻塞進了嘴裏,還對他投了一個感謝的目光。

陸興文受寵若驚,又轉回了隊伍後面,鼓搗那些大蛇的血去了。

接著便見出去探路的府兵回來了。

“將軍,那為首之人確實是個穿著北蠻族服飾,但是卻梳著昌天國書生發式的一個打扮怪異的人。”府兵道。

“哦?剛剛吹笛子的便是他嗎?”吳景承問道。

“是,但是現在好像是和另一人吵起來了,和他吵架的若不出意外的話,想必便是北蠻族的王室成員了,卑職看到了他身上懸掛的金角了。”

“來了多少人?”吳景承又問道。

“看著不多,那書生模樣的人帶著的似乎是剛剛和咱們作戰的,新來的那個蠻族王室的帶的人不少。”府兵沈吟了一下,“加在一起,大概有百人左右吧,只是山坡陡峭,林子入口小,想必他們的大隊人馬都在山下等候,二號已經去探山下情況了。”

吳景承點點頭,部署道:“傳令下去,昌北軍將士隨我正面對敵,其他的將軍府兵們沿著北邊河流盡量把來人包圍起來。”

李昆道:“那我們從南邊?”

吳景承道:“不,你們等待機會奇襲。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言罷,吳景承又對許笙笙道:“笙笙,怕嗎?”

許笙笙灰頭土臉地樣子莫名可愛,她搖了搖頭,“本來怕,但是現在不了。沖吧?”

吳景承笑了笑,狠狠的親了她額頭一口,便猛然站了起來,帶著一眾昌北軍殘部,雖然顯得形單影只,但每個人都帶著昌北軍的軍魂。

他們是去覆仇的,為了那些慘死於孫毅——這個他們堅信不疑的軍師——的陰謀裏的所有弟兄們。

即將沖到林子前,許笙笙對吳景承道:“托我一把,我去樹上!”她一邊說著,一邊腳也蹬在了樹幹之上。

吳景承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個用力,將許笙笙舉起來,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扶著她的腰笑道:“寶貝兒坐穩了!”

言罷便接著山石的力量,一躍而起。許笙笙久違的一腔孤勇又沖了上來,她不再遲疑,迅速對準了馬上坐著的——她猜測那就是孫毅——穩住了手腕,猛地抓了一把扇子上的流蘇,那毒針“嗖”地便沖著孫毅而去。

而想不到的是,孫毅竟然猛的踩了馬鐙一把,一個空翻,險險地接住了那根銀針。

這一招打草驚蛇玩地徹底細碎,於是吳景承一邊覺得哭笑不得,把許笙笙就這麽著放在了茂密的樹冠之上,自己便抓過了許笙笙手裏的小扇子,按出了扇子裏藏著的刀刃,一個跳躍便向孫毅沖了過去。

見首領已經打了起來,大家便不再估計了。昌北軍的殘部一個個眼睛都紅了,搶過北蠻族人帶來的彎刀,便大開殺戒起來。

也不知剛剛北蠻族的皇室在和孫毅吵什麽,此時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半晌才緩過神來。

這邊廝殺正酣,坐在樹冠上的許笙笙卻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這個王八蛋嘴上說著要和她同生共死,沒想到卻背信棄義,把她放在樹上,樹不算矮,她根本下不去。

而就在焦急之時,她忽然發現了山下的部隊正在往山頂上移動。她驚呼道:“他們有後援!”

然而廝殺正酣的眾人根本聽不到這一聲慘叫,後援部隊便大刀闊斧地沖上山頂來。

許笙笙坐在樹冠上,淚眼婆娑地一邊哭喊著,一邊無能為力地看著這幾天一直肝膽相照的昌北軍的軍士以及吳王府的府兵們就那樣被蜂擁而至地後援部隊所砍殺。

可恰在絕望到極致之時,她忽然看到一個人影似乎捧著什麽東西沖進了那後援部隊的中間部分。

是陸興文!

然而下一秒,許笙笙心如墜冰窟。

陸興文竟然把自己手裏捧著的東西猛的摔在了地上,接著,那邊火光驟亮,隨著劇烈地爆炸聲,許笙笙慘叫出聲:“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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