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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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笙瘋狂催馬往北疆狂奔,但是馬兒體力實在有限,跑了一天一夜,已然顯出點油盡燈枯的姿態出來。在快要沖過臨水鎮的時候,馬兒震顫幾步,一個體力不支,把許笙笙從背上摔了下來,馬兒自己也支撐不了自己的身軀,倒在地上發出沈悶的一聲。

許笙笙看著被自己累死的馬兒,絕望地流下淚來。

難道,這一世,自己也只能無奈和吳景承天人永隔?她才開始感覺到了所謂的動心,老天爺便要這樣輕易奪走這麽一點點甜蜜嗎?

還在絕望的空當,忽然聽到官道旁的林子裏傳來一聲虎嘯。許笙笙被這老虎的吼叫聲嚇得一陣哆嗦,她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並沒有看到老虎,接著她又聽到了一陣老虎的叫聲。許笙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一個似乎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竄進腦子裏,她覺得這聲虎嘯,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覺。

許笙笙奓著膽子往叢林深處走去,側耳仔細地循著聲音的來源方向一步一步地探了過去。離得越近,許笙笙聽得越清楚,這虎嘯並不像是耍威風,反而有點弱弱的求助的感覺,有那麽點淒婉的意思。許笙笙離得越近,越能確定這個聲音大概是一位老朋友發出來的,只是她現在沒有腦子琢磨金焰虎怎麽會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吳景承現在的處境。

剛剛她的逼問讓那個中年漢子說話都不利索了,還以為得罪了哪裏的江湖女俠,只能磕磕巴巴地把自己知道的北疆戰事全說出來。

只是那漢子說的越多,許笙笙就越是心涼,她不太明白,那些什麽,“下落不明”、“昌北軍傷亡慘重”、“北疆守城被破,守城將領不見蹤影”、“昌北軍的將領都失蹤了”等等這些詞匯到底是什麽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拼死拼活地跑到北疆去能有什麽作用。但是她心理甚至絕望地想,即使是只剩下個吳景承的屍首,她也一定要把他帶回來!

“嗷嗚……”老虎的吼叫聲越來越近,許笙笙幾乎擡眼就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橙黃色的活物掙紮在麻繩編成的網子中,不斷掙紮中似乎受了傷,繩子上已經沾了些血跡。

“金焰!”許笙笙高聲喊道。

那老虎似乎真的聽得懂人言一般,叫的聲音也更大一些,甚至在窄小的網子裏要扭頭去看許笙笙的架勢。

許笙笙見那家夥的大腦袋上確實有一道印記,立時就確定了這是老虎金焰,也顧不得老虎聽不聽得懂,只是高聲叫道:“你莫動!我這便救你下來!”

只是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要救老虎的行動著實不是個容易的事情,許笙笙不停的掃視周圍的環境。但是金焰虎被吊著的位置太高了,許笙笙即使能夠爬上去,憑著一己之力,那老虎掉下來也定然不會安然無恙,搞不好會重傷。

這老虎前世也算是她半個知己,即使今生還未來得及產生什麽感人肺腑的交集,但依舊也是她放在心上的老虎。正在發愁,一個獵戶打扮的男子騎著馬悠閑地從遠處的樹林中走了出來。

許笙笙循著聲音望了過去,只見是一位看不出年紀的男人,穿著粗布的衣裳,他見到許笙笙也不驚訝,及到近處,他也不下馬,只在馬上抱拳,江湖氣息十足地問道:“姑娘是不是看中了這畜生皮毛了?價錢好商量。”

許笙笙一聽這話,心裏就是一陣驚懼。這男人做獵戶打扮,想必這金焰就是他要打的獵物,那麽是否可以推測,金焰可能來到這附近也有一段時間了,不然怎麽能引來獵戶在官道附近狩獵?

再一個,許笙笙也在腦子裏轉著曾經和許老掌櫃走南闖北時學的討價還價的本事,準備和這獵戶談個價格,只要金焰安全的從樹上解下來。什麽都好說。

打定了主意,許笙笙便佯裝財大氣粗道:“看著瘦了點,不過顏色還行,你這什麽價啊?”

獵戶本來見她是個姑娘,還想著隨意逗兩句嚇跑拉到,想不到還真讓自己歪打正著給碰上了個冤大頭買主!他也不吊兒郎當了,轉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拱了拱手對許笙笙言辭之間都多了些尊敬一般,“這位小姐好眼光,這老虎要是趁著活著將那毛皮……”

許笙笙一聽便皺了眉毛,她可聽不得這種話,於是出言打斷道:“你就說你多少錢肯賣。”

那獵戶一看,便笑了一下。

許笙笙也是一陣懊悔,本來想著拖延些時間,沒想到暴露了自己想要老虎的心思,這一下子就落了談判的下風。她在心裏嘆了口氣,也決定不藏著掖著了。不禁也在心裏嘆了口氣,自己還是做不了生意人,心性太差。

“這麽說吧兄弟,我想要這個老虎。你多少錢肯賣?”許笙笙問道,“這老虎對我很重要,你開個價,但是這老虎必須活著!”

“那就……一百兩?”獵戶也不知道在問誰,話音帶著點上翹的詢問語氣,倒是顯現出點不確定來。

“成交!這是銀票,你把老虎放了。”許笙笙擲地有聲,倒是把對面的年輕人嚇了一跳,甚至暗暗後悔自己是不是開價開少了。

他撇了撇嘴,催馬到許笙笙身前去拿銀票,但是許笙笙卻離開了幾步,指著金焰虎道:“你先把老虎放了。”

獵戶先是有那麽點不知所措,接著便圍著樹轉了幾圈,然後仰著頭開始撓腦袋。

“……你莫不是想黑吃黑?”許笙笙默默把銀票塞回了袖口,又摸出了吳景承送她的防身用的扇子來,警惕地看著獵戶。

獵戶倒是沒註意,只是不住地撓頭,還一副被涼水塞了牙縫的糾結感,頗有點為難的道:“我師父當時只教了我怎麽設陷阱,但是他老人家還真沒教我怎麽拆陷阱啊……”

許笙笙似乎沒明白似的,“你這是什麽意思?”

“那個……要不這麽著,你看到那邊的繩子了嗎?這繩子現在墜著重物,所以才把老虎吊上去了,但是若咱們倆找到等重的東西,那老虎便能慢慢地下來了。”

許笙笙看著面前這二把刀,實在拿不準這個不靠譜的家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看了他好一會兒,在獵戶以為許笙笙要相信他了的時候,許笙笙拿著扇子按出了寸許長的利刃,“滾遠些!”

獵戶看著眼前斯斯文文的小姑娘被自己逼地罵了臟話,也是一陣不好意思,圍著許笙笙開始游說,“真的,姑娘,你相信在下,在下眼前度過幾日聖賢書,也學過些機關奇巧的本事……誒誒誒,你別扒拉我呀,真的……誒,你信我一次!不是,這樹太高了,你上不去的,誒你聽我句勸啊!”

許笙笙拿著扇子,刀刃離那獵戶的脖子幾乎不到一寸的位置,“快滾!”

“……有,有話好好說。”獵戶兩根手指捏著薄薄的利刃,微微往離脖子稍微遠了些的地方挪了挪,“姑娘,你看那邊的軸了嗎?只要扶住那個,再有和老虎等重的東西墜著,老虎便能被放下來。”

許笙笙沈默地聽著獵戶的話,在心中衡量了一番,如今自己即使再去租用馬也已經到了城門落鎖的時間,而金焰虎再被吊著一段時間,怕是命不久矣,若是吳景承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那這金焰虎便是她唯一的念想了,她權衡半晌,覺得暫且聽這獵戶一句好了。

他們兩人來到了剛剛指著的軸邊,一起合力解開了繩子,那繩子緩緩下降,金焰虎似乎感應到了有人在營救它,嚎叫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許笙笙心中終於有了點高興的情緒時,卻忽然聽到那獵戶大聲道:“不好!抓不住了!啊——姑娘拉我一把……”

許笙笙下意識地就去抓那獵戶——於是他們二人一起,被吊到了樹上……

“這個……對不住啊姑娘,在下學藝不精,害姑娘陪在下一起上樹了……”

許笙笙簡直七竅生煙,看著離地面幾丈高的腳丫子,忽然生出點想先殺自己再殺旁邊這個獵戶的沖動出來。

“在下……在下還是頭一次跟個姑娘一起被綁到樹上呢,嘿嘿嘿,在下陸興文,敢問姑娘芳名?”

許笙笙絕望地瞪了陸興文一眼,“滾——”

“姑娘這名字……倒也別致哈。”

樹下的金焰虎圍著樹轉了兩圈,看著兩個在樹上聒噪的愚蠢的人類,發出了一聲屬於百獸之王得到安全的吼叫聲:“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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