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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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笙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自己到底是倒了什麽黴運,沒死在北疆的風雪裏,沒死在旋風寨的山寨裏,也沒被可怕的惡毒女人餵的蟲子毒死,現在居然要被吊在樹上餓死,還跟一個不知所雲的傻小子一起。

許笙笙在心裏默默哀嘆:“老天爺啊,您老人家是不是想玩死我呀!”

“姑娘,你是不是餓了呀?”陸興文終於停止了他口若懸河,吹自己是怎麽和他的獵戶師父“學本事”,反而關心起許笙笙來。

許笙笙以為自己是不是肚子唱空城計,若是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可就失禮了。

許笙笙可不想在這個叫陸興文的人面前失禮,畢竟她和他被掛在樹上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裏,自己連名字都沒有告訴這個人。怎麽能因為小小的饑餓就放棄氣節!

幼稚的許笙笙寶寶梗著脖子哼出兩個字,“沒有!”

“那你還挺厲害的,那我自己吃了。”說完,陸興文便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塊糕餅,三口兩口就吃了進去,“不瞞你說,滾滾姑娘,在下剛剛餓的肚子都叫了,幸好有這塊糕,是從師父的點心盒子裏順出來的。”

許笙笙聽他一邊咀嚼的香甜,一邊口齒不清地和自己胡謅,連被叫成滾滾姑娘都忘了反駁。她畢竟是個姑娘家,跑了一天一宿,在茶棚聽到吳景承失蹤的消息之後又是疾行半日,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再加上剛剛受驚,現在看到金焰已經基本安全,自然也就松懈了些精神,而疲態盡顯,她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嗷嗚——”金焰忽然在樹下發出了嚎叫聲,擡頭沖著被吊起來的許笙笙打招呼一樣,“嗷嗚嗷嗚——”

許笙笙低頭去看,只見金焰虎腳下有兩只兔子,奄奄一息地癱在它腳邊,而老虎的眼神裏雖然有著顯而易見的求表揚,但也有一些顯而易見地鄙視。宛若一個飼主對於跟寵的不屑。

“滾滾姑娘,這老虎鄙視你呢。”陸興文總算咽下了最後一口糕餅,嘴上也沒個把門的。

許笙笙心道,用你說?

但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許笙笙看著下面急的上了幾次樹都失敗了的金焰,還是不由得著急起來。她想,金焰竟然都從北疆跑出來了,那麽吳景承多半是出了什麽危險。那金焰跑到臨水鎮來作什麽呢?

莫不是來尋求什麽熟人?但臨水鎮雖然叫這個名字,但歸結起來,所謂的水也不過是一條山泉罷了,還沒有半個善平州繁華。那就意味著,這裏沒有太多或者太明顯的身份顯赫的人,那麽就有可能是金焰想通過臨水鎮去到周邊的某個地方,比如善平州或者之前它自己不知道怎麽找到的旋風寨。

但是,這些地方似乎都和自己有關系。

許笙笙又往身邊的林子裏看了看,越看越覺得異常熟悉,這不就是去年自己和師父第一次救下吳景承時的林子嗎?

莫非……金焰是在這裏等自己?那它之前去旋風寨幹嘛呢?如果想找自己就還等在這裏不就好了?

很多問題堵在許笙笙的腦子裏也理不清頭緒,她甚至有些頭疼地睜不開眼。腦袋裏有一陣刺痛,讓她一瞬間痛到失神,接著那種感覺便消失不見了。

許笙笙驚出了一身冷汗,她在剛剛疼痛閉眼的瞬間,似乎看到了一身是血站在熊熊燃燒的大火中的吳景承,他全身都被箭矢穿成了一個刺猬一般,銀亮的鐵架上也都是烏黑的血跡,露出在外面的也是血肉模糊的臉和四肢。

許笙笙狠命的搖搖頭,自我否定道:“不,不會的。”

“我說滾滾姑娘,你別晃啊!這樹枝要斷了!”陸興文大叫著。

許笙笙這才稍微鎮定下來,勉強穩住了心神,才責備自己果然想太多了。“陸少俠,莫再玩笑了,可有何種方法能救下你我二人?”

陸興文一聽這姑娘的聲音,頓時來了精神,思考了一會兒才故弄玄虛道,“我倒是沒什麽好方法,但是我覺得有個人可有幫我們。”

許笙笙只好配合,“敢問是哪位賢才?”

“我師父啊。”

“那尊師身在何處?”

“應該就在附近吧。”

許笙笙“那您怎麽和他互通消息?”

“我喊就行了啊。”

許笙笙:……

若是有刀,想必陸興文已經成了餃子餡兒了。

陸興文喊了幾聲,氣勢和聲音的穿透力都不太夠。許笙笙都想跟著一起喊了,只是不知道該稱呼對方什麽,一時間也犯了難。

陸興文喘了幾口大氣,忽然道:“誒?對了,我差點忘了,師父當時留給我的聯系用的。”

許笙笙聽陸興文衣服料子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背對著陸興文,不知道他掏出了一個什麽東西,似乎他只有一只手沒有被綁住,所以拿起東西格外費勁。

許笙笙頭又疼了一瞬,剛剛那個畫面感又強烈了一些。

滿身是血的吳刺猬笑得溫和,說出的話卻猙獰,“隨你們殺吧。”

許笙笙又出了一身冷汗,只是這時,一陣極度尖銳的類似塤聲的聲音飄了出來,讓她精神一震,她高聲道:“鵲鳴笛?”

陸興文沒想到這個東西許笙笙也認識,驚奇過後還有些賞識一般,“滾滾姑娘你還挺見多識廣啊!”

許笙笙懶得糾正他的稱呼問題,不答反問道:“孫神醫在附近?”

陸興文:“什麽孫神醫,不認識,這是我師父給我的。”

話音剛落,一滴雨點便砸在了陸興文的腦門上,“誒?滾滾姑娘,是不是下雨了?”

許笙笙也明顯感覺到了雨水的存在,也顧不得他那個師父到底是誰了,只是帶著鵲鳴笛的,肯定是跟她師父孫神醫有關系的人,她想快點見到他,至少能有個主心骨。

陸興文一見下雨,吹鵲鳴笛更來勁兒了,吹的都破了音一般,雨水也隨著他吹出的笛聲,仿佛要給他伴奏一般,歡快地砸在了他甩大的腦門子上。

忽然聽得林子裏除了雨水打在葉子上的聲音外,又有一陣稍顯焦急的腳步聲,接著許笙笙便見到一位穿著蓑衣帶著鬥笠的女子站在不遠處,似乎正在循聲而來。

陸興文放下了鵲鳴笛,扯著破鑼嗓子大喊:“師父!我在這兒呢!”

說時遲那是快,那夫人已飛掠至他們二人身前,幾個起落之間,便攀上了樹,接著樹幹和樹枝的支撐,竟然憑著一己之力,緩緩地把兩個人從樹上放了下來,當許笙笙和陸興文安全落地,再擡頭去看,那女子已然從高高的樹枝上,翩然落下,即使穿著蓑衣,也頗有點仙人之姿。

而在許笙笙的人脈範圍裏,能有這種仙人之姿的,怕是只有——“師娘!您怎麽在這兒!”

師娘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看向許笙笙,可這聲“師娘”卻嚇壞了小徒弟,陸興文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哆哆嗦嗦地重覆道:“師娘?”

作者有話要說:  小陸終於上線了!我們笙笙那麽可愛,當然不能白白便宜了吳景承那個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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